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李清发来消息,问要不要去公园游玩一番。
他总是玩性大发,无论考前考后总有一堆理由为他的贪玩找借口。
他这次期中考分数平平,不过还是保持在稳定的发挥中。如果他能将贪玩的心收敛回来一小部分,他就能实现突破。
只是可惜,这人打小就没宏图大志。他的座右铭是及时享乐,万一有一天就死了呢。
这话听起来很悲观,但也让李清自成一股清流,在温昭他们正深陷在考试的泥沼中时,他依然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无忧无虑。
江繁木反倒挺羡慕他。考试已经结束了,这次江繁木确实没什么道理再去拒绝他了,他们也的确该让身心都好好放松一下了。
于是,江繁木先把李清晾在一边,打开温昭的聊天框,“醒了吗?”
已经是早上十点钟了,但温昭的房间里还是毫无动静,所以江繁木先试探着问了一句。
温昭的确还在熟睡。睡得异常深沉,她太缺觉了。
等她醒过来时,已经快要十二点了。她恢复了精神,觉得身体状态特别轻盈,她伸手去碰手机,看到有两条未读,正是江繁木的消息。
去公园?温昭呢喃道,窗帘合着,但从缝隙里可以感觉到这又是一个清新澄澈的大晴天。
温昭回了消息,就着手准备起来。她从衣橱里找出衣服,内套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穿一件黑色连帽冲锋衣。
她望着镜子里的干练十足的自己,想还有没有少些什么,江繁木就来敲她的房门了,问她:“好了吗?”
“快了!”温昭高声道。她连忙又从抽屉里找出唇膏,浅浅涂抹了一层。
温昭这才拉开门,见同样整齐利落的江繁木,温昭迫不及待地说:“我们出发吧。”
江繁木告知江钰喜他们午饭打算在外面吃,然后他们就出门了。
李清没告诉他们的是,他还叫了另外三个朋友,有一个也是他们班里的,另外两个江繁木也不认识。只有温昭一个女生。
李清说:“我说你为什么隔那么久才回我,没想到你竟然把温昭也叫来了。”
江繁木问:“有什么不可以?你们玩你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江繁木不想温昭和这一堆男生混在一起,她肯定会很不习惯。
她来之前就像一只冲出牢笼的小鸟一样亢奋,一见来了这么多人之后,她就又摆出一副矜持严肃的模样。
和他们在一起,温昭指定放不开。但又不能坏了她的兴致,于是江繁木决定他们分两路人马,各自去玩。约定好时间回到公园入口处汇合。
李清不以为意地说:“那就这样吧,随便你们。我原本还叫了李随成,但他说没空。他能有什么事,他这小子,分明就是故意疏远我们。”
李清这人表面上粗枝大叶的,但对凡事还是挺敏感的。而温昭却低头更加沉默寡言。
江繁木将温昭的反应看在眼里。李清带领其他三人整装齐发地向着太阳从后面升起的那座山进发。
而他们则是沿着河道边悠闲地行走,江繁木问:“你是不是对李随成说了什么?上次他离开那天情绪不对。”
温昭看着从河面上扑腾飞起的两只白鸽,渴望自己的□□也能像它们那样无拘无束地飞翔。
但她的心过分沉重,飞不起来。
她决定向江繁木吐露她和李随成之间的事:“我们两个初中就在一个班里,做过几个月的同桌,那会儿我们日日相处,所以感情一直很好。中考前,他向我表明心意,我以为我也喜欢他,但年龄尚小,何况中考在即,所以我对他说再等等。”
“后来,我们都考进了二中,没过多久,我母亲的死让我丧心病狂,说了很多混话,我们就逐渐疏远了。上次他又重新提及当年的那个承诺,但我却清楚地觉察到我对他的感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一直一直都只是把他当做我的知己。”
阳光折射在河水里,反射出粼粼波光。温昭趴在栏杆上,望着平缓荡漾的波纹出神。
她有意把有关江繁木的枝节给删除了。李随成的话让她无法继续逃避,她必须正视对于江繁木的感情。
她在学习上或许是有天分的,但在情感这一方面,她向来是含蓄而谨慎的。
父母的婚姻在她看来是不完美的,也正是有他们的前车之鉴,温昭才更小心翼翼。
只是,在见到对方欣喜若狂的心情又是如何可以隐藏的呢?
尤其是,他们比起其他人而言还有些许不同。同在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无处可躲,也躲不了。
江繁木的一个眼神、一个举动、一个微笑,这些都牵动了温昭的每一根神经。
温昭就算再怎么麻木,也不可能不明白。她是彻底沦陷了。
可是她还没有想好如何适当地向江繁木表达,所以只好故作漠然。
江繁木听闭,深感庆幸,果然,之前那些传闻不过都是无稽之谈。
他们肘挨着肘,江繁木一脚踩在高一级的石墩上,转头说道:“感情不都是这样,尽早把话挑明不给他留丁点希望,也是对彼此都好。你没做错。”
温昭咬着嘴唇,不语。
“好了,开心点吧。”江繁木说:“我们出来玩,就不要再去想那些糟糕的了。我想李随成他也不是愚笨的人,会理解的。”
“是啊。”温昭反问:“江繁木,那你呢?”
“我什么?”
“喜欢过一个人?”
江繁木捡起一块石头,说:“没有。”他摆出姿势,将石头水平地掷了出去,连续打起了三个水漂。
他拍拍手,见温昭表情庄重地盯着他,他深怕自己没有隐藏好,会被温昭看出什么破绽来,于是他连忙扯开话题,说:“我们去坐船吧?好不好?”
不等温昭同意,他拉起她就去售票处,六十块钱一艘船,只能坐十分钟。
温昭坐在船上,吹着迎面来的和风。这天虽然气温较低,但阳光却暖。她慢慢阖上双眼,抛去那些烦恼。
如果她突然睁开眼睛,就会看到江繁木那来不及收敛的柔情。这疯狂的情感就像野草蔓延,‘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船靠了岸,他们又四处转了转,就差不多到了集合的时间。
李清他们爬山挺顺利,一群年轻人在山上又喊又叫,就像是征服了这块土地似的,觉得颇为自豪。
回到公园门口,他们又说要去聚餐,但温昭和江繁木都只想赶快回到私人的小房,于是他们就告别了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