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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颜华在闭庭待了三天。她想了很多,她对白祁的照顾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该适当放手,白祁太依赖她了。从被救回来的那一刻起,这个小狐狸就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不敢离开,不敢见人,甚至连呼吸都要贴着她的气息。这样下去,她永远走不出来。

她会被困在那一刻。困在恐惧里。从被救回来之后,白祁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不敢见别人,不敢出偏殿,晚上只有她在才能睡着。这样下去,白祁永远都好不了。她需要学会不依赖她,需要学会一个人待着,需要学会和其他人相处。

偏殿的门关着。颜华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听着里面的动静。她是青龙王,去到哪里都会有人提前禀报,迎接之人跪伏在地,也就只有这位现在置若罔闻,屋内寂静得近乎空无一人,可她能清晰感知到白祁的气息,就在门后,近得仿佛只隔一线。她站了很久,久到廊下灯笼熄灭一盏,久到晨光缓缓移至她脚边,才终于听见声音。随后传来像埋在枕中的呢喃。“……殿下回来了没有?”

青水的声音传出来,小心翼翼的:“小姐,殿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沉默。很久的沉默。然后白祁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闷了,带着赌气的轻贱:“殿下恐怕早已把我忘记了,反正我就是一个侍妾,后殿的侍妾多的是,让殿下去找她们罢。”

“小姐,”青水的声音有些为难,“殿下等了很久了——”

“我说了不见!”白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哭腔,“让她回她的内府!反正她不要我了!”满心的期盼到嘴边化为悲怨,黑夜与等待逐渐消磨掉刚萌出企图偏向阳光的嫩芽,化作一地枯叶,将苏七的劝慰埋没。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到破音,然后是一阵压抑的哭声。颜华站在门口,听着那些哭声,她重复回想自己在闭庭的决定,好不被这哭声乱了心神。

青水从里面把门打开了一条缝,敛衣跪下,压低声音:“殿下,小姐她……她这几天一直在等您。每天晚上都嘴里念叨着您什么时候回来。今天早上天没亮就醒了,问了好几遍您回来了没有。她不是不想见您,她是……”

“我知道。”她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决定。

“青水,”她的声音放得很平,“带着你家小姐多出去逛逛,我让苏七来陪她。她什么时候想见我,就来内府找我。”

青水愣住了。“殿下?”

“她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颜华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走得很快,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青水站在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轻轻关上了门。

———

白祁在门后面听见了,殿下真的走了,她说走就走,她不要她了。

像被人掏走了什么。

“骗子……”她闷闷地骂了一句,声音却没有力气。骂完,她自己愣了一下。殿下其实没有骗她,是她说不见的,是她自己把门拴上的,是她自己把她挡在外面的。可她还是生气,气她走,气她不闯进来,气她真的……就这么走了,她缩成一团,抱着被子,盯着那扇门,门关着。是她关的。也是她唯一的出口。

白祁把脸埋进膝盖里,她不确定一直这样闹下去颜华是否还会包容她,不被爱的她连灵域的宠物都算不上,某天龙王大人玩腻了就该被抛弃了。她有时觉得自己太过了,又有时觉得太过委屈,她缩在那里,盯着门,盯了一整天。

颜华却不知道自己的宝贝狐狸趁机想了这么久,只盼着白祁早日想通,她在寝殿等了许久,心里张罗着给白祁寻一处自己的灵域,当做修炼之地。

压在心口的东西已经积得太满,满到再不动就要裂开。她在偏殿里来回走着,脚步轻却乱,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站起,像被什么无形的线牵着,始终落不到实处。窗外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殿内的影子拉长,她却越来越不安,从骨血深处翻涌出来的躁·意细细密密地缠着她,让她呼吸发热,指尖发-颤。

心口发紧,连尾椎那一截都隐隐泛着酥·麻的热·意。她抱着被子缩了一会儿,又烦躁地踢开,额头贴在冰凉的墙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点凉意很快就被体内的热意吞没,反而更清晰地衬出身体的异常。她的呼吸渐渐乱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人——颜华。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更慌了。

“……不要。”她小声说了一句,却不知道是在拒绝什么。

她在偏殿里转了一圈,站在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子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丑死了。殿下看见她这个样子,一定会笑话她。她把头发拢了拢,又觉得没必要。反正她又不去找殿下。不去。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在她最想依赖那个人、却又被推开的时候,所有本能一起涌了上来。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尾巴无意识地卷紧,又松开,再卷紧,既羞又慌,又带着一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

她不想去找颜华。

她还在生气。

可身体却不听她的。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牵引。

她可以不去的,她可以忍住的。她昨天都忍了一整天,她可以继续忍。可是这一次不是单纯的委屈和想念,而是更深、更原始的东西,在一点一点把她往外推。

最终身体的本能还是驱动她拉开了门。

———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冷意从脚底窜上来,却压不住体内那股热。她抱着被子,一步一步往内府走,步子开始还有些迟疑,后来却越来越快,想把异样的感觉甩在身后。

内府寝殿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吸带着一点不稳的轻颤。伸手推开门的时候,指尖都是热的。

“阿祁终于肯来了?”似是早就料到。

白祁耳尖一下红了。

“我、我没有……”她想反驳,可话说到一半就散了,声音软得不像话。

颜华没再听她解释。手已经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

轻轻颤开的温度顺着腕骨往上爬,像水一样漫进身体里,把那种乱糟糟的热搅得更深。她下意识往前贴了一点。又意识到什么,想退。

却被人带住。“躲什么。”颜华轻声说,“刚才不是自己走过来的吗?”

白祁的脸一下烧起来。她想说不是。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难受。”她一开始还清醒,知道自己贴得太近,知道这样不对。可那点很快就被更深的感觉盖过去。她的意识变轻了,像浮在什么上面,浮到云端,遮住燥-人的热源,留下一地阴影,云朵被吹得飘摇,全凭风的意愿,带着她飘得更远,到最后失-控地落入浪/潮。

颜华低头看她,眼里带一点笑,心中却有些酸涩。

“……不要说。”她声音软得发颤,眼尾的媚意带着一点求。

颜华却没有停。

白祁猛地抓紧她的衣服,整个人往她怀里缩,“殿下……”声音已经乱了。

颜华低声应了一句:“嗯,我在呢。”她没有急,只是慢慢地让她靠近,让她习惯,让那种混乱的热有了去处。她的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样,也知道她会怎样一点点失掉防线。

“刚才不是还生气?”她贴在她耳边轻声说,“说本王骗人,说不见?”

白祁呼吸一滞。她想反驳,可声音出来却变了味:“……我没有……”

“没有?”颜华轻轻笑了一下,“那是谁,拴着门,不让本王进去?”

春天的花开的粉嫩。她想躲。可被抱着,哪里都躲不了,白白被人采了去。颜华低头看她,声音带一点笑意:“那阿祁乖乖的给本王赔礼道歉好不好?”白祁闭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花-蕊带着露水,浸-润久了很是香-甜。

又像是觉得太丢人,小声补了一句:“……不是故意的。”

“嗯,不是故意的。”颜华顺着她说,语气却明显带着纵容的调笑,采-摘-花朵弥漫开的湿意止不住。“是忍不住的。”

白祁不说话了,只把脸埋得更深一点。

殿内安静了很久。带着一点还没散尽的热意,像水面刚刚停波,底下却还有余-流。

白祁靠在颜华怀里,眼睛半阖着,睫毛微微颤。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力气,又被重新填-满,软-得不像话。尾巴垂着,却还残留着一点不受-控的轻动,偶尔轻轻一颤,带起一点细碎的存在感。

颜华在等她慢慢缓过来。

过了一会儿,白祁才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从那种模糊里回神。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态,整个人一下子僵了一点,耳尖慢慢红起来。

“……我可以自己坐着。”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一点软。

颜华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一点。“刚才还站不稳,现在就能自己坐了?还是阿祁用过本王就不喜欢了?”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点明显的笑意。

白祁一愣。脸更红了。“我、我现在好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自己都不太信。

颜华低低地“嗯”了一声,青域的花园滴滴答答,涌泉一样的音节奏出,白祁整个人又轻轻抖了一下,下意识往她怀里缩。

“好了?”颜华问。

白祁不敢说话了。她刚刚才平下来的呼吸,又被那一点点触-感搅-乱。她咬了咬唇,小声说:“……差不多。”

“可是本王还未尽兴。”

白祁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尾巴被轻轻托起。她整个人瞬间绷住,眼睛一下睁开,“殿,殿下——”声音里带着一点慌。

颜华的动作却很慢。甚至可以说是从容。她不知从哪里取出那根细细的红绳,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白祁的呼吸一点一点乱起来。

“别动。”颜华说。

红绳收紧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轻轻一颤。

然后——

叮。

一声极轻的铃响。像落在心口。

白祁慢慢回头,看见自己尾巴末端挂着那枚小小的铃铛,随着她刚才那一下轻颤,还在微微晃。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

“你……”她张了张口,声音却卡住。

颜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没有遮掩。

“很好看。”她说。

白祁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

“才不好看!”她急急地反驳,可声音软得没有一点威慑力。她下意识伸手去碰。铃铛轻轻一晃,又响了一声。

叮。

这一次,她整个人像是被那声音追上,连指尖都僵住。

颜华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不许摘,不然下一次本王就不知道这铃铛该放到哪里了。”被拒绝的颜华也耍起了小性子。

白祁愣住。“为什么……”

“本王要惩罚你。是谁让本王去后殿找美人,连阿颜都不叫了,一口一个殿下?”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不要这样。”

“怎么不要?”颜华反问,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轻,“你不是最会躲?”

或许是觉得太过火,最后的暴风雨前又补了句“阿祁是个乖狐狸”。

枝叶生长在红梅中,亭亭出水,水珠划出靓丽的线条,敲击在无尽的洋流中,归于无声,又引起层层涟漪,余光散尽,又重新汇聚,无力的盯着眼前的动作,抓紧了对方手腕,却是无力的跟着摇-晃,徒劳地让铃铛作响。

颜华看着反应,低低笑了一声,带着一点明显的愉悦。

白祁咬着唇,小声说:“……什么时候可以摘下来。”

“嗯。”颜华应了一声,“等本王满足了就停。”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这本来就是一件该发生的事。

白祁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觉得那一点声音,被放大得太明显。好像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不受控的颤,都被听见,被看见。

她忽然有点想把尾巴藏起来。

可刚一动,蝴蝶振翅连带着涟漪又泛起波澜,声声入耳,分不清是呓语还是铃声,屋外的灵鸟起飞又在屋檐落下,带起一抹颤动,露出未经风吹雨晒的浅粉,又很快被人覆上。

她彻底不敢动了。

颜华另一只手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

白祁的眼睛湿了一点。

颜华的目光软下来。她没有再逗她。只是把人重新拉进怀里,手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慢慢拍着,像在安抚。

白祁靠过去,尾巴轻轻贴在她身侧。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是该一鼓作气地吻上眼前人,还是该娇羞地窝进怀中不看。

她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阿颜……”

“嗯?”

“以后……你不要不见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还没完全散掉的脆弱。

颜华顿了一下。“本王什么时候不见你了?”

白祁抿了抿唇。

“殿下在门外……完全可以硬闯进来。”

颜华看着,手落在她发间,慢慢顺着,感受着白祁逐渐平稳的呼吸。

“我要是进去了,你就不会出来了。人总要走出来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