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周,大家勉强叫的出名字,坐在自己旁边的上下左右,大概都熟了。
喻之初抬头看黑板,认真听数学课,笔记做的特别认真,偶尔听到后面的谈话声或者是笑声。她皱着眉头,转身压低嗓子说:“小声点,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大声了,等一下被老师看到了就完了。”
“我不,我就大声讲话,怎么样?”邱晨的语调欠欠的,喻之初瞪着他,刚准备开口怼他,被旁边的声音抢了去:“好,我会让他闭嘴的。”
林甚笑着,眼睛弯弯的,酒窝又显出来了。喻之初发现他只要笑,两边的酒窝就会异常的明显。
她一愣,“哦,好。”
过了一会,发现后面真的安静了,喻之初好奇的往后瞥一眼,邱晨的脖子被林甚的手强硬压制的摁在桌子上睡觉,而他也是,额前的碎发长到睫毛那里,静静一看,皮肤还挺白,睫毛也是又长又浓的。
喻之初微笑,突然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的。
就在这时,一双眼睛朦胧睁开,他的眼眸一瞬间充满不解和疑惑。四目相对,喻之初的笑容戛然而止,有些尴尬,脸上的温度在上升。
她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手撑着额头,反思着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
林甚没有说什么,又趴着睡过去了。
二O一九年九月六日,晴,晚。
林甚的眼睛挺好看的,明亮又有神,跟星星一样。
酒窝也有点可爱,干干净净的,很阳光。
emmm……他没有想象中那么烦了。
一定是他帮我摁住邱晨那个大话唠的功劳。
周围的同学都还行,相处的很好。
每个人都个性鲜明,很有特点。
又过了一天,喻之初早早的来了学校,但不寻常的是林甚居然比她还早,连她经常迟到的同桌詹思琴都这么早来。
喻之初觉得困惑,带着不安坐下,不会是哪个老师上课说过今天要早来干吗干吗的话,她没听见吧?
她开口询问:“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
“比较早起,所以就早点来了。”詹思琴看着喻之初解释说。
詹思琴是喻之初的小学同学,两个人小学关系就不好,没想到居然会成为同桌。
但这两周的相处,还蛮不错。
喻之初点头,表示懂了,林甚早来的原因,她可能猜的到,之前提过他家里比较远,离学校五六公里,怕迟到才早来的。
邱晨来的也晚,一放下书包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话了:“你们知道吗?现在好多人都有谈对象,我们班至少一大半人也有。”
林甚看着他,嫌弃的意味很明显,“关你屁事啊,你怎么那么八卦?”
喻之初她们点头,不想理邱晨。
现在的初中生都早熟,女生化妆谈恋爱,打架什么的都正常,男生就泡妹抽烟搞小动作,破坏纪律吸引注意力。
喻之初上学没几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每个班至少有几对情侣或几个有别班对象的;要么是网恋,要么就是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一个接着换一个。
詹思琴也说,“我身边朋友大多数都是有对象的。你现在才知道?”
邱晨无语。
慢慢,四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上课会悄悄的传纸条讲话,下课不出教室也会坐在座位上互相八卦什么的。
林甚跟邱晨上课还会模仿老师讲话,有时候不小心跟老师怼了句好笑的,惹的全班哄堂大笑。
有一天早读课,刘君丽让喻之初一桌跟林甚一桌对换,从而变成了林甚他们在第一张桌,喻之初在第二张桌。
一开始喻之初听见换位置还有点提心吊胆,怕被调到别的地方去。
……
第六周会有一次月考,整个班级都陷入了哀嚎和忐忑,上课净讲话熟悉,根本就没几个人在认真听讲,所以这几天格外的认真上课,课后也有人留在教室学习做笔记,喻之初当然也一样。
只不过前面两位还是一样,睡的睡,玩的玩,偶尔听课,考试成绩出来后等着哭吧!喻之初心里这样想着。
那时候的日子其实过得很快,只是身处在当时,他们发觉不到。
喻之初每天晚上都会写日记,记录今天发生的事,慢慢的她发现日记本从第一页写到今天的日期,有一大半都是关于林甚的,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转头一想也觉得正常,每天接触的就那么几个人。
学习生活本就无趣单调,她那会还没那么爱学习,记录零碎小日常对她来说,已经是很重大的事了。
考试是一个班三十个同学,剩下的和别班剩下的同学凑成一个班级考。按座位号排序的,林甚就坐在喻之初的后面,考试前十分钟他才到的,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他不怎么高,但腿长是真的,几步路就走到了喻之初的后面。头发有些乱,呼吸不怎么均匀,刚刚是很着急的赶来的,她看着他,难得主动的说话:“你睡过头了吗?怎么这么晚?”
“没有,就是不想这么快进学校,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坐着呢。”他翻着书包解释道。
林甚把书包拿出去之后,发现了一件蛮急的事情。他突然很诡异地对着喻之初,语气粘腻起来喊她:“之初姐姐,我没带笔,借一支笔给我呗!”
林甚又恢复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对着她。他眼睛有优势,本来就亮亮的,大大的,双眼皮,星星眼一样。
但喻之初还是被这话弄的一身鸡皮疙瘩,之前有两三次都是这样。
她正色道:“你好好说话。”
然后从笔袋里拿出一支新的笔递给林甚,不忘调侃道:“考试不带笔,你也是个人才了。考零分你就偷着哭吧!”
“放心吧,不会考零分的。”林甚挑着眉笑,看着喻之初递给他的笔,透明的笔壳,一眼就看得到里面的笔芯。
是0.2的笔芯。
喻之初喜欢用0.38或0.5的笔芯,从来都不用0.2的笔芯,太细了,写起来手感也不好。但是林甚他只用0.2的笔芯,之前他提过一次。
“上次跟你借过一次,就记起来了?这么关心我?”林甚拖着个调讲话,混不吝的,特痞。
喻之初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身,语气凉凉:“爱要不要?不要还给我。”
一支笔芯能代表什么?阴阳怪气的。
“怎么会不要呢?谢谢之初姐姐。”他的声音清亮,痞气的笑容,很勾人。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在这里撩妹子,而且她脸红什么,心跳那么快干什么?不就是一句姐姐吗?
她弟平时也没少叫姐啊。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突然庆幸她是背对着他的。这几天总觉得自己很奇怪,上课的时候喜欢偷看他,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时不时想起他,而且他笑的时候自己也会偷偷笑还会脸红心跳加速什么的。
她上网查过,都说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喻之初觉得自己疯了,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明明刚开始很烦他的,一定是自己最近和他走的太近,产生的幻觉。
她隐隐记得,前一周上英语课的时候,她盯着人家的眼睛发呆,最后还不知不觉的说出自己内心一直想说的话。
入迷了,都没分清情况就脱口而出一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呢?
当时的林甚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懵逼。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回了句没有。
喻之初也没意识到不对,直接回复:“是吗?那现在有人跟你说了。”
她笑起来很有感染力,洁白的牙齿露出来,眼睛弯弯的:“你的眼睛很好看呢,是我认识那么多人中最好看的一个了。”
“有多好看?”林甚来了兴趣,突然就问她。
“形容不出来。”她停顿了下,文艺起来:“在你眼里看得到光和未来,这还不好看吗?”
完全脑子一热,思考都没思考的一句话。说完她就后悔了,不过幸好林甚没有仔细的追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说出这些话来。
她摇了摇头,拉回思绪,准备考试。
考试过程中,喻之初老往后面瞟,自己都没注意。林甚在她后面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有点想笑,“老是转过来看,想作弊啊?”
考试时本来就很安静,林甚的声音有些沙哑,倒显得有点撩动人心了。
现在还是特殊时期,她对他有点感觉。
喻之初听得一怔,有点尴尬。咽了一口水,强装镇定,“就你每天睡觉,我作弊都不看你。”
“那你老看我这边干嘛呢?”他笑得很深,唇边的两个小酒窝,又显出来了,阳光又好看。
“我……”她视线随意乱飘,突然想到:“因为时钟就在你那个方向,我不看你这边,我看哪里啊?你少自恋了好吧?”
两个人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响,引起了考官老师的注意,他们被口头警告了。
这下子,喻之初学乖了,没有往后看,就是时不时的会想起他那双眼睛跟酒窝,自己肯定是魔怔了,怎么干什么都能想到他。
两天总算考完了,喻之初忽然就变得轻松了,回家可以好好的过周末了,秋天渐渐的有了凉意,每到晚上还是会有些冷的。
喻之初套个外套,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抬头一看天空,漆黑的夜里,月亮却愈发的亮。
这种景象只有在小镇农村才能经常看到。
二O一九年十月十三日,晴,晚。
我好像有点喜欢林甚,但是我又不确定,青春期朦朦胧胧的想法其实很正常,容易把好感误会成喜欢。
但是如果我真的喜欢他呢?
周一发成绩,喻之初很紧张,会排名次。上初中的首次考试,一节课都是紧张又兴奋的心情。
林甚笑着对她说:“别这么紧张。”
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会担心,万一考不好呢?
她发现了,林甚是真的喜欢笑,生气也笑,打架也笑,逗人也笑,什么时候都在笑,就是要看心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开心而笑。
于是她问:“你真的好喜欢笑啊,林甚。”
林甚挑眉,看着她说:“爱笑不好么?你不是喜欢看我的酒窝吗?”
“……”喻之初一愣,脸颊有些红。他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啊!你想多了。”
不置可否的是,他这么一说,喻之初很开心。
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喻之初惊了。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林甚,前三名,成绩很好,她又看了一遍自己的,都快要怀疑人生了,十一名。
为什么林甚每天睡觉成绩都比她好,前几天还认为自己比他厉害的喻之初此刻只想逃离这里,好丢人啊!
她以前一直以为他学习不好,刚见面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坏学生,跟那些不正经的“社会人”没什么两样,现在想来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人不可貌相啊!
林甚好像明白了她的想法,宽慰道:“再接再厉,没关系的,还有超越我的可能。”
喻之初咬牙切齿,翻了个白眼,“滚!”
什么东西啊!
二O一九年十月十七日,阴,晚。
没想到他学习这么好,好意外呀!果然人不可貌相。
我好像真的喜欢他。
喜欢他了好像也不能怎么办。
感觉挺开心的。
又过了一周,上生物课时,邱晨叫喻之初转过来,有话跟她说。
喻之初觉得邱晨的反应莫名其妙。
邱晨一脸姨母笑的看着她,迟迟不肯说话,喻之初有些茫然,微微蹙眉:“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邱晨扬着调:“你右耳上是不是有个痣啊?”
是很确定的语气,虽然她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还是点头了,“是啊。”
接着,他笑了,冲詹思琴跟林甚挤眉弄眼,“你看我说的对吧,我就知道!”
喻之初一头雾水,更懵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邱晨一边笑一边说,“林甚右耳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痣,该不会是情侣痣吧?你们上辈子肯定是情侣,这辈子才有同样的标志。”
“……”
喻之初下意识去看他的耳朵,没想到是真的。嘴角不自觉勾起,心里有点甜,感觉很愉悦。
她点点头,若无其事地回了个哦。
林甚却突然在邱晨的后脑勺拍了一下,脸上还是带着笑的,但是能听出语气的严肃:“闭嘴吧你。”
旁边的詹思琴补充着,喻之初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她听见了什么?
“你不要这么说,他都有女朋友了。小心她女朋友吃醋。”
喻之初的笑容戛然而止,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往她同桌那边一看,很难以置信但又故作轻松地问:“啊?女朋友啊?”
她看了一眼林甚,察觉他此刻的心情是真不错。
詹思琴说:“他有女朋友了啊,还是我朋友。许秋莹你们知道吧?四班很漂亮那个。”
“昨天在社交圈发布视频确认关系了,朋友圈也发官宣了,很多人都知道啊。”
邱晨也有点震惊:“有对象了?我靠!谁先告白的?谁认识谁?”
接下来他都像机关枪一样疯狂输出问题,喻之初整个人说不上什么感觉,邱晨问的也是她想问的。但此刻她连话都说不出,不知道怎么开口,感觉被人当头一棒给打了。
心里空落落的,但是一点也不伤心,就是懵逼加上不知所措。
她都怀疑自己不是真的喜欢他了。
林甚皱眉,笑着说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一副非常乐意说这些事的表情。
“他先告白的。可喜欢我们秋莹了呢。”詹思琴指着林甚说。
……
喻之初脑子里一直反复的循环着,他先告白的……
那这么说,他很喜欢那个女生了。
她觉得有些头晕,不过没一会儿她又恢复了平静。林甚有女朋友了,那是不是要注意一点?对,有女朋友了,要注意。
她冷静了,甚至还加入他们的讨论里去。
聊到后面,邱晨看着林甚,忍不住问:“牛逼啊!那女的怎么看上你的?”
林甚抬眸看他,一如既往的臭屁:“我这么优秀,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懂吗?”
他们听到这句回答,相视一眼,都不屑一顾,嘴上骂着自恋。
那天晚上,喻之初睡的不踏实,翻来覆去都没有睡好。
她觉得挺好笑的,刚确定喜欢他没两天,他就有女朋友了。
二O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小雨,晚
他有女朋友了,说不上伤心,但也不开心。我喜欢他,但是幸好,没有那么喜欢。
喻之初日记本成了只记录他的事情,笔袋里总会备着一两根0.2的笔芯。
但就是从来没有说过她喜欢他。
从那天后,她的喜欢变成了暗恋。
她没觉得喜欢他一定得说,也没觉得一定要在一起。就是突然之间,她有些像在沙漠上迷失方向的旅途人。
不知所以,迷茫又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