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放有些厌烦地蹙起眉头,他站起身,“何臻,暂停一下。”
华羽臻看着隔音玻璃外的江放点点头,他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话刚说完,就动作麻利地转身离开。
门外。
徐珍妮背对着玄关而站,她听见开门声才转过身,朝着江放露齿一笑。
她张扬的五官,笑起来灿烂迷人。
江放神色平静地看着她,眼里波澜不惊。
接触到他毫无波澜地眼眸,徐珍妮一愣,笑容为之隐去,她掀了掀唇角,抱了抱自己,道:“不请我进去吗?”
大冷的天,徐珍妮单单穿了件蓝黑色亮片短裙,肩上披了件皮草,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修长的腿露在外面,已经微微泛红,就连她的鼻尖也被冷空气冻得粉红。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江放跨出门,门被他简单虚掩上,一副不让人进门的架势。
徐珍妮抱着臂膀的手一紧,脸上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但很快又恢复成笑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绅士了?这么冷的天还让我在屋外和你说话。”
“难不成……”她拖长音,扬着笑容,歪着身体作势向门里探去,“难不成里面有人在,还是我不能见的。”
她说的轻松随意。
江放沉吟片刻,“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
他说完,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
徐珍妮快速拉住他手臂,“等等。放,我是为了工作上的事要和你沟通。”
江放侧过脸,做出一副洗耳恭听地模样。
徐珍妮拉住江放手臂的手紧了紧,“放,你明明知道我很喜欢这首歌,为什么不肯给我?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
江放挑眉,慢慢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拉开,“你都说是以前,作为朋友,我做的还不够吗?”
“朋友?”徐珍妮喃喃重复着。这么多年下来,她不想只和江放仅仅作为朋友相处,她想更近一步站在他身边。
江放慢条斯理道:“难道不是吗?”
徐珍妮没吭声,她的手空落落的已经被江放拂开,她不甘心的绕到江放面前,泪眼朦胧道:“放,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我和你还有闻厉从学生时代就相识,我不信你不清楚我对你们两人的区别。”
录音室里。
华羽臻等了江放将近十分钟还没见他回来,唱了一个小时的喉咙又干又涩,她干脆跑去厨房找水喝。
从厨房出来,门口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飘进她的耳朵。
隙开的门留有一条不大不小的缝,从她站的角度看去,巧好能看到门外站着的江放和一位女士。
女人身材火辣,她紧抓着江放手臂,踮起脚尖,上半身前倾,整个身子向江放压去。
她似乎是想去亲江放的唇。
华羽臻吓得后退一步。
门外的两人,两唇不过距离几厘米,就在快要亲到的时候,江放忽然侧过头,避开了徐珍妮往前送的唇。
他的一转头正好和华羽臻的目光对视。
这一幕过于刺激,华羽臻如遭雷击,扭头就跑。
江放没想到会被何臻看见,他无声叹口气,推开徐珍妮,语气冷淡道:“为了一首歌,何必呢?”
语气里的冷漠和不耐烦显而易见。
徐珍妮钉在原处,不敢置信。
她主动求吻,江放居然推开了她。
难道江放对她一丁点心思都没有?
她不相信!
徐珍妮吸了吸快冻得失去感觉的鼻子,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女生是谁?和我吃完饭,你接着又去找她的那个女生是谁?是不是因为她……”
“和别人没关系。”江放不悦,“珍妮,歌的事情我已经做出决定。为了补偿你,我可以再多帮你写一首。”
徐珍妮敏锐地抓到了些什么,她冷笑,“江放,不要告诉我,你把那首歌给了别人。是那个女生对吗?你对她付出真情了吗?”
江放皱眉,“不要无理取闹,快回去。”
“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有心偏颇。”徐珍妮吼出声,她不等江放回答,转身按了电梯,飞快跑进电梯厢门。
江放扫了眼紧闭的电梯门,不作停留转身进门。
客厅里没有何臻身影。
他直接进到录音室。
看他进来,好端端坐着的何臻忽然挺直腰背,以一种奇怪地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江放一怔,“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华羽臻欲言又止,她还处于冲击中,现在见到江放总觉得十分尴尬。
不知道她跑开后,这两人亲上没有。
她是不是打扰人好事了?
可这也不能怪她呀。
谁让他们亲嘴不知道关门的。
江放看何臻的眼神越看越不对劲,“有什么想说的尽快说。”
好。
既然江放让她直说,她就不客气了,她清了清嗓子,直言道:“刚才那位女生就是徐珍妮吧?”
江放挑眉,好整以暇道:“你好像很在意她?”
“当然。”华羽臻想也不想,直接承认。
“嗯?”江放轻晒。
华羽臻抿了抿唇,直话直说,“如果她是你女朋友,是你喜欢的人,那么我就无法心安理得的继续住在这里,我也要为孩子好好考虑一下以后。”
江放看着她,眯了眯眼,沉吟半晌才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华羽臻松口气,江放没有女朋友,她才不会有负罪感。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你说她不是你女朋友,我就选择相信你,”
“不过……”江放笑道:“就算我现在没有女朋友,未来呢?如果我未来有了喜欢的人,她甚至成为我的另一半,孩子又出生了,你该当如何?”
华羽臻没想到江放会这么问,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如果真到那个时候……
“那我会带着孩子毫不犹豫的离开这个家,并且离你远远的。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出现在你和你爱人面前。”
华羽臻表情严肃,语气坚定。
江放被她逗笑,“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到时候还带着一个小孩,你该怎么生活?你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吗?”
华羽臻皱了皱眉头,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全凭一股劲,想要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没有江家的庇佑,她的日子是一眼望到头的艰难。
她自己心里清楚,其实最好的情况是把这个孩子打掉。
在之前她或许还能义无反顾的做出决定,但现在孩子都会动了,那种奇妙的感觉让她狠不下心。
她深吸一口气,自我麻痹,“或许到时候我想起来了呢?”
江放很赞同地点头,“想法很好,你说的不错。”话锋一转,又问:“如果永远想不起来呢?”
“我……” 华羽臻哑口无言。
以后的事,谁能想到,永远想不起来的概率也是可能的。
华羽臻垂下头,摇了摇头,“如果想不起来,我会想办法养活自己和孩子。”
她的情绪一下子低落,江放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忍住了想去摸她发顶的冲动。
看她不开心,他只好岔开话题,“你帮自己取的臻是哪个字?”
“一个至,一个秦。”
“当初为什么给自己取这个字?”
“我也不清楚,当我想为自己取一个名字时,这个字就从我脑海里蹦出来。或许,我原本的名字就带有一个臻字。”
不然,她为什么会对这个字产生特殊的感觉。
“也有可能。”江放说:“明天起你搬去榭云居住吧。”
华羽臻诧异,“为什么?”
就因为撞破了他和徐珍妮之间的事,她就要把她赶走了?
江放颇为头痛地捏捏眉心,“这里知道的人太多,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影响,彻底杜绝他们来往恐怕不易,你还是搬去一个清静的地方养胎。榭云居是我自己置办的房产,你放心住,那里除了我,没人知道。”
好是好,但华羽臻在这里住习惯了,商场就在对面特别近,她想买东西很便利。
她有些犹豫,“别的倒没什么,但我在这里还有孕妇瑜伽课要上,去那里住会不会不方便。”
“榭云居到这里,驾车十分钟路程,还有地铁直达……”他顿住,看了眼华羽臻已有凸显的小腹,还是不放心她坐地铁,高峰期地铁人流量大,还是稳妥些好。
他道:“早上你和我一起出门,等你上完课,我再来接你,你一周需要上几节课?”
“你也要住那儿?”华羽臻敏锐抓住他话中的中心思想,完全忽视他的问话。
江放颇为坦荡道:“可能会住上几天。”
他们一问一答,不知不觉间话越说越密,华羽臻也不知道,她和江放居然能有那么多话聊,他们聊到很晚,聊着聊着,困意上涌,到最后连怎么睡着都不太记得。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由于是冬季,天亮地晚,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初初醒来什么都看不见。
身上暖暖的,昨晚睡得很香,华羽臻失忆后第一次睡那么沉。
梦里,也没有人再开车追她,她躺着腰酸,想挪挪身体换个姿势,她这一动,头顶蓦地传来一声轻喃,“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