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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苏羽回忆录

鞭影如蛇,撕裂空气,狠狠咬在我的背上。我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滑落,不发一言。

眼前光影一转。

“沐儿,我来给你送饭了”说话的是我自己,悄悄的趴在柴房门口,努力往门缝里面看。妹妹闻言靠近门边,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哥哥。”一声软糯糯的声音让我更生不忍。

我拿出铁针来,撬锁撬的出了一额头汗,听着声音的不同,“咔哒”一声,门终于开了。我看见妹妹,我们的表情都是惊喜的。

我赶紧拿出笼子,“饿了吧,我给你带了肉包子,赶快吃。”“嗯唔...”妹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我小心替她拭去粘在嘴边的沫子。

我看着指尖那小小一粒,生出舔去的念头,但是看着妹妹的脸,我又忘记了……

吃了一会她抬起头来:“哥,你赶快带着食盒回去吧,我怕爹爹发现你。”

“这么快就赶我,你真没良心,多看你一会不行吗。”

“行行行,但是你还是要赶紧回去……”

我悄悄合上中庭的门,刚转过身就看到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天色阴沉,父亲手边的茶盏早已凉透。我走到父亲面前跪了下来。

“嗯...唔” 我真的好疼啊,好疼啊,疼……鞭子如细雨一样落下,我感觉我背上的肌肤快要绽开,明明,明明……

母亲在的话,一定不会被这样严厉的镇西将军鞭笞。母亲会打开爹爹的手,温柔的摸摸孩儿的头,教导孩儿,乖巧可爱的妹妹会拦着爹爹。娘...娘......

苏羽醒来发现自己的头枕是湿的。

又做梦了啊。他摸出床下的包巾,一层一层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个织的小老虎。小巧的躺在他手心,看磨损程度有些年头了,明显是他母亲李约婉给他织的。

“哼”,不知道她的还在不在。苏羽这幅样子让人看了只怕是会觉得这人有点问题,明明脸上全是眼泪和来不及褪去的伤心,却还挂着半幅笑。真是诡异极了。

他起身擦拭那把视若珍宝的剑,动作轻柔,完全不似战场上那般杀伐果决,仿佛这剑是他的爱人一般。

可谁人都知,这把跟随苏小将军多年的剑,是皇后娘娘亲赐的。

本是亲人。

——

“哎,少傅大人什么时候来上课啊”沈钟露正无聊,手上玩着国舅从宫外带回来的物件。

“少傅大人事务繁忙,但一定会来授课的,公主殿下不妨先去温习邵先生的课程。”

“嗯,说的也是。”

闻声和音,探寻声音的相合。如果人之间意气不相投入,也就不能接受对方的恩爱友好。就如同在五音中,商与角不相和,徵与羽不相配一样。能成为四声的主音唯有宫声而已。

选自——《鬼谷子》

公主仔细琢磨着这些话,手指拟在声孔处,声不成调,虚虚地探出一口气。

“咳咳”

“吸气,出音时舌尖轻颤,慢慢来”听见弟弟的声音,她吓到抖弯了笛声。

“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抱歉,姐姐,我不是有意吓你,看见你练习玉笛,有意帮你。”

“知道了,你过来”沈钟露把玉笛往弟弟面前推了推,下巴微扬着,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按错孔位的滞涩感:“就方才我总吹破的那个音,你试试。”

弟弟接过笛子,先低头看了看她方才虚按的位置,指腹在声孔上轻轻蹭了蹭,才抬起头:“姐姐方才是气太急了,这音得像拈着根羽毛似的,劲儿得匀。”他说着,嘴唇轻贴上笛孔,吸气时胸腔微微起伏,倒真像含了口温吞的风,出音时舌尖极轻地一抖,那声“徵”音便如泉水漫过卵石,清润得连廊下的秋阳都颤了颤。

沈钟露撇撇嘴,抢过笛子:“谁不会似的。”可指尖刚搭上孔,心里一慌,那音又破了,跟只被惊飞的麻雀似的刺耳。

她把笛子往石桌上一磕,气鼓鼓地转头:“你肯定偷偷练过!”

太子连忙摆手,捡起笛子递回去,指腹在她常按错的那个孔边画了个圈:“姐姐你看,这里按得重了半分,气就堵在这儿了。你试试把指节抬一点点,像这样——”他伸手虚虚地覆在她手背上,却不碰她的指,只借着自己的动作给她比量着角度,“对,就这么松快些,气就顺了。”

沈钟露被他圈着手指,倒不好意思再闹,依着他说的试了试。这次音虽不算顶好,却没破,像朵没开全的花,总算有了点模样。她眼睛亮了亮,又试一次,还是有些发飘。

太子忽然从袖袋里摸出颗蜜饯,塞到她手里:“含着这个,舌尖就不僵了。母亲总是给我吃这个。”那蜜饯是上好的青梅味,沈钟露闻言却变了脸色,扔出蜜饯:“谁要你的糖,走开,别来烦我!”

“姐……”

沈琏一向很乖,今天却偷了宫人的衣服偷溜出去。

街面上风里裹着糖炒栗子的香,混着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吱呀声。他脚步发沉,心里头那点火气没处撒,转身时胳膊肘一扬,只听哗啦一阵响,满地的竹篾子滚得七零八落。

“哎哟!”老叟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去扶翻了的摊子。沈琏这才回神,刚要开口赔罪,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站着个妇人,手里还攥着半捆没编完的竹篮。

那妇人抬眼望过来,目光在他脸上一落,忽然就定住了。那眼神说不上是惊是疑,像盯着块失了多年的玉佩,直勾勾的,看得沈琏后颈发紧。他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哪个眼熟的宫人,认出他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了?

“对不住,老人家。”他慌忙摸出腰间的碎银往老叟手里塞,另一只手还不忘扯了扯遮住脸的布巾,“我赔,我这就赔。”

老叟还在念叨着“碎了好几张篾”,那妇人却没动,就那么站着,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唤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沈琏哪敢多待,扶着老叟把摊子扶正,转身就往人群里钻,脚步快得像后头有狗追。

跑出去半条街,他才靠在墙根喘气。冷风一吹,脑子里那点慌乱渐渐散了,反倒浮出个疑团来——方才那妇人,眉眼间看着生得很,绝不是宫里见过的。若真是宫人,见了他这储君,哪敢用那种眼神瞧着?

再说,宫规森严,寻常宫女哪能随便出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灰扑扑的衣服,又摸了摸方才被那妇人盯着的脸颊,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那眼神太怪了,不像是看陌生人,倒像是……

他皱了皱眉,转身往回走。方才那摊子就在街角,总得回去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