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盒子递到江瑾之面前。
江瑾之立刻坐直身子，接过来就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是个线条流畅的白色物件，大小不到手掌长，触感细腻冰凉，比上次看到的那个精巧了不少，材质也很有弹性。
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满是新奇：“比上次那个精致多了。”
“嗯，最新的版本，确实比之前的轻便不少。”顾清秋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点了点物件侧面的按钮，“原理很简单，里面有存储腔，灌好东西后加温保温，触发方式要么靠传感，要么手动按这个键。”
“还能传感？”江瑾之觉得稀奇：“意思是它还能自己感觉到时机？”
“嗯。”顾清秋笑了笑，拿起盒子里的小针筒，起身去卫生间接了点清水，回来注射进存储腔里：“我给你做个示范，你就明白了。”
灌好后，她按了一下启动键，旁边的指示灯亮起淡淡的黄灯，“现在是加温状态，得等五分钟，配子需要这个温度保持活性，清水其实不用，但流程得走一遍。”
这五分钟里，江瑾之也没闲着，依旧拿着样品打量，时不时问两句无关紧要的小问题，顾清秋都耐心应着。没过多久，黄灯变成了绿灯，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声。
“这就好了。”顾清秋抽了张洗脸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攥到半干，轻轻裹住那个白色物件，手指微微用力，上下轻动了几下，随后稍一使劲，存储腔里的清水biu的一下飙了出来，飞了老高，全洒到了地上。
江瑾之被吓了一激灵，顾清秋也愣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料到会这样。
江瑾之瞧过去，不解。顾清秋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起身去拿抹布边擦边解释：“我们测试的时候用的都是专门的模拟液体，清水太稀了，正常来说不会这么急的。”
江瑾之点了点头：“传感到是……挺灵敏。”
顾清秋把样品放在一边，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其实现在各方面都已经达到上市标准了，但也有不少地方需要打磨，都是老问题了。”
江瑾之闻言，挑眉问道：“比如呢？说说看。”
顾清秋也没客气，随便挑了一个比较棘手的说道：“比如清理问题。配子不比清水，本身有点粘稠，这东西要是长期不用，或者用了之后不清理干净，很容易淤堵，甚至报废。它造价就不低，上市价格肯定压不下来，大家花大价钱买回去，用一段时间就坏了，不光售后压力大，买家也会不满意。”
她又补充道：“清理方式也麻烦，得用针管灌专门的灭菌清洗剂，反复冲洗五次以上才行，估计不少人会嫌麻烦、嫌清洗贵，干脆少洗甚至不洗，报废是一方面，滋生细菌才是大问题。”
江瑾之皱着眉，手指在样品上轻轻点了点：“那把存储腔设计成可拆卸的不行吗？拆下来单独洗，不就方便多了？”
顾清秋摇了摇头，耐心解释：“不是没考虑过，行不通的。控温装置和存储腔是连在一起的，没法分开。而且拆卸处会留有缝隙，□□进去很容易腐蚀内部零件。况且难洗的根本不是存储腔，是里面那个细细的管道，就算每次都冲上三次，还是会发黏，久而久之就会特别影响使用。”
江瑾之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又拿起样品研究起来，对着那根细细的孔眼反复看，手指还轻轻往外掰了掰，一脸认真的模样。
顾清秋坐在一旁，看着她一本正经地拿着这种东西，眯上眼睛从小孔往里面瞅的样子，实在好笑得不行，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江瑾之猛地回过神，意识到她在笑什么，整张脸瞬间涨红。她羞赧，没好气地瞪了顾清秋一眼，却没好意思开口，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顾清秋，把样品抱在怀里，继续研究。
顾清秋在她身后忍着笑，可没忍多久，就被江瑾之突然转过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只见她眼睛亮闪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哎！你见过那种清洗吸管的小毛刷吗？就是特别细、特别软的那种。能不能做一个类似的小工具，专门用来清洗管道？”
顾清秋的笑意瞬间没了，她怔怔地看着江瑾之，认真琢磨起这个主意的可行性。
她之前和团队一直在死磕，要么想办法提升清洗剂的清洁力度，要么修改管道的流畅度，注意力全放在了产品本身的优化上，试图减少冲洗次数。愣是忘了还能借助工具来解决问题。明明是这么简单的办法，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往这个方向思考。
江瑾之语速加快了些，继续说道：“要是有这么个专用工具，一方面能把管道里的黏腻清干净，另一方面，大家看到这个工具，就能意识到那根管道又细又窄，容易淤堵，自然会主动多清洗几次。”
顾清秋越想越觉得可行，眼里闪着惊喜的光，缓缓点了点头。
回过神来，她猛地凑过来抓住江瑾之的手，语气欣喜：“这个主意可以哎！这个管道虽然细，但设计出个细毛刷不是难事儿，我回去就跟组里的人商量一下，说不定真能解决这个老问题。果然外行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我家宝贝就是聪明。”
江瑾之被她夸得鼻头都要翘上天，嘴上却还装着不在意：“多大点事儿嘛，随便想想就有了。
说着，她注意力又落回那小物件上，忽然话锋一转，挑眉看向顾清秋：“你天天跟这东西打交道，有没有试过它的使用感受啊？”
这话一出，顾清秋的脸瞬间就红了，一路红到脖子根。
她其实试过一次之前的版本，但使用感受并不好，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一直致力于优化体感问题，可江瑾之手里这个最新版本，她确实没试过。更重要的是，这种事她实在不好意思承认，只好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有……还没到实测阶段……”
江瑾之看着她这副窘迫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没有？我怎么这么不信呢。你可是项目总监，你亲手设计出来，又亲眼盯着落地的东西，怎么可能不亲自感受一下效果？不然怎么把控产品优化方向？”
顾清秋抬头瞪了她一眼，急着辩解：“我都说了不是我设计的！我只是……只是统筹推进而已！”
“哦？”江瑾之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戏谑，“可我明明看见你把设计图拿回来过，上面还有你勾勾画画的痕迹。”
顾清秋被堵得说不出话，脸颊烫得能煎鸡蛋：“那是我觉得成品不够好，亲自研究一下优化的空间而已，不算设计……”
“哦，这样啊。”江瑾之点点头，又追问：“那我问你，现在这一版，你满意吗？”
顾清秋一愣。
江瑾之又紧追不舍：“你评判满不满意，是基于什么标准呢？不亲自试用一下，怎么知道它好不好用、合不合心意？迄今为止，你所做的改良，都是凭直觉在做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顾清秋哑口无言。她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脸颊烫得发麻。更让她慌乱的是，她好像隐隐约约猜到了江瑾之想要干什么，她开始躲闪，连眼神都不敢再投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轻轻摇头，声音带着点求饶的意味：“不行……样品过几天还要拿到公司去做测试，不能动的。”
江瑾之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语气软乎乎的，却带着点无赖：“那有什么关系？我会好好洗干净的，保证不留一点痕迹，绝对不耽误你带去公司。”
顾清秋还想再说什么，江瑾之却没给她机会，直接将她按倒在了柔软的床上。顾清秋惊呼一声，伸手想推她，却被江瑾之擒住了手腕。
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对质，顾清秋的眼神从慌张变为了纠结，最后终究是卸了力，温顺地不再挣扎，只是轻轻咬着下唇，羞怯到不知道看哪才好。
江瑾之见状，也松开了按住她的手。
“你……把里面的清水抽出去先，会有残留，万一弄出来会不舒服。”
“你试过啊？”她下意识问了一嘴。
“我试过刚刚就不会那么吃惊！”顾清秋急着反驳，“稍微有点脑子也能想得到那样会不舒服吧？”
“好好好，我错了，不该问。”江瑾之笑着妥协，连忙去处理样品里的清水。
等江瑾之从卫生间出来，顾清秋已经换好了自己的睡衣，板板正正地靠在床头，怀里还抱着枕头，指尖紧紧地陷在枕头里，瞧见她出来，就把头撇到了一边。
竟然连看她一眼都不愿了。
江瑾之哭笑不得：“怎么穿上睡衣了？刚刚那浴巾脱起来不是更方便？”
顾清秋没说话，其实她是有点怕，想尽可能拖延一下而已。
江瑾之也没在意，大不了就是多麻烦一点，卸衣衫这个步骤，她也乐在其中。
她跪在顾清秋身侧，俯下身吻上她的唇，轻声道：“顾总监，好好感受一下你的产品，亲身体验过，说不定会有新的优化灵感呢。”
……
这次的使用感受超乎寻常的好，尺寸合适，材质亲肤，就连身边的人，也是她心中顶顶好的那个。尽管核心功能没法实测，但单论它的情趣功能，已经表现得足够优秀了。
在江瑾之的软磨硬泡下，顾清秋在精神与□□的极致拉扯中，临场发挥“编”了出一篇产品使用报告，才得以解脱。为此，她连被折腾出来多少次都记不清了。
最后，江瑾之心情大好地拿着样品去清洗，洗了足足好一会儿，回来后还特意凑到她鼻子底下，得意地让她确认洗得够不够干净。
顾清秋这辈子都没这么想把江瑾之揍一顿过，她气鼓鼓地翻过身，背对着江瑾之，压根不想理她。
江瑾之也不生气，连哄带抱地帮她擦了身子，又把弄脏的床单被罩换了新的，旧的丢进洗衣机，最后自己也重新冲了个澡。
全部忙活完，两人赤着身子躺回床上，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江瑾之摸过手机看了眼，已经凌晨两点了，原本一点就结束了，没想到事后收拾竟然忙了这么久。
她撇撇嘴，小声嘟囔：“明天我去买点一次性的防水床单，次次都要换这么多，也太麻烦了。”
顾清秋难以置信地转过身瞪着她。
“别看了，急也得明天才能买，今天累了。”江瑾之闭着眼，伸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我是那个意思吗？”顾清秋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胳膊，“我是想说，你嫌麻烦完全可以节制一点，非要把床单弄得没法睡才甘心？”
“节制不了一点。”江瑾之蹭了蹭她的颈窝，语气带着点撒娇，“我在好好疼你啊，嫂嫂。”
“江瑾之！”顾清秋的声音都变了，“你、你能不能不要拿这个称呼调戏我？”
江瑾之睁开眼，稍稍支起身子，认真地分辨她这份“坚决”到底有几分真假。
“你不喜欢吗？可你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害羞得不行，那样子特别好看。”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很多，“不过你要是真的讨厌，我就不叫了。”
顾清秋沉默了。
讨厌……也说不上。只是那种背德感太强烈，哪怕那个角色根本不存在。
江瑾之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心中了然。
于是她又得寸进尺地凑到她耳边，轻轻呢喃：“看来不讨厌，口是心非呢，嫂嫂？”
许是被调戏到了极点，顾清秋忽然生出一股逆反心。她不想一直占下风，总被一个小自己五岁的妹妹牵着鼻子走，像话吗？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迎上江瑾之的目光，语气带着点反撩的意味：“小姑子何必这么讲话？调戏你哥的女人，会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江瑾之心头一惊，瞪着她，一时间竟想不出该如何反驳。
顾清秋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继续道：“别看了，急也得明天才能满足你，今天你没买防水床单。”
“我去……？”江瑾之被噎得不行，感觉有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
顾清秋不给她想计策的时间，搂着她腰的手臂一紧，“别说话了，睡觉！”
“……”
江瑾之又看了她一会儿，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那人已经闭上了眼，她也只好无奈躺下。
好吧，睡觉。她也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