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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劝农杀机

九月十五,晴,宜祈福、劝农。

金陵城南,十里外,劝农庄。

天光微亮,庄内已忙碌起来。此地乃应天巡抚衙门所设,有良田百顷,屋舍俨然,既是推广农桑的示范,亦是巡抚大人体察民情、接见乡老之所。今日巡抚王大人亲临,庄头管事早早便带着庄户洒扫庭除,准备迎候。

庄外,看似平静的田野、树林、河汉间,却暗藏杀机。

邓衍一身粗布短打,扮作收粪的农夫,带着几名同样装扮的精锐,隐在庄外一片竹林深处,透过枝叶缝隙,冷冷注视着庄门方向。秦川则带另一队人,混在庄内杂役中,暗中控制了厨房、水井等要害之处。庄外各条通路,皆有暗哨埋伏。

庄后那片茂密的竹林深处,琉璃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挎着菜篮的农妇,蹲在溪边,看似淘米洗菜,眼角的余光却不时扫向庄内。她怀中,那枚“百日眠”毒丸,已被她用特殊手法嵌入一块看似寻常的豆腐之中。只待时机一到,便可混入送往巡抚席面的菜肴。

日上三竿,鼓乐声由远及近。一队仪仗护拥着青呢大轿,缓缓行至庄前。应天巡抚王守仁,身着二品孔雀补子官服,面容清癯,目光炯炯,在属官乡绅的簇拥下,步入庄内。他身后跟着四名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带刀护卫,显然已得邓衍密报,加强了戒备。

庄内正堂,早已摆开席面。乡老耆宿依次拜见,王守仁温言询问农事,勉励有加,气氛融洽。午时将至,宴席将开。

厨房内,热气蒸腾,香味四溢。秦川扮作帮厨,目光如炬,盯着每一个经手菜肴的厨役杂工。他早已查明,厨房负责采买蔬菜的副管事,近日手头阔绰,行迹可疑,极可能被贾六收买。

“张管事,巡抚大人的‘八宝豆腐羹’可备好了?大人点名要的,可出不得差错!” 大厨高声问道。

“好了好了!这就上!” 那张管事连声应着,亲自端过一个青花瓷盅,盅内豆腐洁白,配料丰富。他眼神闪烁,端着羹汤,快步向堂上走去。

秦川使了个眼色,两名扮作传菜小厮的手下悄然跟上。

正堂内,王守仁坐于主位,与乡老谈笑风生。张管事端着豆腐羹,低头趋步上前,正要奉上。

突然,堂外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庄丁连滚爬爬冲进来,惊慌大喊:“大人!不好了!庄外……庄外有马惊了,冲撞了粮囤,要起火!”

众人大惊!王守仁眉头一皱,沉稳道:“慌什么!速去救火!” 目光却瞥向身旁护卫。护卫会意,手已按上刀柄。

就在这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那张管事眼中凶光一闪,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似乎就要有所动作!

“拿下!” 秦川一声暴喝,如猛虎般从侧门扑出,直取张管事!

几乎同时,堂外埋伏的盐丁一拥而入,刀光闪亮,瞬间控制住场面!张管事被秦川一脚踹翻在地,手中瓷盅摔得粉碎,豆腐羹洒了一地!

“保护大人!” 王守仁的护卫立刻拔刀,将王守仁护在中间。

“尔等何人?意欲何为?” 王守仁面沉似水,厉声喝问。

秦川亮出腰牌:“奉钦差巡盐御史邓大人之命,擒拿刺杀巡抚的刺客!惊扰大人,恕罪!” 说罢,一脚踩住挣扎的张管事,从他袖中搜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少许白色粉末。

“毒药!” 程老(扮作随行郎中)上前查验,脸色一变。

张管事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庄后竹林,琉璃听到庄内喧哗,心知有变!邓衍果然有埋伏!她毫不犹豫,转身就向竹林深处遁去!计划失败,必须立刻撤离!

“哪里走!” 一声冷喝,邓衍如鬼魅般从竹丛后转出,长剑出鞘,寒光直指琉璃背心!

琉璃大惊,身形急转,袖中毒针激射而出!邓衍剑光一绞,将毒针尽数击落,剑势不减,直刺其咽喉!

“叮!” 琉璃拔出腰间软剑格挡,火星四溅!她借力向后飘退,脸色煞白。邓衍武功之高,远超她预料!

“琉璃!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邓衍步步紧逼,剑势如虹。

“做梦!” 琉璃咬牙,软剑如毒蛇吐信,招招狠辣,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她知今日难以善了,唯有拼死一搏!

两人在竹林中激斗,剑气纵横,竹叶纷飞。琉璃武功诡异,身法灵动,但肩上旧伤未愈,内力又不及邓衍精纯,渐渐落于下风,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砰!” 邓衍一掌印在她胸口,琉璃喷血倒飞,撞断数根青竹。

“拿下!” 邓衍厉喝。

四周埋伏的盐丁一拥而上。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竹林深处,突然射出数点寒星,快如闪电,直取邓衍和众盐丁要害!

“有埋伏!” 邓衍挥剑格挡,叮当之声不绝于耳!是淬毒的弩箭!

趁这混乱间隙,一道黑影如大鸟般掠下,抓起重伤的琉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竹林深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

“追!” 邓衍又惊又怒,率人急追。但那黑影轻功极高,对地形极为熟悉,三转两转,便失去了踪迹。

邓衍脸色铁青,查看地上残留的脚印和一枚嵌入树干的菱形镖,眼神冰冷:“是高手!贾六的人!”

他没想到,贾六竟还安排了第二重接应!而且派出如此厉害的高手!

“公子,庄内已控制,张管事招认是受聚宝轩贾六指使,欲在羹中下毒。毒药与琉璃所用同源。” 秦川赶来禀报。

“贾六!” 邓衍眼中杀机爆射,“立刻包围聚宝轩,捉拿贾六!”

“是!”

半个时辰后,聚宝轩。

秦川带人破门而入,但店内早已人去楼空!贾六及其心腹,连同贵重物品,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密室中,发现一些焚烧信件的灰烬,以及一个暗格,里面空空如也。

“搜!全城搜捕!他跑不远!” 邓衍怒道。

然而,贾六如同人间蒸发,连同重伤的琉璃,彻底失去了踪迹。

劝农庄一役,虽挫败了刺杀阴谋,擒获了下毒内应,但主犯贾六、琉璃却被神秘高手救走,功亏一篑!

邓衍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这金陵城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