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羽臻在医院修养了三日。
这三日她也不闲着,没事就自个儿做做瑜伽,反正她住的单人间,地儿大,站在落地窗前还能看看湖景。
这日华羽臻正对着窗户舒展四肢,忽然听到一声开门的轻响,她转过头,看见一道人影站在门扉处。
男人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五官,却能看出他颀长的身段。
不做他想,一定是江放。
正想着,他慢慢从黑暗里走出,露出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
“你这几天还好吧?我可是被沈傲雪骂惨了。”
他说得随意,语气里却并没有责备华羽臻的意思。
“沈阿姨骂你了?”
沈阿姨在这三天给她打过电话,只关心她的身体,没提她闹出的打胎一事,想必沈阿姨她早从李薇阿姨那里知道她打消了打胎的念头。
多说无益,沈阿姨是个聪明人。
“你说呢?”江放挑眉。
光想到江放被沈傲雪骂的场景,华羽臻就想笑,她弯起唇角,嘴边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一笑,眼睛愈发灵动起来,闪闪发光,仿佛眼里盛满星光。
华羽臻本就很少笑,更别说在江放面前笑。
这一笑,引得江放心跳漏了半拍,他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道:“走吧。”
华羽臻差点忘记,今天是出院的日子,本来是上午就能出院,江放没时间来接她,拖到现在。
其实她可以自己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江放非要来接她,突然有人接送,她反到有些不习惯。
华羽臻偷偷瞅了江放一眼。
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立体如雕塑般。
华羽臻赫然想起那张B超照片,宝宝的鼻子貌似像他呢,眼睛不知道像谁,还闭着。
真想快点见到他呢。
华羽臻这样想着,弯了弯嘴角,笑意刚扬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一跳,她怎么突然这^_^母爱泛滥了?
居然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笑。
如果真打掉,她一定会万分后悔。
华羽臻忍不住摸摸肚子。
江放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提醒道:“别总是摸他,会脐带绕颈。”
“是吗?”华羽臻吓得马上止住手,只敢轻轻放在肚子上,“我不知道这些。”
顿了顿,她又问,“江放,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知识?”
江放从他的副驾驶箱掏出一本书递给她,“李薇阿姨给我的,你也看看。”
“育儿知识大全?”华羽臻惊讶地看着他,“你也会看这个?”
江放脸上表情略微一变,“我就随手翻了两页。”
华羽臻点点头,也不去较真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回到江澜花园,阿姨刚备好饭菜。
华羽臻这三天在医院吃的比较清淡,被陈姨烧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引,恨不得立即坐下大快朵颐,她原本想招呼江放一块坐下吃饭,又想起那天早晨发生的事,还是决定不要和他显得太热络比较好。
华羽臻干脆不理江放,洗了手,自己坐下用饭。
江放在她对面坐下。
华羽臻瞅着他一愣,没说话。
他居然不走?
华羽臻心里有疑问也没问出口,她先前就是太多话,她现在是想明白了,江放要做什么,要吃什么都和她没关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做好自己。
一顿饭下来,安安静静,华羽臻彻底做到食不语的状态。
期间江放倒也没说什么。
吃完饭,华羽臻想江放总归要走了吧?
结果她一转身的功夫,江放竟好整以暇地在沙发上坐下,还随手打开电视。
电视内传来的说话声给寂静的房屋增添了不少生机。
华羽臻看着他,欲言又止。
江放眼风瞥到华羽臻,问:“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你还不走吗?”
一个敢问一个就敢说。
江放侧过头,幽深目光直直望向华羽臻。
一时间,诺大的房间形成两种怪异的气氛,电视里说话声、笑声此起彼伏。
默默对视的两人寂静无声。
华羽臻说完就后悔了,这里是江放家又不是她家,她怎么能嘴快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她自觉道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电视忽然没了声音,是江放把电视关了,颀长的身材站起,长腿跨出三两步就拿到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出门前,他说:“你再休息几日,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华羽臻呆住。
江放随便撂下的一句话,反到让华羽臻一颗心七上八下,她都出院了,他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为什么呢?
江放说的这两天也不知道是哪两天,人家是说完话头也不回走了,搞得华羽臻一直想着这件事,吃饭都不香了。
华羽臻食不知味,头一次觉得日子那么难熬。
出院三天,她重新去上瑜伽课,和她一起上课的贵妇们和她寒暄一阵,又聊起家里琐事。
C女士,“我丈夫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突然对我殷勤的很,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A女士:“男人要么管不住上半身,要么管不住下半身,反正就这么点事。”
B女士:“他对一个女人突然不一样,要么就是对不起这个女人,要么就是爱上这个女人。”
在一旁听的华羽臻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江放可能是觉得对不起她。
一定是这样的。
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过了几日,华羽臻在某夜接到一个电话,电话号码有些许眼熟,但她没有备注。
可能是骚扰电话。
华羽臻毫不犹豫挂断。
电话没有再响起,可视门铃紧接着响起。
华羽臻跑到门口一看,居然是江放,她这才想起那个陌生号码是江放的。
她忙把门打开。
江放一进来,问她:“你把密码改了?”
华羽臻眨眨眼睛,“不是你让我改的吗?我出院那天在你回去后就马上修改了密码,你还说新密码不必告诉你。”
江放无话可说,他转身朝里走,“跟我来。”
“去哪里?”
华羽臻杵在原地,睁着一双大眼,疑惑地瞅着江放高大的背影。
这里除了卧室,还能去哪里?脑海里不自觉想起瑜伽课成员说的话。
江放脚步稍顿,他转身,毫无波澜地目光望向她,“去录音室。”
录音室?
华羽臻惊奇地眨眨眼,除了她睡的房间,还有客厅和餐厅,她从未跑去任何房间参观过,也就根本无从知道,这里还设有一间录音室。
华羽臻走近他,江放反倒站在原地不走,他垂下目光,看着走到自己身边,有着稠密发丝的华羽臻,笑道:“你在想什么?”
华羽臻赶紧摇头,她什么都没想,什么也没想。
一溜烟从江放身边走过,她捧着脸,有点懊恼。诶,一定是今天上课的时候,听太多她们讲的话,以至于自己胡思乱想。
走到一半,华羽臻折返回来问他:“录音室是那间?”
江放长腿一跨,越过她,打开她身边的一扇门。
录音室大概有十五平方那么大,里面摆满各种类型的电子设备。
华羽臻震惊地看着,“你怎么会有这些?”
江放不答反问,“你当初能有本事找到我,还不知道关于我的信息吗?”
“上面就只有你的花边新闻,那还有你的职业介绍呀。”华羽臻说得很实诚,结合上次有人来家里找他录歌,她多多少少能猜到他的工作是什么。
她突然想到什么又问:“你是想让我录歌?为什么?”
“你上次在医院里唱的那首歌还记得吗?”
江放修长的大掌虚放在华羽臻肩头,轻轻将人推进屋,门随之关上。
华羽臻记得,她颔首,轻轻嗯了声。
“那首歌,是从未发表过得新歌。”
江放将她带到麦克风前。
华羽臻还处在懵圈中,“为什么想要让我唱?”
江放把耳机戴在她耳朵上,“我认为你很适合。”
江放贴近她时,携带一阵若有似无的古龙水味扑来,味道并不浓烈,很清爽、淡雅。
莫名的,让华羽臻想起她和江放的荒唐一夜。
那晚,充满她鼻尖的就是这股味道。
华羽臻有一瞬间晃神,心跳也开始加快,她低着头,心虚地不敢抬头看他。
帮华羽臻调节好设备,江放返回调音台前坐下,“何臻,别紧张,就按照你的唱法来。”
华羽臻搁着玻璃看他一眼,点点头。
……
录音室里,华羽臻只不过听了一遍江放唱的DEMO便将歌唱得游刃有余,她从没录过歌,却进行的十分顺利。
江放单手托着下颚,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唱歌的华羽臻。
她的声音清透亮丽,高音从她口中吟唱而出,使人头发发麻,她就像一块璞玉,未经雕琢,声音已完美无瑕。
江放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他瞥去一眼,暗灭屏幕。
他说:“何臻,这处再加一点转音。”
手机又震一下。
江放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过去五分钟,那头的人直接打来电话。
江放挂断。
紧接着,又传来一条微信信息:【我在你家门口,我看到你车在地库里,不想见我吗?你什么时候还把家里密码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