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他们!”
竹溪一个灵力袭来,叶文成灵巧躲过:“快,回去禀告陛下,请求增兵支援!”
“可将军你!”
叶文成一把推开将士:“别管我!快去禀告。”
“是!叶将军您坚持住。”
说完将士便朝着景安城内跑去。
看人走远了,叶文成舒了口气,朝着竹溪抱拳道:“抱歉,得罪了。”
竹溪愣了一下:“你…此话何意。”
叶文成打开牢笼把那些灵力低弱的妖兽全数放出:“带着他们快些走吧,不然一会儿更多人来了,我也掩饰不了了。”
竹溪愣了一会儿,而后低了低头:“多谢。”
说完他便带着那些妖兽逃走了。
叶文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满是血痕的铁笼,轻叹了口气:“造孽啊…”
这些妖兽也只是路过了景安城墙,陛下就派他来抓捕。有别的将士看着,他只能先假意抓捕,再以禀告借兵的名义把这群将士支开才能悄悄放了他们。
“唉…”叶文成又沉沉地叹了口气,“何时能了啊。”
“快快快!热水!毛巾!”
下人在解微兰的房里进进出出,不断地往里送着热水。
叶文成在屋外急得团团转:“稳婆!无论如何保住我夫人啊!”
解微兰双手紧抓着床褥,急喘着气。听到叶文成这番话,火从心起:“叶文成!你个笨蛋…”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天际,叶文成心一惊,两行泪也不自觉流了出来。
他也顾不上稳婆说的什么男子进房会有血光之灾了,直接进了房扑到解微兰床前,用袖子帮她擦着满脸的泪水汗水:“夫人!你怎么样了,你辛苦了…”
解微兰虚弱地笑了一声:“你个笨蛋…”
“叶将军,解夫人,是个小公子!”
稳婆把孩子抱来床前,孩子脸上还皱巴巴的,脸缩成一团不住地啼哭,两只手也毫无目的地在空中乱抓。
稳婆拉着孩子的手放进解微兰手里。感受到母亲的体温,孩子逐渐停止了哭闹,吧砸着嘴又睡了过去。
叶文成胡乱擦了把眼泪:“我们的孩子。微兰,谢谢你,这是我们的孩子…”
解微兰好笑地帮叶文成擦着泪:“叶郎,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好,好…”叶文成不住地点着头,“我都想好了,女儿就叫叶舒瑶,儿子就叫叶柏言。我们的阿言。”
解微兰戳了戳叶柏言粉嫩的脸蛋:“阿言,你是爹娘的阿言。”
占星台。
国师背对着叶文成演算星相,察觉到来人和善开口:“叶将军,听闻前几日贵府喜添贤子,恭喜。”
叶文成喜气洋洋地坐在蒲团上:“国师同喜啊。”
国师站起身来到桌前,给叶文成倒了杯茶:“那叶将军今日来是…”
叶文成接过:“陛下特许我来找国师演算一下犬子的生辰命格。”
看着叶文成期待希冀的眼神,国师微笑了一下:“既然是陛下首肯,我自然要竭尽全力。请叶将军将令郎的生辰八字写在这张纸上。”
叶文成接过纸,写下叶柏言的生辰八字。
国师接过,微皱了下眉头。
隔角煞与地支冲克。
天煞孤星。
国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拿着纸去占星台上演算。
天煞孤星不可挡,孤克六亲死爹娘。
地覆天翻生祸患,惨遭劫难余虚妄。
不过…
天乙贵人?
贵人相助,天煞可挡,厄命可解。
国师回到桌前,斟酌开口:“令郎…命运多舛。但无须担心,有贵人相助,定能逢凶化吉。平日多多行善积德,对他有好处。”
叶文成接过那张纸:“如此。我记下了,多谢国师。”
这天沈瑾泉来找叶文成喝酒。
沈瑾泉笑着拍着叶文成的肩膀:“恭喜啊。”
叶文成也笑着回应:“同喜同喜。”
“怎么着,”沈瑾泉把酒杯递给叶文成,“那天陛下不是允你去算你儿子的命格,如何啊。”
叶文成喝了口酒,有些担忧地叹气道:“国师说阿言命运多舛,我…有些担心。”
沈瑾泉无所谓地拍了下叶文成的肩膀:“人定胜天。命这种玄乎的东西,谁能说准。这东西不过就是算来玩儿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叶文成不答话,低着头担心地摩挲着杯口。
“那,你若是真担心,”沈瑾泉给叶文成添了些酒,“我听说那什么和田玉有辟邪祈福之效,算是个护身符。给你家阿言打一块玉佩?说不准能起些作用。”
叶文成的眼睛亮了些:“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走走走,”他忙站起身拉着沈瑾泉往书房走去,“快,跟我一起琢磨琢磨这玉佩的花纹形制,好好考量一番。”
沈瑾泉觉得好笑:“我今日来是来看你儿子的,这怎么又拉着我去琢磨玉佩了。”
“爹!”
竹青朝着山坡上的竹溪跑去,结果踩到了坑,摔了个狗吃屎,骨碌碌滚到了竹溪面前。
“哎呦…”
竹溪好笑地把竹青抱起来:“多大的人了。”
竹青学着竹溪盘腿坐在草地上:“嘿嘿,爹你在干什么呀。”
“爹?爹出来吹吹风。你怎么不在山洞里待着陪你娘。”
竹青靠着竹溪蹭着他的胳膊:“我想爹了。想看看爹在做什么。”
竹溪怜爱地看着竹青:“你个臭小子。”
而后他收回眼神看着远处发呆。
竹青探出头:“爹,你在想什么。”
“竹青,爹问你。若是你因为一些原因骗了你最好的朋友,该怎么办。”
“那就去道歉啊。”
“那若是…那个朋友根本不愿意见你呢。”
竹青揪了几根草放在嘴里咀嚼:“那就拉着他跟他道歉,不听也要听。”
竹溪无奈地摇头笑道:“你个小混球。这世界上不是事事都如此简单的。他不想让我见,我就是把天地翻个个过来都找不到。”
“唔…”
“竹青啊,将来,你想做些什么。”
“将来?”竹青迷蒙地侧歪着头,“将来…就和爹娘师父一起练功啊,能做些什么。”
竹溪叹了口气:“竹青,爹娘还有师父总不会陪你一辈子。没人能陪你一辈子的。”
“为什么!”竹青立马从地上站起来,“你们为何不能陪我一辈子!你们要去哪,我也要跟着去!”
竹溪忙把竹青拉着坐下:“好了,沉着些,刚说个一你就要问十了是吗。”
竹青气呼呼地坐下。
可怜竹溪一肚子话无处倾诉,他斟酌着用尽可能轻松易懂的话向竹青讲述:“竹青啊,这世上呢,除了儿女私情,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爹娘如今实现了一半,另一半,爹娘希望你能继续下去,得个好的结果。”
“爹…”竹青不住地挠着头,“你在说什么啊…”
竹溪站起身,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竹青,爹跟你说过的其他话都可以忘,就这句不行。”
他转回头,郑重其事地看着竹青:“爹只希望你能记住一句话,薪火相传,继往开来。”
竹青怔愣地看着竹溪。末了,他只是呆愣愣地站起身,朝着竹溪吐了吐舌头:“我听不懂,我要去找娘了,爹讨厌!”
说完他就化成蛇形蜿蜒爬走了。
“唉,”竹溪深深叹了口气,转回身看着远方,“对不起乌苏。当初听了你那番话,生了私心。想着你灵力高强,帮我占着青灵山,待我的契约凝聚好了,沾沾你的光,也能实现这桩夙愿。结果没成想,到头来,居然把你给丢了…”
“你是不是发现了真相怨我。对不起乌苏,我错了,你回来吧。这次,让我道多少次歉都成。”
竹青回了洞穴,直接扑到兰芝怀里:“娘,爹讨厌!”
兰芝好笑地摸着竹青的头:“怎么了竹青。”
竹青抬头看着兰芝:“我去找爹,爹跟我说了好多听不懂的话,什么一半另一半,爹讨厌!”
兰芝心里清楚竹溪所言为何。她把竹青从怀里抱出来,认真地看着竹青的眼睛:“竹青,你天资聪颖,灵力高强。所谓能者多劳,才大任重。以后,你要继承爹娘的志愿,把这条路走下去。爹娘总不能陪你一辈子,你…”
竹青直接从兰芝怀里挣脱出来:“不要不要!你们为什么不能陪我一辈子!你们今天都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我不理爹娘了!哼!”
说完竹青就直接跑出洞穴打算去烦玄泽。
看向竹青离去的方向,兰芝叹了口气:“这孩子,何时能长大啊。”
这天,玄泽带着竹青来城里卖草药。
“解夫人来啦!生化汤都给您备好了。”
解微兰接过:“多谢掌柜了。”
“解夫人,天还没回温,冷风阵阵的,您差人来拿药不就行了。”
解微兰笑着回应:“总在屋里坐着我也难受。而且我这孩子也过了满月,趁这些零碎时间带着他出来见见风也好。”
“哎呦,”掌柜怜爱地看着解微兰怀里睁着眼睛四处打量的叶柏言,“令郎真是可人。”
竹青抬头,看到解微兰怀里那个粉嫩的婴儿,一时兴起,揪着解微兰的衣摆踮起脚看她怀里的叶柏言:“这是什么。”
“竹青,”玄泽拍掉竹青的手,朝着解微兰鞠了下躬,“抱歉,我弟弟没规矩,您别介意。”
“没事没事,”解微兰无所谓道,伸手拿走柜台上的药包,“掌柜那我走了。”
“哎,解夫人慢走!”
竹青好奇未减,又悄无声息地跟着追出去看叶柏言。
察觉到有人扯自己的衣摆,解微兰转回身,便看到刚刚那个孩子:“孩子,有什么事吗。”
竹青指向叶柏言:“我想看看他。”
解微兰笑了笑,刚准备蹲下身,玄泽就从后面追上来揪着竹青的耳朵把他拉在自己身后:“抱歉,给您添乱了。”
还未等解微兰回答,玄泽就揪着竹青的衣领转身大声喝骂:“让你乱跑!回去给我加练!”
解微兰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叶柏言回去了。
半夜,景安皇宫寝殿内。
霍言被竹青抱着气都喘不上来。
他抬起手,狠敲了下竹青的脑袋,硬生生把竹青敲醒了。
竹青揉着惺忪的睡眼:“阿言…怎么了…”
“放开我,勒得我气都喘不上来了,想暗杀我吗。”
竹青垂下眼睛:“对不起阿言…我,我梦到些很奇怪的事,我脑子很乱,有些心慌。”
一听这个缘由,霍言也不自觉心软,伸出手摸着竹青的脑袋:“梦到什么了,跟我说说。”
“我…梦到了爹娘,还梦到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儿…好像是我儿时和玄泽进城卖草药换钱时候遇到的。但是我也记不太清了。”
霍言亲了下竹青的额头:“没事了,我都在的,什么都不用怕。”
竹青应了一声,把头埋进霍言胸膛里,深深地吸了口气:“阿言,谢谢你。”
“好了,”柔和的声音缓缓流入竹青的心里,“睡吧,有我在呢。”
这天,霍言带着竹青来了占星台。
竹青好奇地看着周围的陈设:“阿言,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过几日就是祭祀大典了,当然要来找国师商讨。而且最近朝堂上都让我来测算生辰八字说什么稳固国政,我算个结果出来好堵住他们的嘴。”
“哦…”
察觉到来人,国师笑着开口:“陛下好啊。上次见面,还是霍将军呢。”
霍言笑着回应:“国师说笑了。”
国师转回身看到霍言和竹青两人,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带着第二人来,然后微笑着来到桌前给两人斟茶:“陛下今日是为了祭祀大典一事来的吧。放心,臣都准备好了。”
霍言接过茶盏:“国师我自然是放心的。其实今日除了祭祀大典,我还要来找国师算一下我的生辰八字,让那些大臣闭嘴。整日催得我头都大了。”
国师好笑地低下头,心里揶揄这个皇帝可真不一样。不仅篡位路不一样,名声不一样,心气也不一样。之前的皇帝继位之后都是迫不及待地自己偷偷来测算。若是好的,便昭告天下;若是坏的,便篡改补救。这个居然是被催着来的,还带了第二个人。
国师把纸递过去:“那请陛下把您的生辰八字写在这张纸上。”
霍言点头,接过纸写下了生辰八字。
国师接过,瞬间瞪大了眼。
他抬起头,看了看霍言的面容,发现眉眼下颌确实和叶文成有几分相似。
他又看向霍言旁边的竹青。
定了下神,国师轻咳两声:“咳咳,陛下,这位的…也写一下吧。毕竟他也跟着您来了,可能会有牵连影响,一起测算比较准确。”
霍言看向竹青,竹青点点头,拿过那张纸,在背面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国师拿着纸到占星台上演算。
天权星与摇光星连接线侧,两颗忽明忽灭的孤星相互吸引,逐渐靠近,合成一颗更加明亮的光点,占了玉衡星之位。
天干甲乙合,地支子丑合。
天合地合,人心相合。
玉衡当道,顺昌逆亡。
国师低头笑了一声,来到桌前喝了口茶:“陛下,回去告诉他们,若想国泰民安,就少嚼些舌根。”
霍言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几声:“如此。我知道了,多谢国师。”
两人走后,国师拿着仔细看那张生辰八字,看着那人已经四十多载的年岁。
可看面容,那人也就年及弱冠。
他本以为所谓的陛下与妖王合治都是民间传言…
国师无奈笑道:“叶将军,你是行了多少善积了多少德,都溢到青灵山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