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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诺言为牢(三)

王卿依惊呼一声,只觉得身子飘飘忽忽的,耳中目中尽是山间云雾。那老汉虽然看上去疯疯癫癫,武功确是奇高,如猿猴一般在山壁上游走而下,不一会便到了崖底。

老汉指着远处一个篱笆围成的院子说道:“那人就在院中,一会我把你扔到那附近,你就假装是从山上掉下来,被长在岩石中的松树阻挡了下坠之势才没有摔死,只要把那人引出来,就算帮我一个大忙了。”

王卿依正要出言拒绝,老汉不由分说,从地上抓起一把黄土,涂抹在王卿依脸上,说道:“这样就更像了,去吧。”随后双手向前一抛,将王卿依重重的摔在距篱笆五六丈的地方。

王卿依心中气急,暗道这老头如此处心积虑的要将篱笆院中的人引出来,定是不安好心,说不定要加害他,我可不能做帮凶,越是让我呻吟叫喊,我越是千万不能出声,想到此处,咬紧牙关,忍着腿上的疼痛,愣是不出一声。

她挣扎着想站起身,可是腿上疼的根本使不上劲,挣扎了几次都直不起来。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今天又打算使什么花样?”

王卿依左右环顾,没见到一个人影,心想莫不是我出现了幻听?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别找了,我是不会出去的,今次找的人演的还真像,我还真没看出来是哪家的弟子,喂,你是新入门的吗?”

王卿依看向那个篱笆院,只见院中一个破败的茅草屋,完全看不到半个人影,可是刚刚的话语声音也不大,就像是贴着自己耳朵说的,正在奇怪,猛然想起桃露浓和莫丰年也曾使用这个传声入秘的绝活,随即了然,屋中之人定也是拥有十分高强的内力。

王卿依说道:“屋中老伯,你千万不要上当。这是那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头的计策,让我假装受伤,要骗你出来呢。”

那苍老的声音愣了愣,说道:“你说的是辛天骄?”王卿依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一身黄衣,疯疯癫癫的,说让我假装是从山上掉下来的,引你出来救助我。”那苍老的声音哈哈大笑:“不错,就是他,这次换套路了?你把计策告诉我了,还怎么让我上当?”

王卿依说道:“我就是不想让你受骗啊,所以才告诉你的。”那声音说道:“你若没有加害我的心思,干嘛还赖在这里,不赶紧走?”

王卿依说道:“那人点了我腿上的穴道,这会疼的厉害,使不上劲,等我腿恢复了,马上就走。”屋中那人说道:“他点了你哪两个位置?”王卿依身手在腿上指了指,同时望向茅屋,窗户中漆黑一片,看不到半个人影,心想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我?

屋中人嘿嘿一笑,说道:“我瞧你腿上的血海阴谷两穴被点,没个两三天可解不开,你这是要引我出去帮你解穴啊。”王卿依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千万别出来,点我穴的那人就在附近,他武功很厉害,你出来他可能要打你…”

屋中那人忽然提声说道:“呸,你的意思是我怕他打我?辛天骄算老几,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比不上我一个手指头呢。”

王卿依听到这心里也有些奇怪,这个院子周围只有一圈矮矮的篱笆,自己一个女孩子也能轻易翻过,如果那被称作辛天骄的黄衣老汉想要进去易如反掌,干嘛要千方百计的吸引屋中人出来呢?而屋中那人似乎也知道躲在里面很安全,因此连面都不露,这是什么道理?

屋中那人说道:“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信我比他厉害?”王卿依说道:“我又不认识你们,怎么知道你们谁厉害。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人太莫名其妙,一把年纪了还玩躲猫猫。”

屋中那人说道:“谁玩躲猫猫了,我告诉你,我是那辛天骄的师叔,是你的师祖,我武功比你们厉害多了,你若不信便让辛天骄进来和我过过招。”王卿依说道:“你可不是我师祖,我又不是仙山派的人。”

那声音说道:“不管你是不是,我再说一遍,我比辛天骄厉害多了,你知道了吗。”王卿依觉得屋中那人声音听起来你年纪很大,说出话来却像小孩子,心想这里的人一个个都这么奇怪,我还是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因此也不答话,挣扎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山谷外走去。

屋中那人说道:“你干嘛去,你还没回答我呢。”王卿依腿上疼痛,心中恼恨,知道那被称作辛天骄的黄衣老汉就在附近,大声说道:“我当然相信了,没想到你是辛天骄那疯子的师叔,武功一定比他厉害多了。那辛天骄不仅武功低微,还尽使下三滥的诡计把你困在这里,真是无耻。”

王卿依心想先骂个痛快再说,忽然心中一动,这辛天骄也姓辛,看到那个发簪也露出异常的神色,不知道和辛墨珊姑姑是什么关系?随即摇了摇头,‘辛姑姑那么善良,怎么会和这个疯子有什么关联。’

王卿依这些话似乎说道了屋中那人的心里,他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小娃娃说的不错,不过我老朱可不是被他困住的,那小子何德何能,能困住我?”王卿依说道:“就是,那小子就会暗地里使坏,怎么困得住朱老英雄。”

屋中那人听了更加高兴,竟然拍起手来。这时候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旁边的林子里忽然闯过来一个青年,只见他右手捂着左肩,鲜血从指缝中渗出,身上也是斑斑血迹,踉跄的跑到王卿依身旁,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王卿依吃了一惊,上前查看,只见那人左肩似乎被利剑贯穿,脸色煞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跑到这里,油尽灯枯,已然昏了过去。她将手指放到那人鼻子下面,只有微弱的气息。屋中那人说道:“怎么,辛天骄又找了个人过来?”

王卿依说道:“不是的,这人身上受了很严重的伤,已经失血过多昏过去了,恐怕命在旦夕。”这时候又一位青年从林中缓缓走出,他身穿黑色丝绸长衫,帽冠上缝着珍珠,腰间配着玉佩,眉宇间透露着雍容华贵,俨然是一位身份显赫的富家公子。

那青年见到王卿依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这里还有别人,顿了顿,手中长剑一指那倒地的青年说道:“赵士桢,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还有什么遗言就快点说吧。”

王卿依见这人于心不忍,起身挡在面前,说道:“你是什么人,干嘛要赶尽杀绝。”那青年问道:“此人背叛师门,我在执行门规,你又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那屋中人说道:“几个小娃娃吵死人了,你们到一旁做戏去,不要打扰我休息。”王卿依说道:“老伯,他们不是做戏,这人真的要死了。”那青年冲着茅屋说道:“朱师叔祖,国忠无意打扰,是这个叛徒逃跑时慌不择路,冲到了这里,我这就将他就地正法,马上离开。”说完挺剑朝那倒在地上被唤作赵士桢的青年刺去。

王卿依惊呼一声,欲上前阻拦,却哪里来得及。那柄剑穿胸而过,赵士桢闷哼一声,口中吐出鲜血,眼见不活了。霎那间王卿依只觉得一阵劲风扑面,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连忙伸手撑住,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面前。

他伸指在那剑身上一弹,长剑随即断成两截,接着一挥手,带出一阵掌风将那持剑行凶的锦衣青年推出三丈远,满脸怒容的说道:“陆国忠,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我的面杀人!”听声音,正是刚才在屋中的老者

还没等那被称作陆国忠的锦衣青年说话,随着一声大笑,黄衫老汉辛天骄也从一旁现身,说道:“朱玄德,你还是从着篱笆里面出来了,如此言而无信,这下要怎么说?”

朱玄德说道:“人命关天,我就算做言而无信之人也不能见死不救。”说完伸手扳过赵士桢的身子,俯身查看他的伤势。王卿依见这屋中老人虽然头发花白,但发丝粗韧挺拔。双眸明亮,脸色饱满红润,皱纹也很少,看样子年龄不小,但是面相又如青年。

朱玄德伸手点了赵士桢胸前和左肩的几处穴道,将血止住,双指捏住留在体内的那半截短剑拔了出来。抬头说道:“陆国忠,你说,为什么杀人?”话音刚落,朱玄德只觉得搭住赵士桢身子的那只手忽然一阵麻痒,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五彩斑斓的小毒蛇,正张口咬住自己的手背,再一琢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条小蛇提前被放入赵士桢的怀中,只要有人伸手他胸口,那小蛇便会张口咬人,而一咬之下竟感觉不到疼痛,足以见得蛇毒之猛烈。朱玄德翻手将这毒蛇拍死,怒道:“辛天骄,陆国忠,你们二人为了引我出来,竟然不惜杀死一名弟子,还将毒蛇放在他身上给我下毒,真是歹毒。”

辛天骄说道:“我可没有指使杀人,毒蛇更不是我放的,陆国忠,这是怎么一回事?”陆国忠说道:“师爷,这赵士桢偷闯藏书阁,背叛师门,被捕后又畏罪潜逃,按照门规应当斩首,我将他追杀到此。至于那毒蛇么,想必是他自己放在怀中的吧,想走投无路的时候掏出来拼死一搏呢,想不到误打误撞伤了师叔祖。”

辛天骄说道:“朱玄德你都听到了,这个可不是我们的计策,是这人罪有应得。我确实请这个小姑娘帮忙唤你出来,不过不管怎么说,你确实从这个篱笆走出来了,这下可以把祖师爷的秘籍交出来吧?这个蛇毒也不用担心,我们仙山派自有解毒良药,保证药到病除。”

王卿依听到这里,已然怒不可遏,又见那陆国忠说话眼神闪烁,显然是诡计得逞后的兴奋,忍不住说道:“这蛇五彩斑斓,毒性如此猛烈,哪里会有人揣在怀里?定是你们提前放进去的,你们利用朱老伯伯善良,引诱他中计,真是可恨之极,我今天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你们伤害老伯。”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引朱玄德老伯走出篱笆,眼下没了篱笆的保护,老伯又身中蛇毒,只怕凶多吉少了。辛天骄见王卿依拦在朱玄德面前,手握一柄匕首,一副拼命的样子,说道:“小姑娘,你让开,我们不会伤害他的。”

王卿依说道:“谁来信你,赶快把解药拿来。”陆国忠上前说道:“这里哪有解药,你赶快闪开,若是再纠缠不清,我就不客气了。”

辛天骄说道:“国忠先别动手,这小姑娘似乎和我女儿有些渊源,我得问问清楚。”这时前山处又传来一声爆响,映的天空一阵赤红。陆国忠看了看天空说道:“师爷,这是第二支集结令了,不知道山前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辛天骄说道:“好不容易才把这朱玄德引出来,哪有功夫去管旁事?况且他身中蛇毒,我们还得尽快帮忙救治,莫要让他在此丢了性命。”话音刚落,紧接着又是一声爆响,这次天空出现了五彩斑斓之色。

陆国忠脸色一变,说道:“这次是掌门人的召集令,全派弟子需尽快前往,师爷,看来是真的出事了。这朱玄德内功深湛,蛇毒伤不了他性命,最多是浑身麻痹而已,也不用担心他逃跑,咱们还是先去前山看看吧。”

朱玄德此时正用尽全身的真气和蛇毒相抗,可是这毒委实猛烈,要尽数将毒质逼出体内实在无望,仅仅护住心脉保全性命而已。他浑身酸麻动弹不得,但听到陆国忠言语,仍忍不住说道:“你当爷爷是什么人,你们偷袭之仇还未报,岂会轻易逃跑?我就在这跟你们做个了断。”

陆国忠了解朱玄德为人,为了激他留在原地,又冲着辛天骄说道:“师爷,朱玄德虽然刚刚从篱笆走了出来,但是弟子相信以他这等身份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诺言,一定会在这等我们回来。”

辛天骄迟疑了一下,毕竟还是担心自己的儿子辛垣,于是抛过一颗朱红的丸药说道:“朱玄德,等我处理完门派之事马上回来带你去解毒,这颗‘清心丸’亦有解毒之能,你先服了。”朱玄德也不伸手去接,说道:“我才不吃呢,谁知道你又想给我下什么药。”

辛天骄叹了口气,转身领着陆国忠朝前山而去。王卿依见朱玄德满头大汗盘坐在地,那赵士桢伤口虽然不再流血,可是伤势实在太重,仍是昏迷,心中担心,俯身拾起地上那颗清心丸,说道:“朱老伯伯,我瞧那辛天骄似乎有求于你,这个药丸或许真的能解毒,要不你先吃吃看?”

朱玄德说道:“我就算毒死也不吃他的药,我的名相功已经练到第三层境界,按理说应当早已百毒不侵,看来这条毒蛇是他们精心饲养的,专门克制内功的,这蛇毒不致命,却能麻痹全身,令人动弹不得。”王卿依说道:“那该如何是好?”

朱玄德说道:“这蛇毒最浓之处乃是我这个手臂,你用那个匕首,把我左臂砍了,剩下的毒质我当可以内力排出。”王卿依听了大惊道:“这如何使得?砍了左臂岂不是成了废人?”

朱玄德说道:“我武功已然天下无敌,平时又惯用右手,少一只左臂没什么。待会等他们回来,我一只手也能制服他们。”王卿依仍是摇头。朱玄德急道:“你不当机立断,我体内毒质逼不出去,一会他们回来我二人都要受辱,我这等身份被他们折磨,可比死还难受,你不砍我手臂,就是逼我自杀!”

王卿依心想确实士可杀不可辱,但毕竟不忍心砍他手臂,想了想说道:“我试试能不能帮你把毒质吸出来。”说完上前抓过朱玄德左手,张口在伤口处吸允毒血,再吐到一旁。朱玄德大惊道:“这蛇毒如此猛烈,你丝毫不会内功,这样做岂不是与自杀无异?”

他想要阻止,奈何浑身上下除了嘴,均动弹不得。王卿依初时见吐出的血俱是紫黑色,待吸了十几口,见吐出的血已经转为鲜红,知道毒血已经排的差不多了,这才住口,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仰头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