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秋雨日重逢 > 第49章 成长

第49章 成长

时隔五天再一次被围堵,江桕依然没有反抗,尽管他和人约好了等会在孔子园见面,顺从地被张墙和他的狐朋狗友拖拽着去老地方进行羞辱,他也只想着他们的羞辱能快点,再快点,他赶着有事。

但他没有想到张墙下重手。大抵是上周五被少女压着跪在他面前让他觉得失了自尊,又或许是觉得那天他的反抗和动手是在蔑视他的威压,还有这周想堵他、带走他却总被少女带着的人拦截住……种种累积的愤懑和怨恨在今天顺利带走他时顷刻爆发。

“你倒是还手啊,以前不是挺能打的吗哈哈哈……”张墙看着脚下狼狈抱头的男生,猖狂笑道,“说了,没了你爸和那条狗,你什么都不是!哈哈哈哈哈……”

拳头砸在背脊的钝痛感、腿脚踢在胸口的恶心感、以及嘈杂的人声唾骂和诅咒……让江桕慢慢陷入十一岁的深渊黑夜,再也看不到远边的天光。

十一将满十二的年岁,是读书时代的毕业季,也是江桕失去父亲的第二年。

世上从小就失去父亲或母亲的单亲小孩有很多,江桕拥有双亲近十年的呵护时光,不算倒霉,也算不得幸运。世上被欺压被霸凌的小孩成千上万,江桕不算特例,也不算惨烈。可偏偏失去江父后的日子,江桕就像失去了站立的双腿一样,每日只能被压弯脊梁屈膝着地被同龄的孩子嘲笑取闹,一个劲被追着问你的爸爸呢,一个劲被追着说你爸爸死了,被你害死了,你就是个害人精没人要的野孩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和我们打架哈哈哈哈哈……

没有爸爸我也敢和你们打架。十岁的江桕带着满身尖刺挥起拳头把人性本恶的小孩揍得满地找牙哇哇大哭,如是证明。

没有爸爸我还有妈妈和姐姐。十岁的江桕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把说自己是害人精野孩子的同龄人摁在脏污的墙头,如是宣告。

十岁的小孩证明没有爸爸自己也能过得好的手段太过偏执也太过激进,也愈发被一众不辨善恶、只听大人闲话的顽童针对,一打二、打三、打四……人数越来越多,小孩受得伤也越来越重,得到的谅解和维护也越来越少。

孤狼走不远,单枪匹马的小江桕也是。

江父江庆国离世得突然,留给年幼的江桕的东西也不多,死物被藏进小土包里代替小江桕在那边陪着父亲,活物就只剩一只叫壮壮的小黄狗,可惜也没存活多久。

小黄狗壮壮是只流浪狗,是七岁那年江桕陪江父在市集贩肉的摊子旁遇见的。

[爸爸你看,小狗,好小好瘦喔,一看就没怎么吃饭饿瘦的,好可怜……它的脚居然在流血,是和我一样经常受伤吗……]

他引着父亲去看,一双湿润润的眼全是对小狗悲惨遭遇的不忍,和跟小狗有着同病相怜摔倒流血症状的惊讶。

[啊?它看我了,它是不是想跟我回家!爸爸,我们把它带回家吧,带回家养起来它就不会瘦瘦小小的了,流血了我也可以学着妈妈给我擦药的样儿给它擦药……我不会生病的,我保证,爸爸,我们把它带回家吧……]

小孩被小狗看了眼,就起了想把狗带回家的心思,遭到父亲拒绝。在听到父亲说流浪狗脏身上有细菌带回家会让他生病时,他就软着一把小嗓音说不会的不会的,他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小狗的……最终,也没能如愿。

直到隔天放学,江父牵着一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黄狗来接他放学,他才知道那天晚上江父又去了趟市集,把脏兮兮的小狗带回家洗干净后,又送去了医院检查打完疫苗后才特意带出来接他放学给他一个惊喜。

那天晚上,江家家里多个新成员,江母也单独给小奶狗做了吃食,江家姐姐更是对这只小狗呼噜呼噜毛爱不释手,讨着求着要把小狗带回家的小孩则是给小狗取了个名叫壮壮,希望它在自己家吃得饱饱的,长得壮壮的。

全家人笑看着同样瘦弱的小孩说,你也要吃得饱饱的,长得高高的、壮壮的。

后来壮壮来江家四年吃得饱饱的,却没能长得壮壮的。

它在江父离世前的前两年来的江桕身边,又在江父离世后的后两年离开江桕。

那年,江桕十一岁,小狗壮壮按来到江家的日子算四岁。那年,是江桕坚持反抗坚持自己有爸爸的第二年,也是他放弃反抗默认没有爸爸的第一年。

那年五月,他和常年不对付的顽童张墙约在昏暗的小巷打架,他没打赢,张墙带了很多人。他打不赢,就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围堵他的人墙破开跑出巷口,张墙带着一群拿棍拿砖头的人在他后头追。那只叫壮壮的小狗平日里跟着江母守店看家,从来不乱跑出来,那天也不知道怎么跑出来了,还遇着了被人追的江桕。

汪!汪!汪汪汪!

啊!啊啊!啊啊啊啊!

狗叫,人叫,被追得气喘吁吁的小男孩惊惧回头,就见狗用锋利的犬牙拖住了人墙。

狗叫恐吓,狗叫护家,狗叫护主,狗叫狗死。那年,不满十二岁的江桕被压着亲眼目睹和自己朝夕相处四年的狗被满脸凶煞的大人持棍打死,用鲜血刻记这十六字。

[叫你咬人!叫你好的不学学坏的!叫你有娘生没娘养!叫你没事乱出门乱护主乱咬人……!我打死你这个畜生!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咬我儿子……!]

一棍一斥骂,一棍一狗叫,一棍一鲜血,一棍一哀求……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叫它咬的,别打它了,打我啊打我啊!是我的错,打它干什么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打架的……]

[妈,你救救壮壮啊,救救它啊,它要被张叔打死了,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壮壮吧,妈……!张叔张叔,别打了,我错了,我不该打您儿子的,张叔别打了啊,它真的要死了……]

[姐,救救壮壮,救救它,你不是最喜欢它了吗,姐……!我不想它死,我没想它死的,姐,该死的是我……对不起……]

那天下午,西边的斜阳似血一样红,照亮整个街道,街道口堆满了人,空气被围得密不透风,溺死了一只狗和一个小男孩。

……

“江桕!”

顾知寄急忙赶来时就见一群人对地上蜷缩身子的男生拳头脚踢,愤怒和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占据心头,她一把扯开外围挡人视野看戏的男生,然后狠狠一推还在抬脚踢人的施暴者,破开一道口子冲了进去,小心搀扶起不知伤情的男生。

焦急的呼喊带着有力的拥抱,让弓着身护住要害部位陷入半昏沉的男生清醒了一点。

眩晕的世界周遭都是乌压压的人影,只有眼前莹白带光的侧脸清晰可辨来人,他狠狠闭眼缓了两秒,再睁眼时,伸手推开了她,恶狠狠道,“走开,不用你!”

顾知寄没设防地被他推得踉跄两步,反应过来后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却还是重新扶住了他,然后咬牙切齿地凑在男生耳边道,“等收拾了他们,我再找你算账!”

她将人半护在身后看向这场施暴的头目张墙,“老师还有两分钟到,你们是要先和我打一架然后被老师逮,还是安分守己在这等着老师来?”

聚众霸凌的七八个男生一听她找老师了,神色都有些慌张看向张墙,张墙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根本不带怕老师的,挥挥手就让人上。

“她就只有一个人怕什么,先打她个一分钟出出气再说!不给这女的吃点教训,她还真以为她有多厉害柳小的人都怕她一样,每次都来坏我们好事!”

七八个男生被言语激起心中的施虐欲和征服欲,团团朝顾知寄围去,伸的伸手,伸的伸脚。顾知寄将手里的男生推到场况外,再施展身手时也是借着身体的灵活性左闪右躲的,并不像前几天那样出手利落狠重,几个男生也被她溜耗子一样左转右跑的,不过对方到底还是人多,她不免被打了几拳重的,肩膀和胳膊有些生疼,等她心中数够了秒数和拳数后,开始反击,然后又在老师要来的当头收拳收脚。

她心里计算得很好,但人生哪有那么多好事,就在她反击时,就有两三个男生被张墙使了个眼色朝她要护着的人抓去,无奈,她一脚一个将这几个踢跪,然后伸手将人扯进怀里,好死不死地被郝闲领着来的班主任目睹。

“……”

十来个人踩着铃声进办公室时,郝闲还落在后头和她咬耳朵。

“你刚是说让地中海看见你把人抱怀里,还是说让他看见你被打来着?”

“……”

他们意识到不对后从孔子园跑出来时,顾知寄就决定兵分两路,总让江桕被张墙他们这么围堵欺负也不是个事儿,所以她让郝闲去教学楼找老师,她去解围顺带诱敌深入,一次性解决隐患,但她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

“说说吧,怎么回事。”

地中海是教政治的,姓张,上了点年纪,为人还算温和,但最不喜学生打架斗殴以及染毛,索性他自己带的班很少有染毛的,打架斗殴闹到他面前的也少,这次亲眼目睹,他还有些意外,看向顾知寄的眼神也是如此。

没生气,就还有的救,同情分也能拿到,顾知寄心想。

她撸起袖子,伸出挨了几拳先是泛红后淤青一片的胳膊,“他们先动的手,我躲不过挨了打后,正当防卫。”

这是在解释老头目击的画面之一,老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墙的班主任也在,听完了这话后问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这就有点包庇自班同学了。

顾知寄垂着脑袋悄悄翻了个眼,不过没等她再去自证什么,那个从一开始顾知寄见到就只说过一句话还是贼气人的话的真正的受害者开口了,一开口就是王炸。

“从开学到现在,张墙他们共计围堵我五十八次,对我进行言语羞辱偶尔动手,今天更是强行殴打我至昏倒,她是为了帮我才被牵连的。往日的言语羞辱和伤痕淤青我没留下证据,但今天的殴打我会去医院做检查拿证明报告,等会还望张老师您批假。”

开学不过才两月多一周,除去周末不上学的两日,这五十八次也就相当于他平均每天都要被围堵一两次。

少年人瘦瘦小小的,说出的话也是平平淡淡的,却在肃正的教师办公室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学生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被多次校园霸凌,老师不知情,两名同学出手相救,一名同学微受伤,学生去医院检查了,检查结果显示大面积软组织损伤和轻微脑震荡。

请家长,调解,道歉,赔偿,检讨,开大会……一系列流程随着时间走过期中考,来到初冬。

初冬的天雾茫茫的,给人的感觉和鲜红的卷面成绩一样沉重压抑。

“啊!要死了,我这周又没手机玩了!我的神庙逃亡啊,我马上就能跑到大绿钻石出现了啊,我的天天酷跑啊,我的坐骑……我要离它们而去了……”

一张卷面61的数学试卷铺在顾知寄桌上,发出哀嚎的却是郝闲。

顾知寄默默瞥了眼自己的72,满意地点点头,还好及格了。120分的卷面,72分及格,刚好卡线上,大小姐很满意。

“我能玩,去我家玩。”她如是安慰。

“啊!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你就算考个鸭蛋回去,你爸妈都会煮根油条鸡蛋给你凑个100分,不像我……等着我的只有竹笋炒肉,想死!”

郝闲的脑袋邦邦在桌上磕,越说越想死,班上和他同样哀嚎的不再少数,也有不少考得好的面露笑意和同样学的好的在交流错题,唉声、笑语遍布灰白绿的教室,唯有某个角落静得发慌。

顾知寄支着下巴往后瞅了眼,见人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也不打算再安慰这个脑子里只有游戏和想死的跟班了,拿起试卷径直朝后走去,然后遮住有分数的那面拍人桌上。

“数学多少。”

她光明正大地瞅着人桌上的一堆试卷,明明看清了那鲜红的69,也还要追着人问一句,好在人脾气好,心知肚明她的举动,也老老实实回道,“六十九。”

“噢,六十九啊,还行,不过我七十二。”她把自己带来的试卷翻个面,毫不害臊地说,“你这还差点及格,要不要我教你?”

刚及格的72教差三分及格的69,也不知道是越教越好,还是越教越有劲。

男生瞥了眼那张第一题都来回改了两三次答案才选对的试卷,点头道:“好。”

顾知寄心想,算他识趣。

达到目的后,她又开始翻起旧账,“上次推我那事——”

“对不起。”男生垂了脑袋,低着嗓子说。

眼前的脑袋圆圆的,黝黑的发丝被空气中的冷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根根小羽毛似的挠在她心间,说出的话也很软,软到让人根本提不起要和他计较的心。

顾知寄佯装被风呛了嗓子,咳了两声才硬着心肠说,“手伸出来。”

一只细瘦不算修长的手掌心朝上听话地放在少女跟前。

“啪。”

轻轻地一声响起,那只瘦弱的手纹丝不动被人交握住,握他手的女生面不改色地一说,“我原谅你了,但作为交换,你也要忘记上次衣服的事。”

“嗯。”

少年人的友谊来得很快,一次说话,一次对视,一次交手就足矣。

后来每节课下课,数学勉强及格的少女都借着给人补课的由头霸占人的课余时间,也不再去外面放风闲逛了。

直到某天,有人看不去了,直呼大小姐大名,说她重色轻友、喜新厌旧、判变组织,要绝交,才堪堪正常一点,不再卡着下课铃声就教室后边走了。

不过她不去了,后边的人倒是来了。

像土拨鼠一样闹腾的郝闲看着跟前两只凑在一起像班里尖子生一样讨论题目的脑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他抄起顾知寄后桌的凳子强挤进去说,要交朋友一起交,背着我偷偷学习算什么事儿!

然后三个臭皮匠就凑一起开启周一函数图像、周二机械运动、周三光合作用……周五放学穿街走巷到处跑酷、周末各回各家的日子。

周五放学,也是他们三个友谊小船翻涨的高峰期,这一天他们会去街巷串门、会帮顾母守店、会坐在店门口进行跑酷时长比赛、会咋咋呼呼闹闹腾腾,就连一向没什么情绪的江桕偶尔也会在这种竞速游戏里升起莫名的胜负欲和郝闲攀比斗嘴。他们嗑着瓜子、吃着小零嘴儿、烤着鸟笼子、玩着游戏、卖着东西,然后度过每个周五下午。

顾家父母也认识了这常来家里玩不太爱说话的小男生,也知道自家女儿为了他故意打架受伤、还得到了赔偿的事,更了解这男生被欺凌但条理清晰进行反抗的过程。

周末的时候,顾知寄和郝闲有时也会骑着自行车花二十来分钟去隔壁镇上的水果店看买水果的小商贩,陪他游刃有余地介绍、称秤、报价、收钱,然后等进完货回来的江母接手,再约着一起去爬山。

这个过程刚开始时,江母有过诧异有过不可思议,但最后都转化为感激和欣慰,只不过她天生性格就比较要强,也不怎么会说好听的话,在失去丈夫后这点更胜,所以她没明显表露出来,面上还是有点严肃唬人的,因此顾知寄和郝闲两人每次去的时候都要做一番心理准备。

江桕对他俩的到来一开始是很抗拒的,毕竟这儿的街里邻居不像柳镇那么和善好客,而且这儿还有张墙一家在,但说什么也阻挡不了他们的腿和自行车的两轮子,他也就会在他们来玩时带着他们避开点,不做扫兴的那个。

然后在不用守店的时候,他就带着他们去家后边有名的山林寺庙、田埂水溪玩,他的话也慢慢变多了,情绪也跟着丰富了不少,会和郝闲斗嘴,会时不时看着顾知寄就笑,会让她的每一句话都不落地,会在和郝闲斗嘴斗到面红耳赤时,拉她统一战线,会带他们站在无人的山顶放声咆哮,听山的回响,风的呼啸。

日子就这样慢慢流淌着翻了个年,新的一年,有人因为不停闹事又转了学,有人因为听信了谣言自发脱离了队伍,也有的人的铁三角关系更加牢固。

“那张墙又转学了。”郝闲是个小灵通,各方面都是,“他上学期才转过来的,这学期就又被学校劝走了呢。”

听说他把人脑袋开瓢了。这话郝闲没说,虽然学校封了消息,但有人就有传言,或多或少都会露点风声出来,信则有不信则无,没必要大肆去宣扬。

说完,他戳了戳一言不发的女生,不怀好意地挑眉,“人都转走了,你也不用天天守着那小喇叭了吧。”

是的,经过一个学期的打交道,他已经把从前的小哑巴唤作小喇叭了。

谁叫他天天和我斗嘴对着干呢。年龄随着头发又长了不少的平头少年郝闲如是论断。

“这不没守着他嘛。”顾知寄瞥他一眼,不是很在意,反倒提起另外一件事,“我怎么感觉最近跟我们出去玩的人少了。”

这事郝闲倒挺清楚的,“唉,正常嘛,毕竟人都怕那些神神叨叨的妄论,也不是人人都像你我这样不怕的。”

而且稍加了解就知道,那小喇叭一直带黑绳是真的,那小喇叭没爹也是真的,那小喇叭家养的狗咬过人也是真的……

这些都是初二上学期转来下学期就转走的劣迹男生留下的祸言。

“啧。”

大小姐不满,有点想发脾气,却在见着一个身影走过来时又转了话题,“明天又是周五了,怎么过?”

“学习。这学期要生地会考。”

郝闲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截了胡,听完更是眼珠都瞪大了不少,“小喇叭,要学你自己去学,我和顾大小姐不奉陪!”

顾知寄也是想说,不过就见她的新同桌把一张67,一张71的地理试卷摆她面前。67是她这个当师父的,71是她强硬收的数学徒弟最后成为每科学科徒弟的。

“……”

这样一对比,很有学习动力。试问哪家师父考得还比徒弟差!顾知寄奋发图强、咬书切齿拎着不情愿的跟班和快要翻她头顶去的徒弟又努力了两个月。

终于在这一次月考小测以80胜78.79的一两分之差超过跟班和徒弟后,松懈下来。

这时天也渐渐转热了,小卖部又有冰棍卖了,她给跟着她辛勤努力加课的两跟班每人买了支。

“怎么感觉你长高了呢。”

顾知寄咬着冰棍上下打量身边的男生,男生前不久还只到她下巴处,现在就和她一样高了,跟他说话都不用再微垂着眼,甚至有时还得抬眼,她有些新奇。不过也是,几人天天处一块,对长高长大这事的变化感知也弱不少。

“嗯。”男生过了变声期,嗓子比先前好听不少,低低的,轻轻的,有浸过冰霜水的清凉透亮,也有这四五月和煦的微风拂过心间的柔和,“还会继续长的。”

顾知寄笑,有些高兴,“那很好啊。”

郝闲听着莫名有些酸,愤愤咬了口小布丁泄气,“怎么不见你说我长高?!”

顾知寄瞥他最近长到一米七多的个子,端水道,“祝你俩明年都长到一米八以上好吧。”

“这还差不多。”郝闲满意了,也就不计较她的偏心眼了,放声道,“以后我俩照着你。”

顾知寄又笑,笑得眼睛都弯了,身上那股向来不落人的骄矜气势也顺和了下来。风轻轻吹过她颊边勾落下发丝,在将将碰到她唇边的冰棍儿时,被一只手轻轻接过挽在她耳后,只一下,那手很快就收了回去。她抬眼看去,男生虽没说话,可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水水润润的,盛着笑意轻缓地看过来,像在说谢谢你,我也有在一直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