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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这我女朋友

又是一个被急诊电话突然喊来救场的夜晚。下了手术,月亮都高悬了。

几个一同加班的医生凑在一起,话题聊着聊着就扯到了前段日子的‘温床’项目上。

“哎,都听说了没?‘温床’试机特别顺,各项数据都齐活了,咱们院这回算是稳坐试点头把交椅了!”小周凑过来,语气里满是雀跃,“院里都在传,这事儿能落在滨一,全靠你那场采访,星锐那边指定是看在眼里了。”

“我就说了两句话,跟我有什么关系。”江瑾之脚步没停。

“哎哟,谦虚什么呀。”旁边的心外住院医师插嘴,“你现在可是咱们院的活招牌,我妈前两天刷短视频都刷到你了,跟她那群搓麻将的老姐妹炫耀,说这是她儿子同事,可火了,大网红。”

江瑾之无奈摆手:“可别提了,上次撞见咱院保洁阿姨搁那看我的鬼畜合集,我辞职的心都有了。”

几个人被她这话逗得笑作一团。

说笑着到了办公室门口,江瑾之推开门,一眼便瞧见了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顾清秋。

她正安安静静坐在她的办公椅上,划着手机屏幕,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底的疏离瞬间褪去,弯起眼冲她笑了一下。

“结束了?”

江瑾之快步走过去,疲惫消了大半,语气里藏着惊喜:“你怎么来了?”

“怕你饿呗。”顾清秋把脚边的保温袋拎上来打开,里面是两盒还温着的虾饺和烧麦,“先吃点垫垫,吃完咱们再回去。我去给你接杯水,你吃完了喝。”

“好。”

同行的几个人还没走,倚在门口看热闹。

趁着顾清秋去饮水机给江瑾之接热水的间隙,小周凑到江瑾之身边,眼睛在顾清秋背影转了一圈,又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打趣:“江大美女,这是你闺蜜啊?长得也太有气质了,还这么温柔。”

说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却刚好能让江瑾之清晰听见:“跟哥介绍介绍呗?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学历、身材、人品,绝对拿得出手,保证对她好。”

江瑾之抬眼瞥了他一眼,又下意识看向饮水机的方向,顾清秋正端着水杯转身,目光恰好与她对上,眼底带着点好奇。

江瑾之收回目光,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却语气笃定地说:“别想了,这我女朋友。”

小周猛地愣住,“啊?”

“啊什么啊,我女朋友。”

小周眨眨眼,又看看不远处站着的顾清秋,顾清秋手里端着水杯,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下一秒,小周“噗”地笑出了声,摆了摆手,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

“行行行,女朋友,女朋友。”他挤了挤眼睛,语气里的调侃更浓,“放心,哥有操守有分寸,绝对不撬你墙角,就是跟你开玩笑呢。”

他笑嘻嘻地往门口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冲江瑾之竖了个大拇指,扬声说道:“不过说真的,江医生,你眼光是真毒,祝你们俩百年好合啊!走的时候记得关灯。”

“知道了,慢走。”江瑾之扬声回应。

门关上了。

喧嚣褪去,只剩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顾清秋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嗔怪:“你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能在你同事面前说这种话?”

江瑾之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虾饺,语气轻描淡写:“怕什么,反正也没人信。”

顾清秋愣了一下。

是啊,没人信。

明明她心里盼这句话盼了那么久,可当它真的从江瑾之嘴里说出来的这一刻,却只能被当成玩笑。

江瑾之夹起一个烧麦,递到她嘴边:“张嘴。”

顾清秋下意识张开嘴,烧麦被塞进来。

“想什么呢?”江瑾之笑,“还后怕呢?”

“没有。”顾清秋嚼着烧麦含糊道。

直到把那口咽下去,才继续说,“我就是盼着,盼着哪一天,这句话能自然而然地让人信。”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嗯,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江瑾之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顾清秋。

“对了,那天你去见我妈。她跟你说什么了?你跟我讲讲,讲细点。”

顾清秋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江瑾之斟酌着开口,“我突然走的那晚,我妈以为我们在一起了,非要跟你说话。我那时候实在嫌尴尬,没多想就直接回去了。从那以后,她对我的态度就特别冷淡,你看。”

她说着,把手机递到顾清秋面前,屏幕上是她和沈钰的对话。对面的回复淡得像白开水,要么是一个简单的“嗯”,要么是“知道了”,虽然句句有回复,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不愿多说的疏离感。

江瑾之抬眼看顾清秋,语气里带着点困惑:“她是不是生我气了?可是她气的点在哪儿啊?那会儿我们确实没复合,我也立马听她的话从你家走了,再然后你就说你们谈开了。”

江瑾之百般想不通,有些烦恼:“这哪是谈开了的样子?这是放养我了吧?”

“别瞎说,阿姨不会的。”

顾清秋斥了她一句,然后在脑子里把那天茶楼的对话过了一遍。

“不应该啊。”她摇了摇头,“沈阿姨那天确实是带着气来的,但更多是在说我,没表现出对你的不满。”

“说你什么?”

“说我出尔反尔。”

顾清秋跟她从头至尾讲了一通,最后,她学着沈钰的语气,轻轻缓缓地开口:“罢了,我也管不了了。瑾之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你们的事,终究还是要你们自己做主。”

江瑾之愣住了,“她真这么说的?”

“原话。”

江瑾之没说话。

她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几条简短的回复,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她想起很多事。

想学医那年,父亲反对得厉害,母亲劝了她很久,让她再想想。她没听,执意填了志愿。后来是母亲去劝了父亲,又给她规划了去帝都进修的路线。

六年前,母亲发现她和顾清秋的事,约了顾清秋见面。她担心顾清秋,发信息让母亲别为难她。母亲没回那条信息,却也真的没有为难。

还有她与程易。相亲没成,她跟母亲说“不合适”,以后也不想找。母亲念叨了几句,说再给她介绍。可从那以后,真的再也没提过这茬。

如今想来,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母亲在退?在成全她。

她一直觉得自己走得坦荡,觉得自己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觉得母亲的固执是一种束缚,却从来没回头看一眼,那个站在原地目送她的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瑾之?”顾清秋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声叫了她一声。

江瑾之回过神,把筷子放下,“我好像……从来没好好考虑过她的感受。”

顾清秋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是我让她失望了。”她深吸一口气,“得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谈谈。”

就这么个找时间回家谈谈的小事,硬是拖了好一阵子。

其实就在同一座城市生活,回趟家真的很方便,十几二十分钟的车程而已,她提了想回去看看,母亲那边也应得干脆,可每次临要动身,总免不了出点岔子。

先是医院来了急诊,接着是月月幼儿园有活动,然后是同事突然找她串班。每次错过了,就得再等一周。她总想好好回家待上一两天陪陪母亲,要是匆匆忙忙回去,跟完成任务似的,反倒失了意义。

好不容易又顺利熬过一周,她暗下决心,这次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回家,哪怕只待半天也行。结果还没等她给母亲打去电话,母亲的电话倒先打了过来。

“瑾之啊,我得去一趟巴黎,我学生办的展出了点岔子,得去救个场。”

“很急吗?”

“那可不急嘛,越早到,准备的时间越充裕。”

“那多久才能回来呀?”

“说不准呢,年前肯定能回。”

“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年前,还有好一阵子呢。江瑾之想着,也就是跟自己老妈讲讲体己话,也没什么好急的,那就再等等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午,江瑾之正在病房里跟患者家属交代术前准备事项,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江医生,”门口站着科里的小护士,语气轻快,“主任喊你去开会。”

江瑾之点点头,把该叮嘱的都仔细交代清楚,合上病历本,转身往科室会议室走。

她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刘主任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个保温杯,见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开口。

“开个小会,不长,也就十分钟。”

他喝了口热水,接着说道:“院里刚开了个重要会议,是关于‘温床’技术首例临床试点的。生殖中心那边牵头,要成立一个跨学科的特别监护小组,咱们心外科,需要出一个人参与。”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温床”这两个字,最近在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谁都清楚,能参与首例临床试点,意味着什么,那是能载入院史的事儿。

刘主任的目光搜寻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瑾之身上。

“考虑到专业匹配度和项目关联性,小江,综合下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江瑾之的专长本就在于微创、介入和显微方向,而且她性子稳,冷静,判断力又敏锐,总能从一堆繁杂的数据里抓住关键。这么一想,她确实是最合适的。旁边几个同事也纷纷点头,显然都认同这个决定。

“况且,”刘主任又补充了一句,“你跟‘温床’项目的渊源本来就深。之前那场采访,还有后来的直播,你算是替这个项目扛过不少舆论压力。李院长和星锐那边,也都表达了对你的期待。不管从哪个层面说,你都是最优选择。所以咱们心外这边,先听你的想法。”

他看着江瑾之,语气诚恳:“怎么样,愿意接下这个活吗?”

江瑾之几乎没多想,当即应道:“当然愿意。”

刘主任笑了笑,当即拍板:“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手头上的工作要是忙不过来,就适当调整一下,大家也都会配合你。这事儿,关系到咱们心外科的集体荣誉,可得上点心。”

会议结束没一会儿,江瑾之就被拉进了监护组的群聊里。生殖中心、产科、新生儿科、影像科……各个科室都出了人,群主是生殖中心的主任,也是这个监护组的组长。

当天下午,监护组就开了首例全员会议。

首例试点的情况,是一对中年夫妇。妻子患有宫颈机能不全,已经经历过五次中期妊娠流产,这意味着,这对夫妻几乎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而“温床”,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而他们这个监护组的任务,就是为这个在特殊环境下孕育的新生命,提供最严密、最周全的医疗守护。

会议上,组长详细分配了每个人的任务,每个科室的监测重点、汇报要求、数据格式,都一条条讲得明明白白,没有一点含糊。

“至少每两天做一次详细记录,周一上午八点固定开例会,汇总上周的监测情况,进行多学科讨论。不管出现任何异常,哪怕再细微,都必须第一时间上报,绝对不能拖延。”

江瑾之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把每一个要点都认真记了下来。

从那以后,除了自己原本的心外科工作,江瑾之又多了一项任务:监护那个“温床宝宝”。

她有给小孩做手术的经验,但胚胎这种极早期的生命形态,她还真没接触过。

晚上回到家,她把家里能找到的相关文献都翻了出来,一篇一篇仔细研读。

顾清秋从不打扰她,就安安静静待在旁边陪着,偶尔泡一杯热茶,轻轻放在她手边。光是看着江瑾之专注投入、眼里有光的样子,顾清秋就觉得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