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盛王府,密探来报,“启禀王爷,属下已探明银菀国主动向,他已带上王妃与茹茵公主前往边境,十五日之内必会向我国发动突袭。”
“本王知晓了,退下吧。”
“是。”
披上战袍,风衍立刻进宫面见皇帝,不料被掌事拦在殿外,“金盛王,皇上近几日龙体抱恙,有什么事明儿个早朝再奏吧。”
“本王有要事,速速禀告皇上!”
嘴上说着让掌事上殿告知愿帝,风衍却一脚踹开掌事强行冲进大殿。
这不进还不要紧,差点儿瞎了风衍的眼。
只见愿帝身旁美女簇拥,或坐在他怀里索吻,或站在他身侧倒酒。更有甚者,竟不顾廉耻地趴在地上扭动从纱衣中露出白而纤细的腰身。
沉溺其中的愿帝被突然闯入的那人扰了兴致,正欲起身问罪,没想到对方先开了口:“风愿!”
长兄的怒吼使他瞬间清醒,一个不稳,风愿从龙椅上跌落下来,回头对那些个涂脂抹粉的庸俗女人摆手道:“还在这待着干什么,散了,快散了散了!”
女人们自然懂得风愿不过是被金盛王压制的无能皇帝,她们拾起散落在大殿之上的衣物,慌忙从暗门逃回了后宫。
待那些女人走后,风愿一个跪地,膝盖摩擦着那上好的布料一步一步蹭到风衍脚边,泪流满面地抱上了他的小腿,“王兄,王兄愿儿知错了,愿儿再也不敢了……”
风愿每每用上这招,都会让他王兄心软。
“你……”
“王兄,王兄你来一定是有要事告知的吧?”
闻言,风衍便顺势给了他个台阶下,“也罢,今日之事我不与你一般计较,如若下回再犯,本王便替先帝收拾了你这个不孝子。”
“是,愿儿明白。”见风衍松口,风愿止了泪,抬起衣袖掩面问起他的来意,“不知王兄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事?”
“国之大事,事关金盛存亡。”一撩衣摆,风衍一条腿跨了两层金阶坐在了大殿之上,“密探来报,银菀将在十五日内向我国进军,你即刻宣旨,召金盛百姓进行武学比试,胜者可任我国大将,出兵抵御银菀。”
“愿儿这就下旨招贤。”
文治风愿是占了上风,但若比武学,长兄的能力`是远超他的,没有过多犹豫,风愿立刻拟旨招贤。
三日后,驻守月痕城的悠王风慎进京面圣,于是风氏三兄弟在后殿小聚了片刻。
“我们兄弟难得相聚,可惜没能见到治儿。”风衍惋惜道。
宁王风治,先帝风寰第四子,自幼多病,镇守封地半夜城后便再未踏入阳城。
兄弟相见固然是好,可挂念四弟的风衍并无兴致,悠王宽慰道:“王兄,来这阳城一遭难免颠簸,治儿体弱,守在封地既能修养身体,也好查看敌国异状,你不必过分担忧。”
“慎儿说的极是,明日就是比武大会,到时你可要为治儿挑上一位大将。”
愿帝所言,也是风衍心中所想,“那是自然,我定会给治儿选一个忠义之人做半夜城新一任护城大将。”
小聚过后,风衍和风慎一道出了皇宫。
将人送到悠王府,风衍便要告辞,临走前,风慎从怀中取出一物交到了他的手上,“王兄,此番银菀派兵进犯,皇兄必然会让你出战伐银。如遇大敌,你可使折扇穷绮唤天地万物为你所用。”
“慎儿有心了。”接过折扇,风衍握在手中把玩了一番,“很有分量,看来的确是件神器。”
“王兄,这穷绮熔了我的护生锁打造,万不能离了你身。”
“既是你护生锁所造,怎有转赠之说,不可,这穷绮还你。”
说罢,风衍撑开风慎的掌心,将穷绮交还到他手上。
“王兄,我这护生锁是吸收天地灵气的神物不假,但我仅是熔了些杂质。”说罢,风慎从怀中取出一串镂空蝴蝶状的护生锁,“最好的料子在这儿呢。”
见那重新打造的护生锁做工精致,风衍便大方收下了三弟的赠礼,“那就谢过悠王殿下了。”
“王兄,你几时能不在小弟面前耍泼?”
“慎儿,本王也就在你这儿能做回寻常人了,怎么,你厌烦了?”
在外,风衍是雷厉风行的摄政王,一个不怒自威的眼神便可震慑朝臣。少有的温柔一面给了孟圻儿,但那也不是完全真实的他。
只有在风慎这个能够无条件接纳他的三弟的面前,他才会尽数褪去半真半假的外衣。
得此回答,风慎释然,“王兄若能把小弟当作知心之人,我怎会有推辞之理,衍哥哥,在我这儿随心便好。”
“慎儿,你可真是本王好兄弟。”
感叹之余,风衍更是觉得亏欠风慎,他的三弟能包容他的全部,可他何时又给过他一丝长兄的疼爱,这是他半生的愧疚。
“王兄不必过分客气,时候不早,你早些回金盛王府歇息吧。”
“好,明日比武场上见。”
第二日,层层比试过后,比武场上仅剩四人。
愿帝手下有金盛第一大将聂无恙,因此选择权交到了风衍和风慎手上。
风衍很看好武艺不及其余几人的李潇楚,他为人忠义又不失智慧,在比武场上向来是点到为止,颇有大将风范。
再看武艺略胜李潇楚一筹的江桓,忠厚老实但有些缺少主见,这样一个武艺高强的人去半夜城追随体弱多病的风治,岂不妙哉美哉。
如此一来,台上仅剩一位十四岁的少年和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那少年论武功,当是这四人之首,只因那孩子无论何时都是以不变的笑容示人,给人一种城府极深的神秘感,风衍并不看好他,于是便让他和第四人进行一番比试。
擂台上,络腮胡摸着下巴看向少年,脸上透出难以捉摸的笑容。少年只觉得恶心,表情却依然是让人看不出喜怒的微笑。
比试开始,少年率先腾空跃起,躲开了络腮胡的数枚飞镖。
络腮胡也不是吃素的,紧接着就使出轻功追赶少年,两人在擂台上互相追逐,始终难分高下。
台下的愿帝指着两人对众王爷道:“王兄慎儿,依你们看,这二人谁能取胜?”
“那小儿郎一味闪躲,技不如人,当是那壮汉得胜。”
风衍说的有几分道理,但风慎的看法与他并不相同,“依小弟之见,少年会胜过那不修边幅的男子。”
“此话怎讲?”风衍追问。
轻拂衣袖,风慎道出所思,“那少年看上去弱不禁风,许是个迷惑敌人的障眼法,不然我金盛高手无数,他又怎能闯关至此?兄长们且看他何时展现实力。”
不出风慎所料,少年的体力远超大汉,等到大汉力竭之时,他贴地滑行,随风挥舞刀刃直逼大汉,在他身上切下了道道血口。
“嘿,不愧是慎儿,还真让你猜中了。”
风衍正拍手叫好,怎料台上的大汉已跪地求饶,少年却再次向他挥起了短剑。
说时急那时快,风慎抬手一掌,运气把少年打飞出场外,接着起身宣布了大赛结果,“此番比试,黄兴武败,韩枭胜。”
“我不服!”挺起胸膛,站起来的黄兴武上前一步,“悠王殿下,刚才分明是我在最后关头使内力将那小儿击飞出去,怎么能说是我败了,我不服。”
话一出口,先前力挺黄兴武的风衍也看不下去了,指着那黄兴武大声斥责道:“大胆黄兴武,方才那招是悠王保你小命所发,几时成了你的杀招!”
“小,小人……”黄兴武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悠王风慎性情温和谦逊待人,因此他才敢顶撞几分,见金盛王风衍大怒,他已是语无伦次,“小人今日是,是第一次参加比武大会,一定是韩枭,韩枭暗中使诈小人才输了,一定是这样!”
“呵,好一个黄兴武,居然还敢在本王面前大言不惭,本王这就教教你,那规矩二字如何写的!”
抽出佩剑,踏着轻功跃至台上,风衍毫不留情地甩出剑花,不过片刻就把黄兴武的头发剃了个精光。
“金……王,王爷饶命,小的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屈膝跪下的黄兴武两腿发软,风衍心生厌恶,随即空中一个旋身翻跳到风愿的龙椅旁,“愿儿,我还未出招他便跪地求饶,这黄兴武能一路过关斩将战至此处,怕不是买通了擂台上的不少对手。”
“衍王兄,这,许是巧合吧……”
风衍所言,不过是暗示风愿这场比武大会暗藏猫腻,他这个皇帝做的太久,已不知什么是公平公正了。
冷哼一声,风衍拂袖而去,“风愿,你好自为之。”
“皇兄,许是衍王兄他为战事忧心才少了些分寸,你切莫放在心上。”
甩开衣袖,风愿眉心紧拧,“慎儿,这金盛上下都能看出朕不过是个傀儡皇帝,你不用费口舌宽慰朕了。”
“那么,臣弟先行告退了。”
两臂端平,左手五指覆上右手五指,风慎再一弯腰,行完退拜礼便与他选中的韩枭一道回了悠王府。留那风愿收拾残局,直教他下不来台。
风慎多年未回主城,府上一切如常,他年少读过的古籍整齐摆放在书柜里。
大到床榻,小到瓦片,锃亮如新。
在此之前,韩枭没见过如此华丽的府邸,微微一笑,“悠王殿下的王府好生令人羡慕。”
“韩枭,日后我月痕城的悠王府由你我同住,不必羡慕。”
此言一出,韩枭单膝跪地,脸上仍是不变的笑容,“悠王殿下,小人何德何能,可与殿下同住,还请殿下莫要折煞小人。”
“折煞,韩将军何出此言?”扶起韩枭,风慎双眉轻挑,拿他打趣道,“难不成,你自认身份低贱,不想找那黄兴武重获自由之身了?”
“殿下您……?”
尽管语气暗含诧异,但韩枭脸上依旧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风慎总算看懂这少年,“你是黄兴武培养起来的,对吗?倘若我所料不错,今日这比武大会你应该要输给他。”
“殿下果然料事如神,没错,小人正是黄兴武豢养的一条狗,事已至此,您若是对我有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这娃娃,脾气倒是倔得很。”一面说,风慎一面解下腰间配饰,蹲下身系在韩枭胸前。
“殿下,您这是?”
挺起胸膛指向胸口的护生锁,风慎道:“本王赐你的解忧钥与我这护生锁源自同一块料子,日后你就是我悠王麾下,月痕城第一大将,统领全城将士。不过在此之前,韩枭,按你的想法去了结你和黄兴武的恩怨吧。”
“是,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