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楸怒道:“谁来跟你冒充,我们确实是张家的人,张承明便是我爹。“那弟子说道:”张承明是当今第一高手,你们若是他的门人,何以不会内功?“
张易楸此时已经拾起两根树枝,扯下衣带将高竹的右臂固定好。那弟子说道:“怎么不说话了,你若不服便过来和我过过招。“张易楸说道:”我爹妈不让我随便和人家动手,我不和你打,你不是去通报吗?等见了辛叔叔自然能说明白。“说完扶着高竹坐在一旁的石台上。
那弟子见他如此,料想是见了自己刚才显露的功夫害怕了,又不愿意跌了面子,兀自嘴硬。嘿嘿一笑道:“你不敢打就赶紧走吧,我一天打发的流氓无赖不计其数,也不和你追究,我师兄为人严厉,一会他过来了,定不会轻饶你们。“
张易楸说道:“正好他来了给评评理,为什么我们好端端的来拜访,你不分青红皂白的伤人。“那弟子听了眉头一皱,心想他如此胸有成竹,不会真的是张易楸吧,我如果错打了张家人定会被师父怪罪,不行,需得再问问清楚。
他慢慢走近,细细端详了一阵,开口问道:“张掌门和家人远在山西,你们为何忽然来此?”张易楸心直口快,说道:“高叔叔是来请仙山派帮忙打倭寇,我是来查问王姑娘是否已经平安到达。”
那弟子一头雾水,说道:“倭寇,那不是在江浙一带的吗?还有,你说的什么王姑娘?”高竹说道:“跟这小孩多说什么,咱们等辛垣过来。”
那弟子心中不快,说道:“你说你是张易楸,有什么证据?”张易楸挠了挠头说道:“我爹说我出生那年,辛叔叔曾经过来我家,不知是否还能记得。”高竹说道:“那怎能记得,不过我与辛垣十六年前在漠北狼廷山有过照面,他见到我定能认出。还有,楸公子,你身上那柄紫星剑,乃是仙山派传世之宝,当可证明张家人的身份。”
张易楸说道:“对,我怎么把这柄剑给忘了,”说完,刷的一声抽出宝剑,此时虽然天光昏暗,宝剑上却泛着幽幽蓝光,即使初夏的夜晚也令人感到阵阵寒气。那弟子见状一惊,上前说道:“拿来给我看看。”
张易楸还剑入鞘道:“这剑不能随便给到旁人。”那弟子只是听说过紫星剑大名,未曾见过,见他如此反应,顿生疑窦,说道:“你说是紫星剑就是了?我看八成是假的吧。”张易楸说道:“你这人怎么疑心如此之重,你不认识辛叔叔一定认得。”
那弟子越发觉得张易楸心虚,说道:“你们这些招摇撞骗的无赖,有什么资格面见掌门?再说了无论是谁,上了黄山都需要除下武器,你给我拿来。”言罢伸手上前便抢。
张易楸抬手一封,那弟子立刻变招,伸出二指点向张易楸臂弯。张易楸见状手腕一转,猛地抓住那弟子的小臂。他从跟着父亲练功,虽然年幼,但是武艺已然不弱,能在名扬天下的玄天神魔手中过上几招,岂是这个仙山派守望弟子能够抵挡的?
那弟子见小臂被抓,几处穴道被张易楸手指按住,急忙运劲相抗。张易楸想起母亲的嘱托,不愿意使用内功,手抓随即一松,说道:“这柄剑是我防身用的,恕不能落入外人之手,请不要为难我了。”
那弟子见自己稍一用力,就将他的手弹开,此人明显不会内功,心下大为放心,暗道:我们仙山派以内功为主,你没有丝毫内力,万不可能是张家之人,不过这柄宝剑倒似价值连城之物,送上门来我可不能不要。开口说道:“你管我这个仙山弟子叫外人,明显自认不是张家人了,敢来我们黄山撒野,快给我束手就擒吧。”
说完双掌同时打出,一手去夺那紫星剑,另一只手抓向张易楸面门。张易楸见对方出掌带风,心想若是不用内力,即使再抓住他,自己的手腕也会被震断,当下只得退后一步,拔剑在自己胸前一扫。
他本意是想把对方阻在原地,可是那弟子武功也颇有根基,出掌速度也是不慢,这一剑竟将他双掌各划出了一道口子。两人都是一惊,那弟子后退几步,抬手见自己双掌掌心伤口甚深,鲜血已顺着手臂流下,大怒道:“贼小子,我定不饶你。”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长衣的青年从牌楼上跳下,二十多岁年纪,身材不高,细目长眉。他冷冷的扫了一眼张易楸和高竹,回头说道:“熠烛,失手了?这些人什么来头?”那弟子正是李家的外传弟子赵熠烛,见了这青年说道:“沐阳师兄,这些人冒充是张家人,要强行闯山,我一时心慈手软,被他们偷袭所伤。”
这青年是李家的长子,内传弟子李沐阳,他说道:“敢伤我李家的人,今日你们是下不了黄山了,报上名来。”张易楸说道:“我没想伤他,若不是他抢我的剑...”李沐阳一摆手打断,说道:“我问你名字叫什么,谁让你说别的了?”
张易楸说道:“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讲理,这人打伤高叔叔在先,你怎么不说?”李沐阳说道:“在黄山这里,我就是道理。”说完不再废话,一抬右掌,歪歪扭扭的拍了过去。
张易楸见这一掌轻飘飘的,似乎没有用力,心想你这人嘴上不饶人,下手倒是知道轻重,便要闪身躲开。岂料那一掌欺到身前突然变快,啪的一下,在自己做脸颊扇了一个巴掌。
这一掌出其不意,只打的他眼冒金星,还没等回过神来,李沐阳第二掌又已攻到。张易楸不敢大意,心中动怒,手下不再留情,紫星剑朝来掌削去。
李沐阳毫不在意,动作不停,只见他手掌一翻,不知怎么绕过剑锋,在张易楸前胸重重一按。张易楸一阵胸闷,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倒。李沐阳平掌变抓,顺势抓住张易楸持剑的手腕,微一用力,就要将紫星剑夺过。
张易楸见此情形也不再收力,名相功内劲自脉博处冲出,李沐阳手上一热,不由自主的松开,他心中奇怪,不信此人能将内力练的如此强劲,说道:“你搞什么把戏?”
高竹见此掌法,说道:“楸公子,这人用的是仙山五大绝技之一的无形掌,此掌招式不定,威力奇大,你可要小心了。”李沐阳说道:“你这人倒是识货,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说完又一掌拍出。
张易楸虽然内功高强,所使的剑法却远远不如无形掌精妙,自己所出的剑招碰不到对方,而身上又被打了两掌。他索性还剑还剑入鞘,双臂下垂,不避不闪,喝道:“我倒要看看无形掌究竟有多大威力。”
李沐阳说道:“好啊,我就让你今生再也练不成武功,也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仙山派的人是什么后果。”说完便用劲打向张易楸胸口。张易楸经过刚才的试探,知道此人内功不及自己,心中已有底气,运气于胸,生生的抗下了这一掌。
李沐阳刚一碰到张易楸,只觉得对方体内登时生出一股巨大的反制气力,生生的将自己打出的功力逼回自身。这无形掌本是打散敌人内力的绝招,中掌之人轻则浑身酸软,无法凝聚内力,重则全身瘫痪。可是张易楸所修炼的是仙山派正统内功,所凝聚的内力哪里是李沐阳能够化解的。于是这一掌的功力被反作用于自身,一时间气血涣散,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赵熠烛哪里料到张易楸内力之强,以为对方使了蒙汗药一类的阴招,怕自己也吸入晕厥,连忙后退几步,从怀中掏出报警烟火,点燃朝空中抛去,说道:“你们尽使用下三滥的阴招,有本事别跑,等我叫师兄们来收拾你们。”
那烟火于半空中爆炸,发出赤焰一般的光,几乎照亮整个九天峰顶。王堇绡刚刚跑入凌云宫,和孟山碰了个照面,开口说道:“山哥,那小妮子跳崖了。”孟山眉头一皱,心想让你去问清楚情况,怎么惹出人名事端?但也顾不上埋怨,说道:“山下不知出了什么事,咱们先过去看看,路上你再跟我细说。”
巨大的声响和炫光,将王卿依从晕眩中惊醒,她睁眼观瞧,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是皱纹煞白的长脸,不由的心中大骇,记起刚刚自己坠崖,心想这难道是传说中勾魂的无常鬼不成?
那张脸盯着王卿依看了一会,嘴唇一动,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你叫什么?是哪家的弟子?”王卿依心想你这恶鬼还问这个干嘛,嗯,是了,你们也怕勾错了人。忙说道:“我叫王卿依,不是这的弟子。”
那老汉奇道:“不是我门人怎么会上到这来,谁带你来的?”王卿依没好气的说道:“一个姓孟的,还有一个姓王的。”那老头想了想说道:“哦,那是王钊那小子的徒弟和女儿,我明白了,你刚一被上来就发现他们的秘密,所以想寻个痛快的死法,这才跳崖,是不是?不过你别担心,遇到我你就死不了了。”
王卿依心想我发现他们有什么秘密了?忽然回过味来,说道:“你是说我现在没死,那你是谁,不是索命的无常鬼么?”那老头咧嘴一笑,脸上的皱纹更加清晰了,说道:“你也不是幼童了,说话怎么这样幼稚,你若是死了,还能说话么,再说这个世界上哪有鬼。”
王卿依听完又细细的打量那老汉一番,只见他头发和皮肤都是灰白,双眼却十分明亮,看上去有六十多岁了,胡须稀疏,身穿深黄色短褐束腿,俨然是一个山中老汉,衣着还算干净。
王卿依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觉得自身活动如常,并未受伤,环顾四周才发现此时正身处山壁上一处内陷的石洞中,她看向旁边的洞口,透过松枝间隙,可看到山谷云雾缭绕,望不到底。
王卿依这才明白是眼前这老汉救了他,说道:“老爷爷,你救了我,你一定不是仙山派的人吧。”那老汉问道:“为什么我不是?”王卿依说道:“仙山派除了姓辛的,其余的人各个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害我害的不浅。”
那老汉哈哈大笑道:“你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老头倒是承蒙你看得起。好了,我救了你一命,你也帮我做一件事吧。一会你仍是假装从崖上坠下,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王卿依奇道:“那是何意?”
老汉说道:“我自有计较,你只管听我的吩咐,做完这件事我就送你下山,还保证仙山派那些小崽子不会为难你。”王卿依只觉得这老汉言语间透露着怪异,心想仙山派绝对是不能待的,摇摇头说道:“老爷爷,感谢你救了我,但是我真的要走了,这戏我做不来。”
那老汉说道:“怎么做不来,我找了那么多人都骗不过他,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没练过武功,又真正坠崖的人,这个忙你必须帮。”说完也不等王卿依同意,提掌在王卿依身上划了几下。
他的指尖就如同利刃一般锋利,登时将衣服划出了道道裂口。王卿依惊呼一声,低头查看,只见那老汉下手极有分寸,只是划破了衣衫,露出了贴身穿的乌丝上衣,并未伤到皮肤。老汉盯着王卿依看了半响,摇摇头说道:“只是衣服破了,保不准还让他看出来是作假,最好把皮肤也划破,出点血,对了,把腿也扭断吧,这样才更真实。”说完伸手抓向王卿依的小腿。
王卿依见了大骇,连忙伸手阻挡,一弯腰间,辛墨珊赠予的那个发簪从衣衫破损处掉落。那老汉眼睛一亮,手抓中途变向,抄起那个发簪拿到眼前翻来覆去的仔细观瞧。王卿依见一个粗野老汉,捧着一个精美的珠花发簪,表情又惊又喜,那情形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老汉抬头,双眼中精光大盛,问道:“这发簪你是从何处得来的?”王卿依吓了一跳,说道:“是一个姑姑送的。”老汉说道:“这确实是珊儿的,她现在在哪?”王卿依说道:“我不知道。”
老汉一把抓住王卿依的手腕,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她能把这个送你,定是十分喜爱你,你怎能不知道?要不然就是你强来的?你快说,她此时是否平安?”王卿依只觉得手腕处似乎被一个铁钳夹住,透骨的疼痛,说道:“凭我这点功夫强的来吗?是辛姑姑送我的,我们半个月前在苏州分别,现在真的不知道她在哪。”
王卿依心想辛姑姑是去北京找锦衣卫帮我报仇了,不知道这老头是谁,可不能把真实的行踪透露给他,以免给姑姑惹麻烦。那老头听完把手松开,又问道:“她现在还好吗?”王卿依说道:“比你们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好的多了。”
那老头听了似乎是勾起什么回忆,伸手摸了摸脸,自言自语道:“人不人鬼不鬼...垣儿也这么说过,我这番执着究竟值不值得?”王卿依伸手说道:“把发簪还我,那是姑姑给我的。”
老汉将发簪递还,说道:“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你既然是珊儿的好朋友,我就不为难你了,一会你便装作腿摔断了,躺在地上求救,反正你确实不会内功,一看便不是我仙山派的人。”
说罢,抚须而笑,似乎对自己的计策十分满意。王卿依疑惑的问道:“你到底让我做什么?”那老汉沉浸思索,充耳不闻,于脑海中将整个计策思索了一遍,再也看不出破绽,哈哈一笑,身手点了王卿依双腿的痛穴,提起她从洞口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