楸立马披衣束发,突然想起小七还在隔壁睡觉,心道不好,拿起桌上的银面便出了门。
……
“告诉我,你希望我去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七回头,却见风沁红着双眼盯着她。
“你怎么了,风沁?”小七见他浑身颤抖,伸出手想去拉他,不想被他一把甩开。
见风沁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去,小七急得哭出了声:“风沁!”
阴风在鬼叫,沿途的枝丫像中了邪一般疯狂生长,而后又变成藤蔓肆意扭曲,追上小七,将她裹了起来。
“风沁,风沁救我!”小七眼看着他往山脚下的小镇跑去,离自己越来越远。
藤蔓如蛇一般将她越缠越紧,小七害怕得浑身发冷,视线被藤条一点点遮住。
“走水啦,走水啦!”
小七闻声掰开藤条向前看去,却见山脚下的小镇燃起了一片幽幽绿火,火光阴森诡异,光是看着它,就能让人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见风沁头也不回地朝那青火跑去,小七心急如焚,拼命挣扎喊道:“风沁,不要去!”
“小七!”
推门声将小七惊醒,她睁开双眼,便看见戴着银面的楸和水月。
见小七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楸松了口气,吩咐水月道:“快让她穿衣,我们先离开这里。”
楸出门后,发现那三个方氏修士也站在房门外,一脸茫然。
那三修士见楸出门,忙出声问道:“公子,你可知何处走水了?”
忽而有个身影翻身上了二楼,十分轻巧地落在了楸面前。还未等那润阳修士叹一声“好功夫”,这几人便听见镜花开口禀道:“公子,是孟家二郎。”
“什么?”
那孟德修士心下一惊,刚要追问,白日店里上菜那堂倌便在楼下冲几人摆手喊道:“几位客官,快些逃命去吧,那孟家二郎一家遭青火啦!”
那三位修士一听,脸色大变,回屋拿起佩剑便往外赶。
“你守好她们。”楸扔下这句后抬脚便要跟上。
谁知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小七顶着一头乱发冲出,拉着楸的衣袍不让他走:“别去,你会死的,那可是青火,没人打得过青妖。”
小七想起方才在梦中义无反顾冲向青火的风沁,一阵胆寒,眼下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楸见她死死拉住自己的衣摆,如何好言相劝也不肯放开,只得弯身将她抱起,一起从二楼跃下。
“咦——”小七惊得紧紧缩在楸怀里。
水月不擅体术,见公子与镜花皆从二楼跳下,只得提起裙摆匆匆下楼跟上,“公子,那梳子还在七姑娘头上!”
一出客栈门,楸便看见那三修士正往孟福满宅院的方向赶去,但更多的人是往相反的方向出镇逃命。
白日里长街空无一人,现下却是人潮涌动,人们仓皇逃窜。
逆着人群而行,楸怀里抱着的小七时不时被赶着逃命的人撞到或擦到。
“头发,头发!”小七惊叫起来,头发像是被谁的衣饰给勾住了。
然而逃命之人哪顾得上这些,小七就生生让人扯掉了这一缕头发。
楸飞身上檐,一边留心脚下松动的瓦片一边加快脚步。
小七视野一下开阔起来,转眼便瞧见了远处森然的绿光。
“是青火,是青火!”小七抓着楸胸前的衣料,猛地摇晃起来。
楸身形微晃,一片瓦从脚下溜出,落到街上逃命的人群中。
“噔——”
“爹,爹你怎么了?爹!”
楸听见人群中传来的哀嚎后,神色凛然,出声低喝道:“小七,不得胡闹!”
小七见他们离那绿光越来越近,心急如焚道:“我不去我不去,快把我放下!我不拦你了,你要去就去吧,快把我放下……”
镜花在后面听得嘴角抽搐。
楸遇见小七以来听见她说的所有话,加在一起都没有此刻多。
好在楸与镜花的脚程快,没等小七闹多久,楸怀里抱着小七,与镜花一起纵身一跃,三人落在孟福满宅前。
楸环视一周,发现宅前除了他们与那三修士外并无他人,而那三修士此时正忙着在院外画符布阵。
“你们还不快去打些水救人,弄这些作甚。”楸放下小七,冲那三修士喊道。
那三修士神色匆匆,只管忙手上的事,像是根本没听见楸说话。
楸转头对镜花吩咐道:“你去邻近的人家借些水囊来,越多越好,打满了水拿过来。”
言罢,楸便抬腿冲进院里。
“哎!公子不可……”
“那青妖还在里面……”
那三修士见楸闯了进去,只得硬着头皮提剑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