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灵?求告到了宗门前么?”见月疑惑道。
夏长韵颔首:“是见月长老当初收到的那枚亲传弟子令,白师兄就是在溪口镇遇难。”
“看来宗门去的人也没能解决。”还只能让一个魂灵虚弱的普通人回来求援。
见月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艾萧萧赶忙到:“小师叔,出发吧。”
年时也马上接:“师尊,我们一起去。”
夏长韵说完来龙去脉,便闭口不言,只是向前一步,示意可以出发了。
“溪口镇不在我的传送范围内,如果那边出了意外,那边区域的管辖者很可能也出事了,我们先去溪口镇上面的山水城。”几乎是话音刚落下,几人便已经传送到了城外郊区。
“仙子!”一个欢喜的呼唤,让见月一行人微怔。
见月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当日给她下跪的那个凡人,叫什么,慕……
“仙子,是我,慕烛深。”
啊,是了,慕烛深。
年时和艾萧萧保持警惕状态,夏长韵倒是没什么反应。
“你开天眼了。”见月肯定道。
“多谢仙子当日所赐仙缘。”
“我并没有做什么,这本就是你的仙缘。”见月并未承接这份谢意。
“各位仙子打算去溪口镇?”
艾萧萧听见立刻警惕起来,这个姓慕的……
“慕公子,有缘再会。”见月并不打算回答。
年时则嘀咕了一句:“郊区怎么到处都是纸钱。”
夏长韵倒是开口:“死者为大。”
艾萧萧则开口:“小师叔!吃饭!”
见月像是被艾萧萧逗笑了,之前的凝重感消失:“好,去吧。”
“长韵,你家师尊可有给你准备辟谷丹?”
“未曾。”夏长韵有些懵懂。
比起灵泉,见月应该是最常见长韵的,长安老头把他保护的很好,长韵一直在云生楼,从襁褓中的孩子长至如今,长安从未让他下过山。
见长韵此番模样见月笑出声来:“那我回去可得好好讹他一笔了。”
“走吧,小师叔带你们吃好吃的。”
山水城最好的酒楼,名为山居,做为当地最好的酒楼,小二有着极高的素养,哪怕面前四位看着有些柔弱的客观点了八人份的餐食,他也没有多问一句话。
小二很高兴,对自己也很满意,今天的也是有素养的人。
但长韵不知,只是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认为,在百姓中这是正常现象。
“溪口镇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我听说,那边可死了好多人,说是一个镇子的人都发疯了。”
“好可怕,最近可不能走溪口镇送货了。”
“绕远路可赚不到几个钱。”
“嘿嘿,糊口还得留命在。”
楼下的对话断断续续的传来,整个大堂都在传这个事,看来事情似乎比他们了解到的还要严重。
“这位大哥,你说的那个溪口镇在哪,那么恐怖的事情,怎么还传到城里来了?”少年一身月白色衣衫,广袖长袍,两柄长剑背在身后。
“哎呀,这位少侠一看便卓尔不凡,少侠这溪口镇可去不得啊,从我们城去了多少官兵和江湖侠客,可都没见着回来。”
“实不相瞒,我也曾想仗剑天涯,保家卫国,总要有人前赴后继,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少侠莫激动,八十八文买溪口镇第一手消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年时也不激昂了,眼里的热血化为深沉。
那壮汉缩了缩脖子:“五十文,不能再少了,再少就要亏本了。”
年时开口:“大哥,这可是你的不仗义,无本买卖的事,怎么还有亏本一说。”
壮汉嘴笨,这个事情他真的不懂,是那个人说,如果低于五十文,就要亏本了,不过那人也说,要是五十文钱都不愿意,先带路过去给那人看看。
“唉,酒钱都没捞着。”
年时笑笑,见月见过这种笑容,一般会出现在未经世事的孩子身上。
年时的语气里面是藏不住的炫耀:“师父,我厉害吧。”
长韵对于山下的事务没什么好奇心,他的关注力,基本都在自己人身上,对于砍价的行为不是很理解,但终归还是没有说什么。
艾萧萧倒是吐了俩字:“幼稚。”
见月好心情的回应,一行人便跟着壮汉离开了,在离开的瞬间,山居的大堂便没了关于溪口镇的讨论。
壮汉带着他们在山水城里七万八拐到了一处破败的茅草屋前。
屋内时不时传来咳嗽的声音。
“大震,我给你带人来了。”
“又没谈妥?”
壮汉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
“行了,帮我上壶茶水吧。”
壮汉应声去倒茶水。
“各位见笑了,在下瞿震,可以同王剑一般,唤我大震。”
见月仿若完全没有听见刚才的对话,将一袋铜钱放置在大震面前。
大震并没有很惊讶,随即便道出:“溪口镇的那一缕魂灵,都说了些什么?”
夏长韵道:“他说他的女儿遇难,溪口镇有妖怪。”
大震皱眉:“就这些?”
见月道:“还有云生楼于溪口镇殒命一名亲传弟子,而继云生楼派出探查的弟子,也没有再回来。”
艾萧萧周身突然荡出灵气波动,将云生楼一行人和大震圈入其中。
见月继续道:“我该以临江仙的瞿辰称呼,还是山水城的瞿震。”
瞿辰并不意外,带着病态的身体,虚虚的,见了一礼。
毫不意外的说:“哎呀,怎么刚打上照面,就被认出来了。”没有丝毫懊悔,笑盈盈的看着见月。
“云生楼的弟子是你引过去的?”见月不轻不浅的问着。
“如果我说是,今天可以活着离开这里吗,见月妹妹。”瞿辰也是平地一声雷,惊到了众人。
“理由。”
瞿辰始终带着些浅淡的微笑:“我始终知道,见月妹妹最是心软的。”
“……”
旁边几人,惊讶,生气,愤怒,各有各的表情。瞿辰扫视一圈才又开口道:“见月妹妹,我也是有不得已我苦衷啊。”
闻言见月的三千便已出鞘,艾萧萧和闻时也是备战状态,夏长韵找了个看似隐蔽的地方。
窝着。
瞿辰的笑意加深:“见月妹妹误会了,你知道的,临江仙是以推衍之术开宗立派,说太多可会折寿。”
“谁在乎你。”
“好伤心。”
“……”
两方僵持不下,瞿辰最终还是妥协了:“早知道要八十八枚回春丹了。”
年时收剑的动作一顿,脱口而出:“真敢想。”
瞿辰会回道:“说不定就是成真了。”
瞿辰说,那天他路过溪口镇,感觉镇中心的一座野庙,庙上无名,庙里神像让他在记忆里搜刮了整整一天,并没有这路神仙,只是来来往往的人,求什么的都有,最让瞿辰好奇的是,庙里有半数以上的人是来还愿的。
有人看瞿辰站着在一旁安安静静,就这样呆了一天,胆子大些的已经和他攀谈上了,瞿辰这人嘴边总是带着淡笑,虽然气质出尘,但是不会让人害怕,那人和他说,他给女儿求了个好姻缘,对方也是溪口镇人士,竟然中了举子,科举上榜三甲,在回来的路上,等人一回来就成亲,那人还邀请瞿辰喝喜酒,瞿辰谢绝了。
哪知再见不过短短一月,那人已成魂灵,因未了的执念一直留在人间,他已经不认识瞿辰了,他只记得自己的女儿女婿都死了,他含恨而死,一心只想报仇。
干扰凡人命数,在六大宗门中都是严令禁止的,瞿辰本来想无视过去,可当那人的魂灵穿过他时,他摸了邪修的灵。
“一个邪修就将云生楼的亲传弟子杀了?”见月总结道。
“或许有一群呢?”瞿辰道。
“你让云生楼的弟子赴死?”见月情绪带着愠怒。
“好妹妹,饶了我,推衍之术我行,冲锋陷阵我是半点不行。”夏长韵对瞿辰此番言论,轻微的点了点头。
见月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那你一直守在这里做什么?”
“在凡间游历三十载,总要有能傍身的物什。”
“你随便找个地支个摊不就行了。”
“哎,平头老百姓哪有侠士钱多。”
“你引了多少侠士去?”
“不多也就,几十个吧。”
见月往外一指,被定格的王剑:“他是怎么回事?”
“好人呐,不难看出来吧。”见月看见他笑嘻嘻脸就火大。
艾萧萧撤走了结界,王剑的茶水也终于上桌。
王剑看向桌上的钱袋:“嘿,你小子不是有钱吗?”
年时接过话头:“请大哥的酒钱。”
王剑嘿嘿一笑:“你们要问的赶紧问吧,我先走了大震,等会给你送饭。”
见月听见这句,有些莫名:“怎么三十载养成废物了?”
瞿辰咳了咳:“干我们这行,身子弱些总是让人感觉气度出尘,不觉得我这样就是隐士高人吗?”
见月看看了这再怎么打扫还是很显破败的屋子,开口道:“高人,你见过街上的叫花子吗?”
瞿辰的咳嗽声越来越大:“调皮。”
“……”
见月沉默一会,还是道:“手出来,给你把脉。”
“和七苼那小子学的?”
“嗯。”
“班门弄斧,我可是医、卦双修。”
“好吧,差点就能让你死于非命了。”
“那可不能如你所愿。”
“走了。”抿了一口茶,见月身后几人均对瞿辰拜别,见月又道:“别把自己养死了。”
瞿辰道:“如果我不小心把自己养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