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月楼坐落于楼中一处山峰之上,本该是夏日的桥月楼,却是最舒适的时候,微风带来的是晚山茶花的香气,不冷不热。
“你好生休整,过几日随我下界,去水杉林。”说完将一玉葫芦放于床头,年时在青荧山见过,那是泠七笙的血玉葫。
“是,多谢师尊。”如今的年时倒是乖巧得很,像极了见月小时候见过的那只破碎的瓷玉像。
“小时儿,你也不必如此,不是想要武器,亲传弟子可去灵器库自选。”说完将亲传令牌递给年时。
年时在听见这个称呼的那一瞬间眼中眸光乍现:“是,师尊,弟子现在就去。”
一旁的艾萧萧一把拉过准备冲出去的年时,认真道:“血腥味,不可入。”
“你来这里两年了,新弟子入门课,你没去。”见月笃定道。
艾萧萧憨憨地道:“小师叔,他修炼,不上课。”
见月闻言挑眉:“明日有新日弟子入门指引课,还是很有必要听一下。”
年时有些幽怨地瞪了艾萧萧一眼:“师尊可以教导弟子吗?”
见月当即便递出一枚玉佩道:“不能,这是你的坐骑。”
年时出发前打开了这枚镂空纹饰的玉饰才知道,师尊给的坐骑,不是断水阁的灵器,是一只仙鹤。
艾萧萧呆呆地看着,嘴巴呈圆形张开。
为什么艾萧萧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艾萧萧在师尊面前嘚瑟的太明显,年时说怕自己更不上课程,让艾萧萧一起,以防自己不懂。
没成想,小师叔居然答应了,艾萧萧只好妥协,并且愤懑地让年时在梦里上了整整一年的学堂,这便导致年时早起路过师尊的藏书阁都有些想吐。
“走了,小不点。”年时一把捞过还未回神的艾萧萧。
仙鹤背上自带灵气罩,两息间便将两位两年学龄的老新生带入了新生课堂。
花洲书院,坐落于广阔的白梅林中,还未到教习时间,三三两两的小孩穿的白色的弟子服穿梭于林中,而灵鹤上的两位大孩子也是,为了不在学堂太过引入瞩目也早早的换上了弟子服。
教书的先生是内门藏锋阁的大师兄,灵泉。
这……
灵泉望着突然出现的自己课堂上的穿着新弟子服的两位亲传,灵泉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凌乱,并不是很能良好的接受,进门的时候差点绊住门槛。如此才收敛心神,也并未询问,只是在受礼的时候超级明显的无视了两位亲传。
灵泉每年都会来教授新弟子入门课程,已经很是熟稔,并且两位亲传全程都很乖,特别是昨日拜入桥月楼的那位,居然在认真的记笔记,仿佛真的只是来听课的,但灵泉不敢懈怠,保持高强度的感知力,如若出现什么事情,也能在第一时间护好新弟子。
两人对灵泉师兄高度警觉的状态毫无察觉,修炼的基础的知识在年时早在来云生楼之前便知道了,只是来上课这天才知道,原来云生楼还是有诸多规矩限制,除了禁同门相残,禁扰凡人命数,禁邪魔外道外这种正经门规之外,还有诸如禁戌时末进入宗门、禁在温泉汤浴中加辣椒水、禁采摘楼内的灵草花送师姐师妹等,年时都一一记下。
到最后两位亲传都没有任何表示,灵泉才逐渐放松:“六大宗门分别是,青荧门以医修以及丹修为准,云生楼平时外出最多的任务也属青荧门,春水台、欢凝阁、悬山殿都是法修,但涉猎有所不同,春水台专攻冰系法术,欢凝阁喜欢各种法术,阁中弟子法器种类繁多,悬山殿擅长各种攻击性武器,临江仙主文修,阵、卦、符等,但值得一提的是,临江仙挂修鼻祖善渊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危公子,是一名剑修。”
灵泉放松下来,授课内容也随之变得轻松了很多,有弟子追问:“灵师兄,善渊长老不再收徒了吗?”
“别宗事务我们不便讨论,刚刚提问的夏长韵师弟可知道我们云生楼主修什么吗?”灵泉理了理桌案上的书简,等着小师弟的回答。
“我知道,是法修。”
“不对,是丹修。”
“胡说八道,我们明明是体修。”
台下各执一词,本以为会一直吵下去,没想到刚刚主动提问的小师弟再次开口:“我们听灵师兄怎么说。”
萧萧和闻时都没有插嘴,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小孩说完之后,学堂内几乎是瞬间,没有人说话了。
艾萧萧下意识想的是不是中什么幻术了,年时倒是对这位小师弟有些兴趣。
灵泉这才为大家解惑:“云生楼,原本是药修,但楼主药、法双修,大成后开创的云生楼,因为有自己这个例子,只要不是邪魔外道,楼主都无条件支持,故此,楼中山峰皆按修士类别划分,宗门大比每年五年一次,凡未及弱冠者皆可参与,得魁首者,可任选一峰长老拜入门下,即为亲传。”
“大家能知道楼中不同的修习方式,想来是各峰师兄师姐下山招收弟子时展示的术法,以后的路犹未可知,望众弟子牢记门规,坚守本心。”
艾萧萧和年时没有在课堂上留下痕迹,很乖的上课,很乖的下课,只是在换出仙鹤的时候还是惊动不少弟子,也是听取哇声一片。
“小不点,灵泉师兄的灵器是什么?”
“双剑,是双剑。”艾萧萧抱着灵泉师兄给的糕点啃,很开心。
“原来如此,难怪灵泉师兄教习时两只手可以做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艾萧萧不解:“你高兴,为什么?”
年时则瞬间黑了脸:“不要碰我的灵气。”
艾萧萧震惊,后退,生气,指着年时道:“我没有!自己动!”
年时这才发觉是自己情绪外泄导致。
一落地海楼,年时便借机道歉:“咳,抱歉,小不点。”
艾萧萧直接跳下仙鹤,扭头无视年时伸出的手:“哼。”
年时在小不点身后喊道:“师尊说你也需同我们一道下山历练,过几日我接你去灵器库。”
听到要一同下山时,艾萧萧已经将委屈抛在脑后,满心都是要和小师叔一起出门了,忙丢下一句:“知道了。”便跑开去收拾行囊了。
“你冤枉她了,小时儿。”是今日见月于年时说的第一句话。
“师尊,弟子知错。”年时的表情乖顺,在弟子服下更显得尤为顺眼。
见月领着年时在桥月楼上漫步,一身青翠色衣裳在桥月楼的晚山茶中被映衬的格外出尘:“你伤势未痊愈,今日不宜授课,只教你清心咒,可以替你清除杂念,守本心清明。”
年时跟着见月的步子走走停停,关于清心咒以及桥月楼范围内事务便已全部介绍清楚。
年时看着有些呆滞:“师尊,这桥月楼,只有你我二人吗?”
“会有人定期洒扫,除开这些,只有你我二人。”
年时又问:“师尊在这里住了多久?”
见月道:“不过几年罢了,比不得长善的海楼,他已在此驻守百年。”
年时:“师尊是剑修?”
见月:“你如何理解剑修?”
年时:“借助灵器释放能力。”
见月笑道:“那世间灵器千千万,为何只称呼为剑修?我们归根结底,不过是法修罢了。”
此时已是月上青天,年时抬头向上,只觉今夜繁星伴月,和是师尊一般好看。
见月回身道:“桥月楼上有寒洞和温泉,其他修炼场所云生楼中都不缺,但是需要灵石兑换,这个桥月楼不缺,亲传弟子令中备有一部分,不够直接和我说便是。”
末了又补一句:“灵器库我不便随行,选好灵器第二天就需出发前往镜庄,好好休养。”说罢,见月竟随着晚风一点点化去。
年时颔首:“谢师尊。”
见月在楼中静坐,再次见到年时和萧萧,两人均已得到灵器,年时背上的双剑,以及萧萧的……
判官笔。
为此,见月多看了两眼,问道:“萧萧,你喜欢吗?”
萧萧兴奋道:“我喜欢!”
“喜欢就成,那我们出发吧。”
“且慢!见月长老且慢!”长安长老不顾形象的赶到见月面前,“见月长老,这是我最小的弟子,夏长韵,我希望你可以带他一起下山。”
“长安长老……”
生怕听见拒绝的话,长安打断,并塞给了见月一件灵器:“我知道,这是金缕衣,可以抵挡见月你自己的全力一击。”
“长安……”
长安又道:“这是上品生灵丹,100枚。”
“好。”见月应下了,只是:“本次历练,本来便是吉凶未卜,长安你真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长安见她答应,一阵风似得消失了。
“长韵,你师尊是舍不得你呢,还是太舍得你了?”见状,见月不禁起了调侃的心思。
夏长韵未答,只是一味见礼:“见月长老,年师弟,萧萧师妹。”
随后道:“长老,刚刚有一名溪口镇的人求告云生楼,说家中子弟被妖怪谋害,此人已呈灵魂状态,目前在养玉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