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整整一个下午,新创立的躺平宗里里外外全都清扫妥当。庭院长廊、前厅大堂、后院花圃乃至偏僻柴房都被仔细打扫干净,地面青石冲刷得一尘不染,墙角堆积的枯枝杂草全部清理一空。四个人来回奔波忙活一下午,双腿发酸发软,浑身筋骨皆是沉甸甸的疲惫,连说话都懒得耗费力气。晚饭简单用过之后,苏沙龙和沈云辞自觉留下来收拾一桌狼藉的碗筷杯碟,一个负责在水井边冲洗油污碗筷,一个细心擦干水渍,分门别类规整收纳进厨房木柜之中。诸事全部打理完毕,夜色缓缓笼罩整片山林宗门,众人身心俱疲,只想洗漱完毕早早歇息入眠。
接下来开始分配三间独立厢房。一路流浪漂泊才被颜卓收留的颜安家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小手紧紧攥住颜卓宽松的衣摆,软糯执拗地不肯独自住一间卧房,满心满眼只想要黏着师父,夜里同住一室才会安心。几番商量过后敲定住宿安排:性子清冷内敛的沈云辞独居东侧安静厢房,随性洒脱不拘小节的苏沙龙住在西侧厢房,院落正中间采光最好、空间最宽敞的主卧,留给颜卓和颜安家一同留宿。
山间晚风徐徐吹拂树梢,树叶摇曳落下细碎沙沙声响,天边暮色彻底褪去,暗沉夜色铺满天地。一行人走到院落中央的青石水井边打水洗漱,冰凉清冽的井水褪去满身尘土燥热,却也让奔波一天积攒的疲惫越发浓重。苏沙龙向来随性粗放,潦草洗干净脸面手脚,随便拢了一下衣襟,抬脚快步走向自己西侧厢房。进屋褪去外层长衫,径直扑倒柔软床铺之上,身子沾上被褥的瞬间,困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不过片刻之间,呼吸趋于平缓绵长,沉沉陷入熟睡,对外界一切动静全然毫无察觉。
另一边的沈云辞独处屋内,坐在窗边烛火之下,抬手缓缓摘掉头顶束发的玉簪、缠绕发髻的青丝发带。一根根解开层层缠绕的发丝束缚,乌黑浓密如流云般的长发尽数散开,顺着肩头后背垂落下来,平添几分清冷柔和的氛围感。他换上一身素净雪白寝衣,放平身形躺卧床榻,闭目凝神平复内心杂念,周遭山林静谧无声,没过多久,便也安然进入梦乡歇息。
颜卓简单洗漱完毕,身着一袭淡紫色素雅寝衣推开主卧房门。屋内烛火摇曳晃动,昏黄光影在墙壁上来回晃动。小小的颜安家老老实实盘腿端坐床铺内侧,一双清澈眼眸一直紧盯房门方向,安分守己静静等候师父归来,乖巧懂事半点不乱跑乱动。见到颜卓进门,孩童连忙掀开厚实锦被,往床铺深处挪出一大片空余位置,眼神里满是孩童独有的依赖眷恋。颜卓轻笑抬手吹灭桌案跳动的烛火,屋内瞬间只剩下窗外透过木窗棂洒进来的淡淡月色,他侧身躺上床榻,轻声安抚几句,师徒二人挨着彼此,困意袭来,很快便沉沉闭上双眼陷入沉睡。
时辰缓缓流转迈入亥时,整片宗门山林彻底归于死寂,夜行飞虫噤声归巢,山林野兽蛰伏休憩,四下安静得只能听见夜风穿过密林的呜咽轻响。时光悄然流逝到幽深的丑时,深夜山间寒气顺着窗户缝隙丝丝缕缕渗入卧房当中。睡得不算深沉的颜卓忽然感觉腰间被一副结实硬朗的臂膀牢牢环抱禁锢,温热宽厚的身躯紧紧贴在自己后背,紧实的臂膀牢牢圈住腰身,让他没办法随意翻身挪动。突如其来的环抱触感搅碎了安稳睡意,颜卓眼皮沉重惺惺睁开眼眸,脑子还残留着浓浓的睡意混沌,神色茫然又困惑。
借着清冷朦胧的月光,他僵硬脖颈缓缓回头望去,心头猛地狠狠一颤,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往日稚嫩矮小孩童模样的颜安家已然彻底变了模样,眼前赫然是一名身高一米八五身形挺拔魁梧的青年男子,反观颜卓自身身高仅有一米八,在对方身形衬托之下略显单薄纤细。青年光洁饱满的额头挺立一对纹路细腻深邃、通体墨色透亮的修长龙角,线条流畅凌厉极具威严。身后一条铺满细密乌黑鳞片的修长龙尾松散弯曲,慵懒盘绕铺在床铺被褥之间,鳞片在月光折射下泛着细碎冰凉的光泽。
身后这名龙族青年同样已经清醒过来,长长的眼睫慵懒轻颤,眉眼间还萦绕着刚刚睡醒的懵懂慵懒,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揉了揉惺忪困顿的双眼,嗓音沙哑温润,带着一丝未曾褪去的睡意开口:“师父,你怎么忽然醒过来了?”
颜卓脊背下意识微微绷紧,强行压下心底翻涌而起的震惊错愕,稳住略显紧绷的心神,语气放缓放柔和,带着满满的试探小心翼翼发问:“安安?怎么会是你?为何一夜身形骤然长成这般模样,额头生出龙角,身后还有一条龙尾,这到底是什么缘由?”
颜安家垂下修长眼眸,神色满是愧疚忐忑,龙尾因为内心慌乱局促,不自觉来回轻轻拍打揉搓身下床单,语气嗫嚅迟疑,满心愧疚坦白隐瞒许久的身世秘密:“对不起师父,从一开始我就刻意隐瞒身份欺骗了你。当初在城池街边饿晕倒地,并不是亲生父母狠心抛弃遗弃我。我乃是四海深海龙族皇室嫡系小公子,龙宫规矩森严枯燥压抑,我一时贪玩偷偷躲开龙宫护卫看守,独自离开龙族秘境闯荡外界山河,中途迷失路途方位,彻底找不到回归龙族领地的道路,一路漂泊流离才流落人族城池。无奈之下我幻化出四岁孩童的外表用来伪装自保,规避不必要的麻烦。我们龙族有着专属独特岁月算法,族群之中历经一千年光阴,才等同于人族短短一年岁月。我幻化孩童模样看着仅有四岁出头,按照人族律法年纪尚且年幼未成年,可放在龙族自身年岁规矩里,我早就顺利成年,能够稳固幻化展露自身完整龙族真身形态。”
颜卓眉宇微微蹙起,内心讶异久久无法平复,低声开口问道:“我从小到大翻阅颜家藏书楼无数古籍、地方志与修行典籍,从来没有只言片语记载龙族踪迹,这片天地之间,真的还留存着完整繁盛的龙族族群吗?”
颜安家认真郑重地点了点头,狭长温润的眸子在清冷月色下泛着微光,条理清晰为颜卓讲解天地划分的四大种族体系:“天地广袤疆域划分四大族群,不止单单只有人族一脉。深海龙宫栖息龙族,深山密林隐居兔族、狐族、雀妖等万千生灵,所有异类生灵统一被称作妖族。除此之外阴冷深渊地界盘踞性格桀骜杀伐的魔族,游离阴阳两界、执掌亡魂轮回的便是鬼族。长久生活在这片大阵屏障之内的生灵,都归类为人族范畴。”
颜卓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身下柔软被褥,脑海回想从小到大所有见闻阅历,心中疑惑越发浓厚,静静思索片刻后缓缓出声询问:“可整个修行世家圈子、书院学堂典籍全都只记载人族历史,世人全都浑然不知妖族、魔族还有鬼族存在,为何会形成这般彻底隔绝互不相见的局面?”
颜安家收敛慌乱情绪,神情变得肃穆凝重,缓缓道出埋藏在岁月长河里,被人族刻意封禁抹去的五千年前尘封秘史:“这是一段被人为抹去痕迹的远古纷争旧事。五千年前鬼族降生一位天资冠绝八方、野心勃勃的旷世天骄,他便是先天至宝阴剑的唯一持有者。此人野心膨胀想要一统整片天地版图,率领鬼族大军四处征伐,对妖族、魔族、人族三方势力展开疯狂围剿追杀,意图将其余三族赶尽杀绝。就在各族濒临覆灭存亡之际,你的祖辈颜卯横空出世,修为登顶世间巅峰境界,仅凭一招绝学便击溃那位鬼族霸主。霸主陨落之后,本命至宝阴剑当场崩裂碎裂为数不尽的碎片,四散流落各地,被人族各大顶尖修行世家分头收下世代传承。战乱平息尘埃落定,你的祖父颜卯耗费自身大半修为心血,布阵铸就一座无边浩瀚的隔绝结界,严严实实地笼罩住整个人族赖以生存的整片大陆疆域。结界形成一道无形壁垒隔阂,身处阵法内部的人族视野遭到屏障封锁,永远看不到外族栖息生存的地界。但妖族、魔族与鬼族之人,却能够清晰看见人族疆土全貌。只是任何外族一旦踏入结界范围,身躯都会被动强制幻化成人的模样,一身修为也会被大阵之力层层压制封印,防止真身现世引发人族恐慌,再次掀起惨烈种族大战。我们龙族历代长辈代代口述流传这段往事,当年平定旷世动乱的先祖颜卯,功德圆满修为超脱凡尘桎梏,早已斩断俗世牵绊,冲破天道壁垒得道飞升,去往仙界超脱轮回俗世之外了。”
深夜清冷皎洁的月色顺着木质雕花窗格的缝隙缓缓流淌洒落,一层薄薄朦胧的银雾铺满屋内青砖地面,漫过雕花桌案,柔和笼罩着宽大雕花床榻的每一处角落。窗外深山林木茂密堆叠,深夜山风穿梭层层枝叶,送来一阵绵长低沉的簌簌声响,偶尔夹杂几声夜行飞禽低沉的啼鸣,衬得卧房内部愈发清幽静谧。
颜卓听完颜安家娓娓道出那段尘封整整五千年、被人族史书刻意销毁掩埋的种族征战秘辛之后,整个人久久僵在原处默然不语。后背稳稳贴合着身后身形魁梧挺拔的龙族青年,他能够清晰透过薄薄一层寝衣,感受到对方身躯与生俱来浑厚温润的龙族本源灵力,气息绵长醇厚,和寻常人族修士单薄灵气有着天壤之别。颜安家那条通体漆黑铺满细密流光鳞片的长尾局促蜷缩在被褥之间,尾尖紧绷蜷缩在一起,时不时焦虑慌乱地轻轻拍打几下锦被布料,细微的动作全然暴露了他心底沉甸甸的忐忑不安。他最怕自己隐瞒身份这件事彻底败露后,会让一向温和包容的师父心生忌惮,忌惮龙族血脉、忌惮上古纷争旧仇,从此刻意疏远疏离自己。
漫长的沉默悄然蔓延片刻,颜卓心中翻涌震荡的思绪慢慢平复下来,那些突如其来的震惊、疑惑尽数沉淀消散。他缓缓转动腰身回过身子,直面这位身高一米八五、身形宽阔挺拔的龙族真身青年。颜卓自身一米八的身形站在他面前,身形显得清隽单薄几分,一双独有的紫紫色眼眸沉静温润,眼底没有丝毫恐惧抵触,只有了然通透,还有一丝心疼对方长久独自藏着秘密煎熬度日的怜惜。他抬起修长温润的手掌,动作轻柔缓慢,轻轻抵在对方额头线条流畅漂亮的墨色龙角之上,指尖小心翼翼触碰冰凉坚硬的龙角纹路,举止温柔稳妥,不带一丝防备。
“我心里从来没有生出过半分责怪你的念头。”颜卓嗓音低沉柔和,在寂静深夜里格外治愈,一点点抚平颜安家紧绷多时的心结,“当初途经城外街巷,看见一个年幼孩童饿晕在冰冷墙角,心生恻隐才出手相救,带你回到刚刚创立的躺平宗收为关门弟子。不管你的真实身份是无依无靠漂泊流浪的人族孤儿,还是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的龙族嫡系小殿下,在我的眼里,从头到尾你都只是我的徒弟颜安家而已。你刻意伪装孩童模样隐瞒种族来历,无非孤身流落异乡,害怕真身暴露引来坏人觊觎加害,这份小心翼翼自保的心思,我完全能够理解体谅。”
紧绷了整夜筋骨的颜安家肩头猛地松懈下来,心头压了许久的大石骤然落地。狭长深邃的龙瞳霎时间蒙上一层薄薄水雾,隐忍已久的酸涩情绪涌上眼眶。原本紧紧蜷缩绷紧的墨黑龙尾缓缓舒展伸直,尾尖温顺轻柔缠绕住颜卓纤细的手腕,鳞片触感冰凉顺滑,缠绕力度格外轻柔,像是满心不安的幼兽,迫切想要获取一点安全感与接纳。
“师父……你真的不会厌恶嫌弃我流淌异族血脉吗?”颜安家醇厚低沉的声线控制不住微微发颤,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自卑,“五千年前那场大战恩怨根深蒂固,人族世代流传下来,向来对妖族、魔族、鬼族抱有极强戒备敌意。万一哪天宗门其他人知晓我的来历,会不会也跟着排斥我?”
颜卓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染上几分淡淡的思索,目光望向窗外朦胧月色:“先祖颜卯当年耗费大半修为铸造隔绝整片人族疆域的大阵,初衷只是为了隔绝战火硝烟,让各族休养生息,并不是为了让后人世代铭记仇恨、互相敌视对立。颜家藏书楼里所有古籍刻意删掉异族相关记载,想来也是先祖的一番苦心。抹去这段血腥过往,免得后辈修行者翻看史书,被旧日仇恨裹挟,再度掀起跨种族厮杀战乱。前人犯下的恩怨厮杀,枷锁不该代代延续,束缚我们这一辈人的缘分与相处。”
萧瑟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来一缕山间夜半的寒凉,屋内紧绷压抑的氛围彻底消散,化作一片平和静谧。颜卓认真端详着眼前褪去孩童皮囊、长相俊朗硬朗的龙族青年,这下彻底弄懂了对方怪异的年岁换算规则。平日里软糯乖巧四岁孩童外表,心性纯粹干净,真身却是早已成年的龙族子嗣,这也就解释了为何颜安家心思缜密细腻,情商远超同龄小孩,遇事沉稳冷静,远比同龄人懂事体贴。
“如今你的真身已经意外展露,往后夜半时分,若是修为不稳压制不住龙族形态,不必咬牙强行禁锢孩童人形勉强自己。”颜卓语气从容平和,耐心细细叮嘱,“宗门范围狭小偏僻,平日里只有你我、沈云辞还有苏沙龙四个人居住。这三人品性都牢靠可信,可以对你的身世守口如瓶,你大可卸下伪装,不必日夜紧绷心神压制血脉修为。只是每逢下山奔赴城镇集市之时,务必收敛龙角、隐匿尾巴,稳固好人族孩童外表。寻常凡人不曾听闻异族存在,一旦看见这般异象必定惶恐惊惧,引来满城流言非议,甚至会招惹各地修仙世家前来追查窥探,徒增不必要的麻烦祸端。”
颜安家黯淡许久的眼眸瞬间亮起熠熠光彩,积压在心底许久的焦虑忧愁一扫而空,满心皆是欣喜动容。高大魁梧的身躯下意识微微朝着颜卓靠拢过来,又猛然想起自己身形高大魁梧,生怕莽撞挤压磕碰伤到对方,动作连忙拘谨顿住,分寸拿捏得格外小心翼翼。
“多谢师父心胸宽厚愿意收留包容我。我定会谨守规矩,下山牢牢隐藏龙族真身,绝不会给躺平宗蒙羞,更不会给师父增添半点烦恼祸事。只是我独自出逃离开龙宫太过年幼,一路颠沛流离弄丢了去往龙族秘境的路线记忆,短期内没有归宿去处,请问我能不能长久留在宗门,陪在师父身边修行度日?”
颜卓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润的笑意,从容温和地点了点头,眉眼满是包容:“自然没问题。在你回忆起秘境路线、顺利寻到龙族族群之前,躺平宗永远有属于你的住处与一席之地。往后闲暇清闲日子里,你可以慢慢回想路途踪迹,倘若始终回想不起来,等到宗门诸事安稳下来,我便带上沈云辞与苏沙龙,陪你游历四海山河,走遍天涯海角,一同帮你找寻回归故土的路途。”
漫长交谈过后,夜半丑时的寒意越发浓重,浓重的困意慢慢席卷二人身心,一整天打扫劳作带来的疲惫再度翻涌上来。颜安家收敛体内躁动磅礴的龙族灵力,刻意往床铺最内侧挪动一大段距离,刻意拉开宽阔空隙,害怕自己高大魁梧的身形挤占床铺空间,挤到身旁身形清瘦的颜卓。他垂下头顶棱角锋利的墨色龙角,修长顺滑的龙尾安分安分搭在床边地板边缘,紧绷全身体态,屏住呼吸打算静静入眠。
颜卓望着他这般小心翼翼、满心拘谨惶恐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怜惜。他主动朝着床内侧凑近几步,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放缓轻柔语调低声安抚:“放宽心好好歇息入睡就好,不必这般束手束脚。今晚埋藏多年的秘密已然坦白开来,你不必再日夜独自背负谎言煎熬忐忑,放下心里所有包袱安心安眠就好。”
颜安家听闻此话心中一暖,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缓缓闭上狭长的龙瞳。二人依偎在洒满银白月光的床榻之上,身心放松缓缓沉入安稳睡梦之中。
院墙另外两侧的厢房之内,熟睡中的沈云辞一袭白衣长发散落枕间,眉眼清冷沉静;另一边的苏沙龙睡姿随性不羁,睡得十分酣熟。二人全然不知,平日里软糯乖巧惹人疼惜的小徒弟颜安家,真实身份乃是血脉尊贵的龙族嫡传公子,也不知道五千年前被大阵隔绝封存的种族隐秘,已经在这间卧房悄然揭开面纱。
原本安稳平淡、只想着清闲度日躺平修行的小小宗门,平静岁月已然出现细微裂痕。尘封多年的各族暗流势力潜藏在天地各处,随着颜安家身份暴露,那段被刻意掩埋的历史缓缓浮出水面,往后众人悠闲安逸的日常注定被打破,一步步卷入人族、妖族、魔族、鬼族之间错综复杂的权谋纷争与宿命纠葛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