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暖风缱绻拂面,颜家主宅的后院庭院生机盎然,成片名贵灵花顺着青石步道两侧次第绽放,馥郁清雅的花香裹挟温热晚风缓缓飘荡。庭院正中栽种着一株存活上千年的古槐古树,枝干遒劲粗壮向四面八方肆意延展,层层叠叠浓密翠绿的枝叶交织合拢,编织出一大片阴凉舒适的树荫,隔绝掉盛夏正午毒辣滚烫的烈日骄阳。
此刻正是颜卓十五岁无忧无虑的年份,所有深埋血脉里的宿命纠葛、正邪对立的恩怨阴谋、往后撕心裂肺的离别消亡,全都还埋藏在命运长河深处不曾显露分毫端倪。少年眼下不必背负间谍使命,不用忍受记忆缺失的煎熬,也无需被迫站在爱恨两难的对立面,日子平淡闲散,每一天都过得松弛又安逸。
古树一根横向伸展出来的主干格外宽阔厚实,宽度足以平躺下人,自然而然形成一处绝佳的天然卧榻。一身剪裁宽松飘逸的浅紫色流云纹常服裹着身形清隽的颜卓,懒洋洋侧躺蜷在粗壮树枝之上,一条长腿随意悬空耷拉下来轻轻晃悠,另一条腿微微弯曲。脑袋闲散枕在凸起分叉的树杈位置,双眸紧紧闭合,修长浓密的睫毛平铺在下眼睑处,唇角随意叼着一根刚从树下掐来的嫩青草茎,随着均匀平缓的呼吸微微上下晃动。
林间清风穿梭枝叶缝隙,簌簌晃动的树叶筛落星星点点细碎金色光斑,斑驳光影来回洒落在他紫发肩头与白皙侧脸。少年眉目线条温润柔和,褪去了修仙世家子弟该有的紧绷自律,眉宇间只剩慵懒松弛,呼吸平缓悠长,睡得十分沉酣惬意,半点没有宗门子弟苦修悟道的紧迫感。
府邸绵长雕花青石长廊之内,一身素色暗纹长衫、气质沉稳内敛周身自带威严气场的颜玉千,方才处理完一大堆宗族账本、外事往来的繁杂公务,打算往后院散心片刻。他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院墙回廊栏杆,一眼就望见高高卧在槐树枝干上偷懒小憩的幼子,当即脚步顿住,眉头轻轻微微蹙起,悠长无声叹了一口沉闷的浊气,迈开沉稳步伐顺着平整青石板小路,缓步朝着参天古槐走去。
厚重靴子踩踏石板发出规律低沉的脚步声,一点点打破庭院静谧氛围,顺利惊扰了树上闭目养神酣睡的颜卓。他慢悠悠掀开惺忪朦胧的眼眸,眼皮耷拉着懒洋洋低头朝下望去,看清来人是自家父亲颜玉千之后,也丝毫没有慌忙起身行礼的慌张模样,依旧懒散靠着树干,神态散漫不羁。
颜玉千停在粗壮树干正下方,微微仰头望向高处枝桠上的少年,语气掺杂着无奈、规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缓缓开口劝导:“卓儿,你大哥颜长生天性成熟稳重,心性坚韧自律,每日破晓时分便准时打坐吐纳修炼功法;你二哥颜淡心思细腻勤恳踏实,终日打磨术法钻研古籍从不肯虚度光阴。爹爹连同你两位兄长手握颜家偌大基业,家底丰厚底蕴深厚,的确能够护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一辈子不愁稀缺灵石、顶级法宝与修行丹药。可家族庇护终究只是外界依托,不能成为你日复一日躺平摆烂、白白荒废自身顶级天资的借口。”
颜卓晃了晃悬空摇摆的长腿,唇间青草杆来回咬动打转,语调散漫随性,还带着孩童专属软糯撒娇的执拗感:“不要嘛爹爹,修炼这条路日复一日打坐闭关、厮杀历练,枯燥乏味又辛苦煎熬,常年闷在密室修行就好似反复刷题一般枯燥无趣。咱们颜家坐拥整片北洲数一数二的雄厚家底,商铺钱庄、灵脉矿场、外派产业遍布各大城池疆域,族群家底雄厚到难以估量,偌大一个名门世家,多我一个不求上进只想清闲度日的闲人,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我不求登顶仙途名扬四海,只想平平淡淡悠闲过完这一生就足够了。”
颜玉千抬头凝视树上的幼子,心知颜卓生来是世间罕见双修极品灵根,体内还蛰伏着极其特殊的隐性魔族血脉,修行悟性与根基资质,是无数苦修修士穷尽一生都求而不得的天赐禀赋。这般得天独厚的绝佳天赋整日荒废虚度,任由岁月白白流逝,心底不由得涌上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烦闷,眉头紧锁语气凝重说道:“你生来禀赋冠绝同辈,随便静下心稍加苦修历练,便能轻轻松松甩开埋头苦修数十年的天才修士。这般千载难逢的绝佳天赋被你肆意搁置荒废,实在太过可惜。”
颜卓缓缓垂下眼帘,紫眸蒙上一层淡淡的疏离抵触,语气平淡坚定:“我本身就无心卷入修仙界的纷争厮杀、宗门博弈之中,爹爹不必费尽心思,强行推着我踏上修行这条路。”
这番固执说辞,积攒起颜玉千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焦虑,心头怒火翻涌片刻后,他反倒冷静淡然轻笑一声,眼底藏着一番深思熟虑已久的盘算谋划。他内心从不是严苛逼迫孩子变强,只是深深顾虑,待到自己寿元耗尽落幕长眠,大哥颜长生、二哥颜淡要扛起整个颜家重任分身乏术,心思单纯软糯、习惯躲在庇护之下的颜卓失去靠山,很容易被有心之人算计拿捏,卷入纷争危机里无从自保。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借机逼迫他走出舒适圈,学会独立立身行事。
“既然你执意不肯静心闭关打坐修行,那我便给你换一条全新出路。”颜玉千神色认真严肃,没有半分玩笑意味,“由你亲自出门创立一座独属于你的宗门,依靠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招揽门徒、打理事务,将宗门基业稳步做大发扬光大,稳稳扎根在幽州地界。倘若你能够圆满做成这件事,往后我再也不会催促逼迫你修行悟道,任凭你随心所欲安稳度日。颜家库房可以调拨一部分初始资源供你开局建宗,不过数额会适度把控,不会一次性赠予巨额物资,宗门后续所有人脉经营、招揽弟子、打理琐事,都需要你亲身历练摸索积攒经验。”
原本昏昏欲睡的颜卓瞬间睡意尽数消散,紫色眼眸骤然亮起一抹惊喜光芒,立刻翻身坐直身子,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诧异欢喜,连忙俯身低头急切追问:“此话当真吗爹爹?只要我独自创立宗门并且发展壮大,往后就再也不会催促我打坐修炼?哪怕打理宗门琐事再繁琐辛苦,我也愿意尝试!”
“我言出必行,绝不会拿这种大事随口哄骗于你。”颜玉千再度发出一声悠长叹息,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忧心,“宗门山门选址、大殿地基、卧房院落、修炼偏院,我早就提前派遣族中匠人勘测风水、动工修建完毕,整片幽州以北方圆千里连绵山林,全部划分划归成你的宗门管辖领地,省去你选址建房、开山动工的麻烦。剩余招揽门徒、结交人脉、运营宗门规矩琐事,全部交由你一人全权摸索打理。”
话音刚刚落下,颜卓身形轻盈借力枝干一跃而下,细微灵气稳稳托住身形轻巧落在青石板地面,往日慵懒散漫的模样一扫而空,满心都是摆脱苦修束缚的雀跃欣喜。匆匆对着颜玉千抬手挥手道别,脚步轻快急促朝着颜家巍峨大门飞奔而去。
“爹爹我即刻动身前往幽州山门!等我安顿好宗门诸事,抽空就回府邸看望您!”
颜玉千孤身静立千年古槐之下,目光久久凝望着少年轻快奔跑远去的背影,眸光深沉悠远藏着万般牵挂。外人只看得见他严厉管束幼子不肯松懈,唯有他自己内心清楚,这份看似苛刻的安排,只是希望一直被呵护宠溺长大的颜卓,能够拥有独当一面保全自己的能力,不必一辈子躲藏在家人的羽翼之下躲避世间风雨。
颜卓顺着城外开阔官道一路向前赶路,沿途山野草木繁茂,溪流潺潺流淌,山野风光清幽治愈。他脚步轻快慢悠悠往前走,目光远眺前路之际,一眼望见前方道路中央孤身缓步前行的挺拔身影。那人一身不染半点尘埃的素白长衫,身姿挺拔清瘦,眉眼清冷温润,周身气质疏离淡然,正是许久未曾碰面的沈云辞。
颜卓心底瞬间涌上欣喜,快步小跑冲上前去,毫无顾忌张开双臂猛地扑过去,牢牢环住沈云辞的腰身。沈云辞身躯骤然一顿,下意识抬手稳稳回身抱住扑入怀中的少年,鼻尖萦绕着颜卓发丝与衣衫自带干净清冷的草木淡香,清浅温柔的气息,瞬间抚平了他平日里内敛清冷、思虑过重的心绪。
颜卓仰起清秀白净的脸庞,眉眼弯弯漾开清甜笑意,语气轻快软糯又带着久别重逢的欢喜:“好久不见呀云辞,真没想到会在城外这条路刚好遇见你。”
沈云辞垂眸低头,静静注视怀里眉眼含笑的少年,素来清冷淡漠的眉眼缓缓柔和化开,低沉温润的嗓音轻声回应:“确实许久未曾碰面,我此番出门赶路,原本正是打算动身前往颜府登门拜访寻你,你急匆匆出城赶路,是打算去往何处?”
“是一桩天大的好事!”颜卓兴致勃勃,毫无保留全盘吐露自己的计划,手臂撒娇一般轻轻晃了晃对方腰身,“爹爹下令让我独自外出开山建宗,只要我能把宗门打理兴盛壮大,往后就彻底不用日复一日埋头苦修了。眼下宗门刚刚筹建完毕职位空缺,你来我的宗门就任首席长老好不好?有你沉稳帮我坐镇大局,我便能省下一大堆烦心事。”
沈云辞平日里心性冷静自持、行事克制内敛,唯独面对颜卓撒娇示弱的模样,从来没办法狠心拒绝分毫。只要少年稍加软语恳求,他便心甘情愿放下自身规划,顺着对方心意妥协应允。他轻轻颔首温和应下:“我答应担任你宗门首席长老。宗门选址坐落在哪片地域?你心中可有想好宗门专属名号?”
颜卓抬手摩挲下巴认真思索片刻,结合自己偏爱清闲懒散、不喜奔波劳碌的性子,眼睛一亮敲定宗门名字,笑着开口说道:“山门划定在幽州北部深山之中,名字我已经思虑妥当,直接取名躺平宗最合适不过,完美契合我只想悠闲度日、懒得奔波纷争的本心。”
沈云辞闻言无奈浅浅低声叹气,修长手指温柔轻抚揉了揉颜卓柔软的紫色发顶,满眼皆是纵容迁就:“无论名号雅致与否,我都会留下来陪着你,帮你分担打理宗门所有大小事务,一切全都听从你的安排调度。”
颜卓猛地一拍脑门,猛然想起一件要紧小事,连忙开口叮嘱:“我还要进城中心繁华集市一趟,采购一大堆爱吃的甜食点心零食,这条城池街市独有的吃食糕点,别的城镇根本买不到。你先行一步动身前往幽州山门等候我就行,我买齐全吃食很快就动身赶路汇合,不会拖延太久时间。”
沈云辞内心放心不下少年独自一人入城闲逛,却又不愿强行阻拦打消他的兴致,只能点头答应先行出发,转身赶路途中还频频回头张望颜卓的身影。颜卓冲着他俏皮眨了一下紫色眼眸,抬手比出安心的手势示意对方不必牵挂,直到沈云辞白衣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才转身迈步走入人声鼎沸的城内主城街市。
城内集市街道四通八达,两侧沿街商铺鳞次栉比排列整齐,酒楼、法器铺、丹药坊、零食小摊错落排布,商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叫卖声络绎不绝,往来行人修士摩肩接踵,热闹喧嚣氛围感十足。颜卓慢悠悠沿街闲逛挨个摊位驻足挑选,裹着晶莹琥珀糖衣酸甜饱满的冰糖葫芦,匠人现场绘制造型灵动花鸟神兽的手工糖画,软糯香甜桂花糕、酥脆杏仁酥、蜜渍果脯、荷花酥各式各样精致甜食全部打包收拢,尽数交给常年隐匿暗处、奉命贴身守护自己安危的黑衣暗卫代为拎着保管。
正当他采购完毕,打算出城直奔幽州山门之时,街角一处破败斑驳的断墙墙角里,一道瘦小单薄的孩童身影闯入视线。小孩身上衣衫破烂不堪,布料磨出密密麻麻破洞,沾满尘土污渍,单薄瘦弱的身子紧紧蜷缩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小脸苍白失血毫无气色,干裂起皮的嘴唇毫无血色,单薄身子止不住瑟瑟发抖,已经陷入重度昏迷,瘦小身形单薄脆弱,看着凄惨又让人心疼。
颜卓心头骤然涌上浓烈的心疼怜悯,立刻停下前行脚步,抬手将手里所有打包好的吃食糕点,全部递给躬身静候在身旁的暗卫。
面罩遮脸的黑衣暗卫连忙上前躬身拱手,恭敬出言劝谏:“少主,街头流浪孩童来历不明身世未知,贸然带回身边随同赶路不符合家族出行规矩,路途山林之中暗藏未知凶险,属下恳请由我来抱这名孩童,免得少主沾染街边风尘污垢。”
颜卓轻轻摇头,态度坚定没有丝毫退让:“不必麻烦你来接手,这孩子年纪幼小孤苦无依,处境凄惨让人放不下心,我亲自抱着会稳妥安心许多。”
他缓缓弯腰蹲下身,动作轻柔小心翼翼抱起瘦小的小男孩,孩童身躯冰凉单薄,体重轻得超乎想象,抱在怀里轻飘飘的,看得颜卓心头一阵酸涩。他抱着孩童快步去往临街用料柔软舒服的成衣铺子,挑选一套尺码合身、面料温润亲肤的孩童素雅新衣,又寻找到一处水流平缓、溪水清澈干净的僻静小溪支流,避开来往路人视线,耐心细致帮满身尘土污渍的孩童擦拭清理身体污垢。
一番仔细梳洗更换新衣过后,原本满身狼狈邋遢的小孩焕然一新,白净小脸配上整洁衣衫,模样乖巧秀气惹人怜爱。没过片刻,孩童纤长睫毛轻轻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一双懵懂澄澈的大眼睛,茫然低头看向身上干净陌生的衣衫,随后抬起懵懂眼眸看向容貌俊朗、眉眼温和的颜卓,局促紧张攥紧袖口衣角,声音细小怯懦:“好心公子,我身上没有半点银两积蓄,没办法赔付给您买衣服花费的钱财。”
颜卓眉眼温润柔和,语气满是心疼安抚着惶恐不安的孩子:“钱财不需要你来偿还分毫,我刚刚才建好属于自己的宗门,正好缺少入门弟子,倘若你愿意拜我为师行拜师礼,这份恩情就此一笔勾销,往后我会全权负责你的衣食住行,护你安稳长大。”
小男孩澄澈的瞳孔瞬间亮起微弱希冀的光亮,眼神忐忑又不敢相信,小声试探询问:“我……我是没人要的流浪孤儿,也能够拜您成为弟子,拥有属于自己的师父吗?”
“我说的句句属实,绝不会欺骗你。”颜卓唇角噙着一抹温和浅笑,“诚心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便算是正式完成拜师礼数。”
小男孩立刻挣扎着挺直单薄身子跪在地面,认认真真对着颜卓恭恭敬敬磕下三声清脆响亮的头,稚嫩嗓音带着哽咽颤抖,诚心喊道:“徒儿拜见师父!”
拜师礼节落定之后,颜卓放缓语调轻声询问孩子过往身世来历:“你可否记得自己原本姓名?今年约莫几岁年纪?”
孩童落寞垂下脑袋,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雾泪光,轻轻摇头低声回话:“从我降生伊始,亲生父母便狠心将我遗弃街头,从小到大独自四处漂泊乞讨求生,从来没有人给我取名,粗略推算年纪大概四岁出头。平日里只能依靠街坊好心路人施舍剩饭果腹,狂风暴雨严寒冬日,只能蜷缩墙角夹缝躲避风霜,勉强苟活度日。”
听完这番坎坷悲凉的童年遭遇,颜卓心口酸涩发胀,难以想象年仅四岁的稚童,孤身漂泊数年,熬过多少饥寒交迫、受人冷眼的难熬日夜。他抬手轻柔抚摸孩子柔软细碎的头发,语气郑重认真许下承诺:“往后你不必再漂泊流浪吃苦挨饿,从此随我承袭颜家姓氏,取名颜安家。寓意从此漂泊落幕,有家可归安居乐业,一生远离风霜苦难。平日里我便唤你小名安安,只盼你岁岁平安无灾无难。”
颜安家眼眶瞬间蓄满滚烫热泪,泪珠顺着稚嫩脸颊不停滑落,内心被突如其来的温暖填满。四年灰暗孤苦的流浪岁月里,所有人都对他视而不见,唯有眼前这位师父,赠予衣物吃食,赐予姓名归宿,成为他灰暗人生里唯一一束耀眼暖阳。
颜卓从暗卫手中取回打包好的各类糕点甜品,拆开油纸包装递到颜安家手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柔声说道:“一路奔波折腾早就饿坏了吧,慢慢小口品尝糕点填饱肚子,不用拘谨慌张。”
颜安家小心翼翼捧着点心,小口拘谨细细咀嚼吞咽,一双圆圆的眼睛时时刻刻依赖黏在颜卓身上,满心满眼都是这份来之不易的暖意。等到孩子吃饱喝足平复好心情,颜卓弯腰稳稳将他搂抱怀中,柔声开口启程出发:“吃饱我们即刻动身赶路,带你去往躺平宗山门,从今往后,那里就是永久庇护你的家。”
小小一团依偎在师父温暖安稳的怀抱之中,颜安家内心踏实安稳无比,悄悄在心底立下沉重誓言,往后刻苦修行精进实力,穷尽毕生忠心守护报答师父这份再造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