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风愿也是如此拉着风衍的手,奶声奶气的嗓音一遍遍叫着衍哥哥,常常把这个桀骜少年叫得手足无措。
不得不说风衍很看重风愿这个弟弟,无论幼年还是朝臣皆将自己视为眼中钉的现在,那份兄弟之情他还是刻在心底的。
“王爷?”
“嗯?怎么了王妃?”
孟晚璎的呼唤终于把风衍拉回现实,传闻中那个杀人如麻手段残忍的金盛王此时此刻正神色游离地看着自己,那眼眸里独有的柔情瞬间击溃了孟晚璎燃起的杀意。
“无,无事……只是王爷每日都专心公务难免会劳累,不如由我去服侍王爷吧。”
孟晚璎是真的动了情,她已经全然忘记母亲交代的除掉孟圻儿的书信,只想一心服侍眼前这个拥有无上权力的俊美王爷。
“璎儿,为国之大事操劳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本王一人足以,你且好生歇息。”
风衍动作轻巧地扶孟晚璎躺回床榻,就匆匆离开了。
自知拗不过风衍,孟晚璎只能等风衍渐渐走远才敢从床榻上坐起。她静静看着风衍离去的方向,内心暗自苦笑:
王爷,若此生能得您真情相待,我愿为您舍弃一切。
情窦初开的少女心思单纯,她并不知道,风衍哪里是去处理公务,不过是想躲开她罢了。
耗费大半精力应付了孟晚璎,风衍加快脚步朝书房走去。果不其然,远远的就能看见那守在门前的密探藏在树影之间。
风衍右手背后停下脚步,冷冷道:
“如何?”
密探连忙跪下汇报此行的收获:
“回王爷,孟公子……不,王妃他与银菀国主沈垣去了银菀。”
“哦?那银菀国主是想拿孟圻儿要挟本王?”
“属下看来并非如此,沈垣以礼相待,应该不会伤到王妃。”
“混账东西!”
不由分说的,风衍一脚结结实实地踢上密探的胸口,吓得那密探轻咳两声就紧接着在地上磕起头来。
“王爷,王爷饶命啊王爷!属下已经尽力保护王妃了,但那是银菀国,不是我们的金盛,属下实在是,呃……”
没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风衍果断地拔剑刺进了密探的胸膛,见深度不浅,他又随手抽出了剑刃。
要说风衍不愧是年轻善战,这一剑竟完美避开密探的要害,那密探跪趴在地上,额前冷汗直流。
“孟圻儿要是出半点闪失,本王的剑可就不是这么不痛不痒了。”
语毕,风衍拂袖而去,只留那双臂仍不停打颤的密探在原地惊魂未定。
此时的金盛皇宫中,风愿正欣赏着歌女们的绝色舞姿。自风衍掌权,风愿的每一步都走得万分小心,说是整日提心吊胆也不为过。
现在有了孟晚璎这个正妃暂时牵制风衍,畏惧风衍夺权的他终于大胆起来……
回到银菀不久,沈垣便着手准备启程前往两国边境。
这日,他悄声推开孟圻儿的房门,稍稍探了个头就被孟圻儿警惕性的回眸吸引了目光。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清澈眼眸,不像宠妃陈果儿那般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她对自己是否有半分真心。
【国主大人,请问您有何事?】
“孟公子,在下决定今日启程,等到两国边境稍作休整,随后向金盛宣战。你看如何?”
闻言,孟圻儿眉头一皱,随即浅笑。
【国主大人,进攻金盛是何等大事,既然您胜券在握,我也就不劝说什么了,但求可以与您同行。】
相传金盛银菀之争战事惨烈,就连土地都在战后染上半年内无法褪去的血色。孟圻儿自知此行凶险万分,别说救助那些无辜百姓,就连自保都是难事,但他依旧果断地选择与沈垣同去边境。
“当然可以,若公子不嫌弃,就同在下一道吧。”
沈垣所思,是万不得已之时利用孟圻儿牵制风衍。他虽号称阴毒君主,但待人宽厚有礼,只有在涉及大局的问题上才会斟酌使诈,也不枉为人。
而心思细腻的孟圻儿也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沈垣的棋子,但他还没和风衍解释清楚孟晚璎的骗局,他不能让风衍受骗其中。这,就是他一定要前往边境的缘由。
【多谢国主大人。】
“公子不必客气,在下让果儿和玉儿梳洗一番,我们便可启程,公子也稍作歇息吧。”
【您要带上两位女子?】
沈垣竟会带上两个姑娘家参与战事,孟圻儿不觉瞪大双目。
沈垣淡定解释:“不错,公子莫看她们身为女子,那武艺倒可与普通男儿一较高下。小妹沈泠玉更是我银菀难得的琴师,既可奏曲舒心,也可拨弦魅人。”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小瞧公主殿下和静妃娘娘了。】
“我身为银菀国主,断不会让没有自保之力的女子上战场,还请公子安心,在下也好准备出征事宜。”
心想沈垣也不是什么昏庸国主,孟圻儿姑且信了他。
【恭送国主大人。】
要说孟圻儿不愧是盛菀公主,就连千年前银菀的礼仪也学的一丝不差。沈垣见他单手握拳比在胸前,心中不觉惊叹孟圻儿果真是个奇人,可这位银菀国主的脸上并未有什么诧异之感,他从容地合上房门便动身去了公主府。
这边沈垣有条不紊地准备前往边境,而守卫边境的大将战雄却是想心里压着巨石,喘息不得。作为凤城的守城大将,他需要把百姓安危和将士性命放在首位,可作为一个丈夫,他只求胎像不稳的妻子能顺利生产。两大责任将他围了个团团转,正当他在营帐来回踱步焦躁不安时,茹嫣公主沈婉清轻声走近了他的身旁。
“相公在此苦恼何事?莫非与我皇弟举兵金盛有关?”
“夫人,我的确忧心此事,但你的身子要紧,快些回去歇息吧。”
“你我之间,无需客套。我会顾好自己,相公,你专心准备战事即可。”
“夫人,今生有你,我何其有幸。”
沈婉清莞尔一笑,“相公,此生遇你,于我何尝不是三生有幸?只可惜我皇弟一意孤行发起战事,百姓们难免要深陷水火,此番他亲临边境,你一定要多劝劝他,让他明白其中利害。”
“嗯,为了两国百姓,我定尽力为之。”
银菀,凤城中心。
得知沈泠玉不久后要随大军参与战事,凌家大少爷凌琅不顾公子形象,一个翻墙偷偷溜进了沈泠玉的公主府。
凌琅,说好听点是个桀骜不驯的富家少爷,说难听点就是个不受管束的花花公子。奈何一物降一物,初见沈泠玉时他就认定了对方,连着做了茹茵公主好几日的贴身侍从。
要说沈泠玉也是头一遭遇上这么个死缠烂打的小公子,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实在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于是答应他的求婚并上奏给了兄长沈垣。
多番思量,沈垣为沈泠玉指婚凌琅。本是一桩美事,可听闻沈泠玉即将要作战沙场,加上思念心切,于是就有凌琅潜入公主府打探消息的那一幕。
“玉儿?”来到沈泠玉的闺房前,凌琅推开门探进了一颗脑袋,“玉儿?”
“凌琅,日出西方啊,你怎么有空到我这公主府了?”
早就听到急促轻缓的脚步声,警觉的沈泠玉悬于房梁之上,想看看擅闯公主府的贼人是什么来头,没成想居然是她未来的驸马。
“玉儿,你吓死我了。”单手摁上胸脯,凌琅似是有些后怕。
沈泠玉一跃跳下房梁,“瞧你这点胆量,也配得上我茹茵公主?”
“玉儿,我听下人说国主大人要带你去凤城边境,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玉儿,上战场怎么说也是男人的事,你身手确实了得,但也不过是一介女流……”
“凌琅,你是瞧不起女子?”沈泠玉的气场本就强于凌琅,触及她的逆鳞,她更是没给凌琅半分好脸色,“谁说我们女子不如男,像你,不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少爷?”
“玉儿,你知道的,我所言之意并非如此。”凌琅不单是被沈泠玉俘获了心,还有他的尊严,每次意见不和,不论对错,也总是凌琅让步,这次也不例外。
沈泠玉当然晓得凌琅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她太久未见长姐,心中万分挂念,任谁也不能阻拦她亲赴凤城边境,“好了,我懂得你对我的好,这次去边境是为了见我长姐一面,路途不远,我定会护好自己。”
“当真?”凌琅还是没能安下心来,“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此去边境危险重重,我实在是……”
“再不济,我还有青翟以求自保,你不必过分忧心。”沈泠玉宽慰道。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多做挽留。”凌琅知晓沈泠玉的脾性,她决定的事自己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加之她身为银菀公主身边定少不了护卫,索性就随她去了。
“玉儿,此去边境,千万小心。”凌琅再一遍嘱咐道。
“嗯。”
简单做了告别,凌琅翻墙溜出了公主府。
他走后不久,沈泠玉收拾好行李就动身去了银菀皇宫。
“拜见长兄。”
沈垣拍桌而起,“玉儿,你来得正好,我们即刻启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