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艳十五年,赵铭当政。
林贞从净身房里步履蹒跚地出来,猩红着双眼看着宫墙。
保住了舌头,还得失些别的。
想保住命,就得丢开脸面尊严。
在宫里,最容易做到上位人心腹的,除了太监,他再想不出别的了。
这也是唯一一个砍掉一部分东西就能得来的位子。
赵氏,我必得让你们加倍奉还,让所有人知道你们的龌龊行径。
“啧啧,又一个…”
“做什么不好,来做这种营生…”
“走捷近呗。断了根就能在权贵身边服侍,哎呦…”
“行了行了离他远点吧,离近了我都觉得恶心。”
旁边几个人戏谑着路过林贞,嘲笑之意溢于言表。
林贞垂下眼睛,愤恨地握紧了拳头。
“说什么呢,陛下交代你们的事都办好了吗。”
那几人看到牧弘正,都缩了缩脖子,行礼道:“尚书左丞…”
牧弘正来到林贞身边:“有议论别人的时间,没时间拟参礼官员名单啊。今日上朝陛下都催了几次了。”
那些人不敢言语,畏畏缩缩地低头溜走了。
牧弘正转头看着林贞:“小兄弟,没事吧。人云亦云,你别放在心上。能自己回去吗。”
林贞不言语,只是睁着眼睛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背着光的牧弘正。
看他没动静,牧弘正以为他身体不适,扶了林贞一把:“没事吧?”
反应过来后,林贞垂下眼摇了摇头,把胳膊抽出来扶着墙打算离开。
“哎小兄弟,”牧弘正叫住林贞,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这是止血消肿的。不嫌弃的话,拿回去用吧。”
林贞愣了片刻,没回话,也没接那个瓶子,兀自离开了。
柳艳十八年。
“无名!你个死贱种,东西呢!”
无名阴着脸把漆盘递给老鸨,却被她扔了一脸瓜子皮。
“看什么看,若不是老娘大发善心把你留下来,你现在早被野狗叼走了。在我这儿跑腿可把你委屈坏了啊?有本事就走啊!我看看你舍不舍得你那贱女。当初居然让你们俩被偷偷生下来了。”
“你闭嘴!”
“哟哟哟,小小年纪脾气不小。怎么着,要来杀老娘啊,来啊!”
无名一把拿起漆盘要抽老鸨的脑袋,门外立马冲进来一群守卫把无名抓起来。
“哎呀刘妈妈,”旁边的妓女甜腻开口,“冷静些,我看这小子长得也不错,现在做个大茶壶跑跑腿,留着等长大了,还能伺候伺候那些达官贵人,还你的养育恩情啊哈哈哈。”
周围的妓女都跟着大笑,尖刺的笑声犹如一杆杆长枪一下下刺在无名心头。
唯有樊丽皱着眉,心疼地看着无名。
“呵,”老鸨把茶盏里的热水都泼到了无名脸上,“不自量力,给他点教训。”
打手把无名狠狠打了一顿,然后把他塞进了一个铁笼子里上了锁。
“无名!”贱女擦了把泪,心疼地看着无名身上的伤口。
无名急喘几口气,扯出一个笑:“我没事,别担心。”
“无名,你跑吧,别管我了。白日他们放你出去跑腿,你趁乱跑吧,别管我了…”
“别怕,”无名伸手擦掉贱女脸上的泪,“我都会在的,我不会把你丢下来的,别怕,我总会带你找到出路的。”
“无名?贱女?”
樊丽悄悄摸到牢笼旁,给两人拿了些馒头过来。
两人接过,立马狼吞虎咽地往肚里塞。
樊丽心疼地看着两人,给他们递了两杯水:“慢些,小心噎着。那我就先回去了,时间长了容易遭人怀疑。”
贱女流着泪不住地点头:“谢谢你樊姨,谢谢你。”
无名沉默地擦了把眼泪。
“唉,别说了,快吃吧。”
说完樊丽就离开了。
“小睿!”
赵宸羽急跑向赵宸睿,一把把他抱在怀里。
赵宸睿沉着地笑了一声:“哥。”
赵宸羽喜气洋洋地放开赵宸睿:“小睿,我就知道你定会约我一同来看梅花。今年的梅花开得格外鲜艳。”
赵宸睿笑着点头:“嗯,哥哥快走吧。”
蒋云湄摸了摸赵宸羽的头:“去吧,去和你弟弟好好玩玩儿。多时未见了。”
赵宸羽点点头:“知道了姨娘。”
吕静昭来到蒋云湄身旁,和她一起看着两个孩子拉着手跑向梅园。
看两个孩子走了,蒋云湄叹了口气:“昭儿,停手吧。你现在已然成了贵妃,够了,别再继续下去了。”
“云湄,贫贱如街边乞丐,他们所生孩儿也能称自己为一声阿娘或者母亲。这儿呢。我贵为妃,但儿子只能称自己为姨娘。只能在夜深人静之时才能让他偷偷喊自己一声娘亲。那个皇后呢。一分力气不废,人人都能光明正大地喊她为母亲母后。”
“云湄,当初若不是我们万般防备,相互照应,这两个孩子现如今怕是也没法在这儿活蹦乱跳了。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只有往上走,才能护住他们,护住你。你不必有负担。我知你志不在此。你我自小一同长大,你放心,我在,我会护着你。”
“昭儿,陛下多年未立储位,必有蹊跷。现在宫中各处势力虎视眈眈。停过这段时间,待尘埃落定,你…”
吕静昭掰下一条梅花枝递给蒋云湄:“云湄,今年的梅花,开得过于艳了。”
“听说了吗,陛下从外面带回来个孩子!”
“听说了听说了!听说那孩子是陛下之前…现如今八岁了才找回。听说那孩子叫什么…”
“我知道,叫无名。而且啊,还是从那个梦酒楼里直接带出来的。之前一直在青楼里当跑腿的呢。”
“啧啧,这都能带回来。怨不得这陛下当初能取出个柳艳的年号,真是…”
无名被赵铭带着走进宫里,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不自觉握紧了拳。
“陛下,这孩子…”
赵铭点了点头:“嗯,是我的孩子。放心吧,我心里清楚。”
“那他的名字…”
赵铭低下头,看了看无名阴沉的眉眼和狠厉的眼神:“啧,怨不得是花柳地出来的,没有个善眉眼。就叫他赵宸慈吧,心善点。”
“是陛下。”
赵铭带着赵宸慈来到金銮殿,端坐在龙椅之上,朗声道:“众爱卿,今日,朕给各位介绍个新人物。”
赵宸慈被人带着进了金銮殿,局促地盯着地板。
“这是朕的孩子,在外流落多年如今才寻回。跟着他们的皇兄,叫做赵宸慈,接来宫里和几位皇兄一同生活学习。”
阶下百官都戏谑地看着赵宸慈,并不住地调笑。
赵宸宗看了眼赵宸慈,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眼神。
“咳咳。”
赵铭轻咳一声,众人都不言语了。
“除此之外,朕还有件事要宣布。”
“立储之事…朕也有了决策。三位皇子都已年长,也到时候了。”
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陛下要立谁为储啊。”
“肯定是大皇子赵宸宗啊。皇后所出,政绩突出,学富五车,年龄也适合。那个二皇子能力不如别人,跟他生母蒋婕妤一般是个没志气的。至于三皇子…立长不立贤,没多少可能。”
“朕…封二皇子赵宸羽为太子,择日举行册封大礼。”
赵宸宗狠皱了下眉。
赵宸羽怔愣了一下,斟酌着开口:“父…父皇,儿臣才疏学浅,如何能胜任太子一位,还请父皇…”
“行了,”赵铭一挥手,“朕都发话了,哪有收回的道理。我这样做自然有我自己的考量,莫要多言了。”
赵宸睿抬眼看了看一脸阴狠的赵宸宗,默默收回了眼神。
“什么?”
蒋云湄一拍桌子直接站起身:“把宸羽立为太子?!”
吕静昭叹了口气:“他刚把那个孩子接回来,就把宸羽立为太子,怕不是想借此挑起皇子内乱,他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近些天,我们都小心些,守好两个孩子。”
蒋云湄犹犹豫豫地坐回到椅子上:“我,我只是想平平和和地过日子…”
“云湄,进了宫里,就别想这些可望而不可及的了。”
柳艳十九年。
赵宸睿看着紧闭着眼不停说着梦话的赵宸羽,叹了口气。
还是没保住。
赵宸宗设计害死了两人的生母,下一步,应当就是赵宸羽。
赵宸睿擦了把自己的眼泪,抓紧了赵宸羽的手。
哥,我一定要保住你。
柳艳十九年年底,祭祀大典。
赵宸羽起床梳洗后,打算出门去找赵宸睿一同去。
可一打开门,他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
他笑眯眯地端着一个木漆盘:“太子殿下,今年您的身份不同,服制自然也有所不同。臣受陛下所托来为您更衣。”
赵宸羽接过漆盘:“多谢。我自己更衣就好,不麻烦您了。”
那人却是上前一步挡住了门:“您从未穿过,有些地方必然会有遗漏。祭祀大典是皇家礼节,不可有半分差错。还是让臣来为您更衣吧,这样保险些。若是犯了错,惹了陛下发怒…小心连累了别人啊…”
想到赵宸睿,赵宸羽咬了咬牙:“我知道了,进来吧。”
那人进来后,却是一把捂住了赵宸羽的嘴,把一个东西塞进了他嘴里,捂着他的嘴强迫他咽了下去。
赵宸羽一把推开他:“来人…来人!”
无人应和。
那人神秘一笑:“太子殿下,别挣扎了,外间的侍卫早就被我处理了。至于你那情深义重的皇弟…我也早就支开了。这下没人保你了,安安心心地去喝孟婆汤吧。”
然后那人就飞快地转回身关上了门。
赵宸羽忙跟着过去,却被门板“啪”一下打了回来。
“噗”一声,赵宸羽顿觉腹部一阵绞痛,跪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忙爬向门口用力推门,却发现门已经被上了锁,根本推不开。
又是一口血溅到了地上。
赵宸羽撑着身子起来来到窗口,试图打破窗户跳出去。可窗户早就被那人钉上了厚厚的木板,根本打不开。
赵宸羽捂着腹部“砰”一下摔在地上,无望地看着门口,嘴里也不住地流着血。
小睿…
姨娘…
不,娘…
我要,死了吗…
是谁要杀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太子…
我不想死…
赵宸羽只觉五脏六肺都在胸腔内打架,那股恶心感刺激得他恨不得痛痛快快地把自己体内的东西全部吐出来清个空算数。
于是他没憋住,又呕了一口血出来。
“砰”、“砰”、“砰”!
赵宸羽被这高亢的砸门声唤回些神采:“是…谁…”
“哥!你在里面吗!”
“小…小睿…”
赵宸羽撑着身子一寸寸朝着门边爬去:“呜呜呜…小睿…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砰”一声,房门终于被赵宸睿砸开,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让赵宸羽不适地眯了眯眼。
“哥!”
赵宸睿忙背着赵宸羽朝太医院跑去:“哥,皇兄,宸羽,坚持住,别睡,马上就到太医院了。”
赵宸羽没憋住,又是一口血,全吐在了赵宸睿的肩头上。
感觉到肩头的湿热,赵宸睿转头看去,眼神一凛:“赵宸羽!”
“咳咳咳咳…小睿…救救我…”
“我知道我知道,马上,马上…”
“小睿…我好疼…好难受…”
赵宸睿鼻子一酸,眼前的路也模糊了起来:“好好,马上,你别说话了,我马上…”
来了太医院,赵宸睿忙高喊:“太医,太医!快!快看看太子!”
太医出来,忙让赵宸睿把赵宸羽放在塌上给他诊脉。
“这…这是断肠散啊。”
赵宸睿忙站起身:“救他!给我救他!他可是太子!救不回他,我让你们整个太医院跟着陪葬!”
太医擦了把汗:“三皇子,臣…臣只能尽力…”
“你只管治,什么钱财药材我都给你!什么法子都给我试!”
“好好好,臣必定竭尽全力…”
三天后,太医终于是把赵宸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也保住了太医院众人的小命。
“咳咳咳…”
听到动静,趴在床头休息的赵宸睿立马清醒:“哥!你终于醒了,怎么样。”
看到熟悉的脸,两行泪从赵宸羽眼里流了出来:“呜呜呜呜咳咳咳…呜呜呜…”
赵宸睿起身抱住赵宸羽:“没事了,没事了…”
“大皇子,他…活下来了。”
赵宸宗手里的毛笔“啪”一声断裂开来,溅了他一身黑墨。
林贞掏出手帕给赵宸宗擦去黑墨:“不过您放心,他虽然捡了条命回来,但是身体也废了,后半辈子只能靠汤药过活。就算他争,也没人愿意让他上去。”
赵宸宗闭了闭眼,点点头:“赵宸睿不顾皇家礼仪也要去看他。他只要不是个傻的,都能猜出来是我的动作。找机会除了,别留下祸患。”
“是。”
“太子殿下!不好了!三皇子他,三皇子他…”
赵宸羽忙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咳咳咳咳…他怎么了…”
“三皇子在去巡盐的路上遭到流匪袭击,没了一条胳膊…”
闻言赵宸羽浑身血液一凉,立马站起来:“快,快…咳咳咳咳咳快带我去…”
来了太医院,赵宸羽便看到躺在床上血肉模糊的赵宸睿。
那条断肢还在他旁边放着,看得人触目惊心。
赵宸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小,小睿…咳咳咳咳…你怎么了小睿…”
赵宸羽伸出手想安抚一下,可又不敢碰,怕赵宸睿更疼。
他猩红着眼睛看向太医:“快,咳咳咳!快救他。只要能留下命,咳咳咳咳…怎么都成!快!”
叶文成绑着绷带坐在旁边,也垂着眼不忍心地看着两人。
两天后,赵宸睿悠悠转醒,便听到了赵宸羽急促压抑的咳嗽声。
“哥…”
赵宸羽忙撑着身子转过身:“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哥…”赵宸睿感受着身体上尖锐的疼痛,扯出一个笑,“还能见到你…真好…”
“若不是叶将军…我真的…”
赵宸羽擦擦眼泪,怜惜地摸了一下赵宸睿的脸:“活着就好,咳咳咳咳…活着就好…”
柳艳二十年
赵宸慈在隐蔽处看着守卫偷偷把赵铭的尸体从梦酒楼运出来,勾了勾嘴角。
这赵铭,当了皇帝也不消停。
是你管不住自己,害得我受了那么多苦楚折磨。
既如此,就让你死在温柔乡里,也算成了你的夙愿。
赵宸慈抬头看着梦酒楼。
花柳染人,这个地方…也留不得了。
赵宸慈带着守卫进了梦酒楼,找到老鸨,让守卫把刀架在老鸨的脖子上,冷声开口:“她呢。”
赵宸慈刚回皇宫,赵铭也自觉这件事见不得人,便并未大肆宣扬他的真实身份。当时来带走赵宸慈的那些知情人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老鸨自然也不知道此时的无名已经是当朝四皇子了。
老鸨狞笑一声:“哈哈哈哈,出息了,榜上大款了,来找我算账了是吗。牺牲真是大啊,侍奉了多久才让他愿意的啊!”
“啧。”
赵宸慈从旁边守卫的手里抢过刀,直接刺进了老鸨的心口。
老鸨哽咽了几声,没了生气。
周围的人都大惊失色,作鸟兽散地朝着门口跑,可门早就被锁死了。
赵宸慈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听着周围嘈杂的叫喊声,感受着握着刀不停颤抖的手。
原来杀人,不是那么难的一件事。
我居然胆小惧怕了十年。
“给我闭嘴!”
赵宸慈掏出自己的鱼符:“我是当朝四皇子!违令者,死!”
梦酒楼里瞬间噤若寒蝉。
赵宸慈急喘着气,感受着血液在身体里沸腾。
权,真是个好东西。
“给我搜,搜!”
守卫立马散开搜查。
环境静下来,有些声音也被听得真切了。
“不要碰我!走开!谁来救救我!”
赵宸慈立马瞪大了眼睛。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一脚踹开房门,便见一个男人光着身子匍匐在贱女身上。
“无名!救救我!”
赵宸慈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待那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刀刺进了他的心口,血流了贱女满脸。
赵宸慈把贱女从他身下拉出来紧紧圈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今后都没事了…”
贱女如释重负,把头埋进赵宸慈怀里失声痛哭。
“从今日起,我叫赵宸慈,你叫月歌,你是月歌,月歌。”
月歌不住地点着头:“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赵宸慈把月歌和樊丽带了出去,一把火把梦酒楼烧了个干净。
站在外间,听着里面凄厉的嘶嚎声,赵宸慈微不可查地勾起了嘴角。
“陛下因病驾崩了!”
赵铭驾崩,二皇子体弱,三皇子残疾,四皇子年少,赵宸宗名正言顺地登上了帝位。
看着下面的三个皇弟,赵宸宗幽幽开口:“封我这二皇弟…为宁亲王,愿他此生康健安宁。”
赵宸睿咬紧了后槽牙,抬头狠厉地看着赵宸宗。
赵宸宗把眼睛移到赵宸睿那条空荡荡的袖管上:“三皇弟…就封为玦亲王。残璋断玦,依然是稀世之珍。”
赵宸羽急喘几口气,气上心头,又忍不住咳了几声:“咳咳咳咳…”
赵宸宗瞥了赵宸羽一眼,又把眼神放在赵宸慈身上:“你?等到了年岁,就封为平亲王吧。平步青云,凡百一新。”
赵宸慈抬眼,阴狠地盯着龙椅之上的赵宸宗,嘴唇都咬出了鲜血。
赵宸宗点了点扶手:“至于这封地…”
赵宸羽轻叹口气:“陛下,臣弟咳咳咳咳…自请去南义驻守。臣只希望…陛下能宽心,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赵宸宗饶有兴致地笑了一声:“宁亲王,你这话何意啊,朕何时为难过你们。”
赵宸睿拉着赵宸羽的衣角:“哥…”
“既如此,那你就去南义吧。那边气候温和,对你的身体也应当大有裨益。其他二位,待你们到了弱冠之年,再行决策。那宁亲王,朕记得你今年刚好弱冠,即日启程吧。”
赵宸羽不甘地鞠了下躬:“臣,遵旨。”
“哥!你为什么要去!你把我一人留在这里干什么!”
赵宸羽低着头不敢看赵宸睿:“小睿,当初他就不放过我们。现如今咳咳咳…他成了皇帝,只会再次为难我们。你还未到弱冠不能离宫,我自请去南义,远离皇城,也能…保住你。”
“我不…”赵宸睿不停地摇着头,“我一个人如何在这皇宫里活下去啊,我只想要你哥,和你在一起我才什么都不怕,我…”
“小睿!咳咳咳咳…我在这儿只会害你!当初你因为我失了一条胳膊,我不能害得你连咳咳咳咳…连命都没了!”
赵宸羽抬起头眼含热泪,伸手擦掉赵宸睿脸上的泪:“哥去了南义,也在那里种上梅花树,你咳咳咳…你在这儿看到咳咳咳…看到梅花,就是,就是看到了哥咳咳咳…哥永远陪着你,永远在。”
赵宸睿握着赵宸羽的手,低头流着泪:“哥…我不要什么梅花…我只想和你一起…哥…”
“听话小睿咳咳咳…这样,我们才能,才能咳咳咳咳活下去…”
和宸一年。
赵落颖呆愣愣地看着面前一脸惊恐面泛青紫盯着自己的生母,一时没了动作。
从她嘴里流出的血曲折蔓延,流至赵落颖脚下,染红了前几日她给赵落颖做的绣花鞋。
“陛下,这…”
赵宸宗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地上的女人:本来以祭祀皇陵为借口打算拿去养育妖人的,结果自尽了。
而后他无所谓地扫了赵落颖一眼:“三岁而已,能记得住什么。不用管了。”
守卫把赵落颖的生母拉了出去。
门被“啪”一声关上,赵落颖眼里的泪水这才被震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赵落颖张开嘴想发出声音回话,却发现好似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连声响都发不出来。
敲了半天门,见无人应答,赵落兮和赵落芷不放心地开门进来。
赵落颖抬起眼呆呆地看着她们。
两人看到屋里的情景,急喘几口气,扔下手里的食盒,上前一把把赵落颖抱在怀里。
“落颖别怕,有皇姐陪着你,别怕…”
“啊啊啊啊啊啊!”
赵落颖这才放声大哭。
辰颐把化成原形的竹溪兰芝交给林贞:“喏,都在这儿了。”
林贞低了下头:“多谢。”
辰颐怀疑地看着林贞:“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身上的气息…”
林贞没理他,转回身离开了。
回了牢房,林贞打开堀室往里走,竹溪兰芝身上的血跟着流了一地。
来到堀室后,林贞把竹溪兰芝两人扔在契约旁,坐在地上等着他们醒来。
两人醒来,便看到身旁的契约和一脸恨意的林贞。
竹溪咳了几声:“咳咳…你是谁。”
林贞把手边的剑抵在竹溪七寸处:“除了契约压制之力,我放你们一条命。”
兰芝不知内情:“什么压制之力…”
话还没说完,她的尾巴就被林贞切了一截下来。
兰芝死咬着嘴不出声,眼睛都憋得通红。
竹溪想化成人形,但伤口还未痊愈,身子发软得厉害,加上被契约压制,竟是没成功。
兰芝被截掉的地方也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
林贞收起剑:“你们好好考虑考虑,我明日再来。”
说完他便出了堀室。
兰芝缓了几口气,强压下尾部的疼痛:“竹溪,这到底…”
竹溪心疼地看着兰芝的伤口:“夫人,此事,我未曾告诉过任何人。这两纸契约,是我用灵识凝聚而成的。给人族的,可压制妖族灵力。放在青灵山的,会影响人族气血运行。妖族违反,众妖身亡。人族违反,东海倒灌。”
兰芝瞪大了眼睛:“你…以你的灵力,如何能做到歼灭妖族撼动东海,你…”
竹溪垂下了眼睛:“我…本是可以的,但凝聚契约时过于心急,损了我的灵核。契约成了,我的灵力,再怎么修炼,也无法回到当初了。”
兰芝消化了一会儿:“怨不得竹青天资聪颖,你…”
竹溪看着身旁的那纸契约:“对不起夫人,未曾与你坦白,结果把你也坑害进来了。现如今…没有退路了。”
兰芝笑了一声:“当初与你相伴,就想好这种结局了,我又怎会怪你。你这家伙,心里的大义,竟是比我想的还要深。”
竹溪垂下眼睛:“只是不知道竹青…”
兰芝看向契约:“我当初拉玄泽入伙,便是做好了有这天的打算。玄猫一族精通医术,玄泽也是个心里有数的。有他护着,竹青应当能过得好些。”
“夫人,你…”
兰芝爬到竹溪身边蹭了蹭他的脑袋:“与你相守,我未曾后悔。黄泉路上,再做个伴吧。”
竹溪依偎在兰芝身边:“好,都听夫人的。”
第二天,林贞来了堀室,却见已经断了气的两条蛇。
他们咬断了彼此的七寸,相互交叠着死在了一起。
林贞咬紧了后槽牙:“这两个混蛋…”
和宸一年,南疆来犯。新国刚立,朝政不稳,赵落兮被派去南疆和亲。
赵落颖玩着赵落芷带来的不倒翁:“四皇姐,大皇姐呢。”
赵落芷顿了顿:“你,你大皇姐…在学习礼仪,很忙,我们别打扰她了。”
“可我想她。”
赵落芷吸了口气,转身擦了把眼泪:“乖,她…很好,没事的。”
“落颖,答应皇姐,保护好自己。有机会的话,跑,跑得越远越好,知道吗。”
“跑?为何要跑?”
看着赵落颖好奇的表情,一口气瞬间哽在赵落芷心头。
“罢了,罢了…”赵落芷低下头,“都是命,命…”
赵宸慈买了一处房屋,把樊丽和月歌安顿在了这里。
他还请了老师来教月歌轻功和一些简单的功夫,好让月歌能保护自己。
他买下了梦酒楼,改名为醉生阁,以此赚钱,并传递消息。
和宸三年。
“陛下,都安排好了。”
赵宸宗点点头:“这个赵宸睿,断了条胳膊也不安分。这些年来暗中笼络势力,前几日还派人给母后下毒来报当年的仇。之前没看出来他做事如此谨慎,我竟抓不到一分把柄。既如此,就直接找个由头处理了。趁他羽翼未丰,就用篡位的由头打落了他,反正他迟早也要走这条路,顺便也能把那个叶文成引入宫内一网打尽。”
林贞应道:“是陛下。”
“还有,”赵宸宗把腰牌摘下递给林贞,“你带着他们把叶文成的家眷也处理干净。上梁不正下梁歪,别留下祸根。还有十几年契约即将到期,最近我那些叔父伯父也是蠢蠢欲动,估计要趁人妖大战之时趁虚而入,一并处理了作罢。”
林贞接过腰牌:“臣遵旨。”
南义。
赵宸羽坐在书房里喝着茶,看着赵宸睿前几日寄给自己的信,不自觉笑了几声。
拿出赵宸睿在信里附来的几小枝梅花残枝,赵宸羽把它们小心翼翼地存在了抽屉里。
那抽屉里都放着赵宸睿寄信时捎带的一些物件。有梅花残枝,有香囊,还有他画的一些景色小像。虽然繁杂琐碎,但看来让人心生暖意。
赵宸羽把抽屉关上,拿过桌子上的几朵梅花瓣。
南方梅花不好养。三年来,赵宸羽用了诸多办法才在那小院里护好了两颗。近日开得鲜艳,便想着捎几朵给赵宸睿看看。虽然等送过去了,也都干枯了。
今年赵宸睿年及弱冠,就能被派去封地了。远离了景安皇城,他们二人的生活应当会越来越好。闲暇了,找时间互相走动走动也不再是天方夜谭。
赵宸羽笑着提笔给赵宸睿写回信。
“轰!”
外间突然传来一声异响,赵宸羽被惊动:“咳咳咳…怎么了。”
下人前去查看后来禀报:“宁,宁亲王,院儿里的梅花树,不知怎得…”
“折了。”
赵宸羽顿觉心一紧:“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滴答”、“滴答”。
滴滴鲜血从赵宸羽嘴里流出,一滴一滴滴到了信纸上,染红了赵宸睿的名字。
而后赵宸羽便就地晕了过去。
“宁亲王!”
得知了前因后果,赵宸羽挣扎着下床:“我要,我要去景安…备马车咳咳咳咳咳,备马车咳咳咳…”
大夫忙扶住赵宸羽:“宁亲王,您现下身体不易劳神伤心,还是不要勉强了。”
赵宸羽不自觉流出了泪,委屈哽咽道:“我要去…我还没见到小睿…小睿…小睿…咳咳咳咳咳咳…”
“我还没给他回信,咳咳咳咳…他还没看到我种的梅花…都没了,都没了…”
小睿,你是不是怨我,怨我自请南义,怨我不回去看看你,才用这种法子引我回去。
是我不争气,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对不起,小睿。
和宸八年,羌兰来犯。
赵宸宗揉着眉心:“派将军牧易去吧。”
林贞犹豫道:“这…陛下,牧将军之前为镇东将军,对西方兵事不大了解,就这样贸然接手可能…”
赵宸宗重重拍了下桌子:“你有什么质疑我的资格。”
林贞收回眼神:“臣…遵旨。”
赵宸宗死盯着桌边。
那处牢房被牧易发现了端倪,以绝后患,尽早除掉。
“对了,那个霍言。”
“是陛下。”
“你之前说的,我觉得有理。那日兴起和他商讨了几句,觉得他也是个有本事的,就先让他进兵营。待羌兰一事解决了,再做定夺。还有,放出妖人谣言,为他替罪羊的身份做铺垫。”
林贞鞠躬道:“遵旨。”
林贞回去后,给牧弘正传了一封密信。
看着“啪”一声射在耳边的箭,牧弘正一下子腿软掉在了地上。
他惊魂未定地拔下箭,拿下了上面的纸。
“羌兰来犯,守好牧易。”
牧弘正狠皱了下眉头。
最终还是没守住。
看着牧易的牌位,牧弘正哭红了眼睛。
羌兰来犯,西伊失守,赵落芷被送去和亲。
“皇姐!你们要带她去哪!”
赵落颖跌跌撞撞地追着马车,被喂了满脸尘土也顾不上。
小翠也跟着追。
赵落芷穿着红色嫁衣,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她从车窗里探出身子,抓住赵落颖的手:“落颖,跑,跑!”
守卫挡来长枪,赵落颖面朝下摔在了地上,无力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皇姐…”
小翠气喘吁吁地扶起赵落颖,流着泪帮赵落颖擦脸:“长公主,你别这样…”
牧弘正来亲王府找到了赵宸慈。
赵宸慈有些意外:“左相,找我何事啊。”
牧弘正直截了当道:“我帮你。”
赵宸慈好笑道:“左相这是…”
“你假意留恋醉生阁,实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毕竟当初你都能把自己待过的梦酒楼全数烧掉,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个心软的。他给你个平亲王的封号,这口气,你能咽的下?我也无意于其他。我的儿子牧易刚从东边征调回来就被他派去兵马困顿之地抵御羌兰,我想找他要个公道。”
赵宸慈意有所指地笑了一声:“左相,还真是调查得清楚。可惜,还是太少了。”
“少废话,给个准话。”
“有左相助力我自然是求之不得,”赵宸慈举起茶盏,“那左相…合作愉快?”
牧弘正闭着眼,举起茶盏,和赵宸慈碰了下杯。
“听说是妖人…”
“啧啧,渗人得慌。”
“喂妖人,”一个人上去大力推了霍言一把,“把你那只眼睛剜出来,然后滚出兵营。我们这儿…”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霍言一个过肩摔,“砰”一声摔到了地上,不住地哎呦惨叫。
霍言抬起眼睛,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还有人吗。”
周围人霎时被激怒,叫嚣着上去要打霍言。一炷香后,地上躺了一片哀嚎的人。
霍言缓口气站起身,擦了把嘴角的血,而后抬起头看着周围瑟瑟发抖的人朗声道:“还有人吗?想来,就打个痛快。若是不来,就给我乖乖闭嘴。再让我听到,要的就是你们的舌头。说不出什么好话,这种废物东西,不要也罢!”
周围人相互看看,都窃窃私语着稀稀拉拉地离开了。
夜晚,霍言躺在山坡上,看着手里的眼罩,把它盖在了右眼上。
而后他站起身试着走了几步,打了一套拳法,结果视线偏离,一个踩空,差点摔倒。
霍言稳住身形,一把扯下眼罩摔在地上,急喘几口气,蹲下身捂着眼睛不停地流着泪。
罢了,命。
遮掩不了,就直接撕破。
我要走上去,让他们再不敢议论。
我要当将军,彻底封住他们的嘴。
霍言把脸从双手里抬出来,站起身,把那个眼罩狠狠踩入泥土中。
和宸十年,霍言功绩傲人,堵住了那些质疑他身份之人的嘴,成为冠军大将军。
看着来将军府找自己的赵落颖,霍言简单点了下头:“长公主,您找臣有何事。”
赵落颖笑着举起手里的食盒:“霍言哥哥,你出征辛苦了,我自己做了些吃食送你。”
霍言推回食盒:“长公主的好意臣心领了。臣何德何能能受此青睐。长公主快回去吧,外面天冷。”
八月的太阳高高悬挂于空,散出的热气晒得树叶都臊眉搭眼的。
说完霍言便径直回了将军府。
赵落颖嘟起嘴,轻跺了下脚。
“长公主,”小翠掏出手帕帮赵落颖擦着额头的汗水,“您别生气,奴婢爱吃,奴婢一会儿全吃光。”
赵落颖被逗笑了:“属你会说话。”
和宸十五年,小翠殒身。
赵落颖来亲王府找赵宸慈。
赵宸慈看着眼前双眼通红的赵落颖:“皇妹…找我有何事啊。”
赵落颖揉着通红的眼睛:“你怎么能把他拉下来。”
赵宸慈喝了口茶:“皇妹说什么…皇兄可听不懂啊。”
赵落颖吸了下鼻子:“我的两个皇姐都被他送去和亲了,小翠和生母也被他害死了。长此以往,我的下场也一样。你若是想把他拉下来,我帮你。只要能保住我。”
“啊…”赵宸慈转着茶盏,“皇妹啊,我听说你整天围着你那个霍言哥哥转,还请陛下帮你赐婚。我提醒你一句,我若是要拉下他,现在就要先把保着他的霍言拉下来,你…舍得?”
赵落颖擦了把眼泪:“我本意就不在男女私情。想来想去,我未来的命,除了和亲,就是嫁人。想出家当尼姑也没到年岁,没有寺庙肯收我。去和亲就是客死他乡,还不如选后者。这夫家选来选去也只有他了。他身份干净,无父无母,和皇家没有过多的牵扯。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说不准哪天就马革裹尸了,我也落个清静。”
“现如今…”赵落颖苦笑一声,“人家流水无情,我还如此糟践自己干什么,惹人笑话。不如直捣黄龙,釜底抽薪。”
“你不参朝政,要做些什么都名不正言不顺。我时常在赵宸宗身边,你若是想让我做什么,我能找的借口很多。也不会引起他怀疑,毕竟…”
赵落颖嗤笑一声:“我在他眼里,就是朵骄纵蛮横的玫瑰罢了。平时养在椒房里,需要时就摘了送人。”
“我只有一个条件,”赵落颖狠咬了下后槽牙,“保住我。只要不让我去和亲,能保住我的命,我什么都帮你。”
赵宸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赵落颖,然后笑了笑:“没看出来,皇妹你还有这种心气。那…成,我这儿正好有两件事,你做,正合适。”
赵落颖来到将军府的书房,拿出那封书信,拉开抽屉。
抽屉里都是各种军书,密密麻麻地标满了批注。其上还堆着不少霍言自己写的军事文章,数量之多让人惊叹。
只不过这其中还夹杂着几张画有恶心的歪扭黑线的纸,好像几条黑色的大虫子匍匐于其上。
看到霍言背后的认真,赵落颖怔愣了一下,而后咬咬牙,还是把那封书信塞进了抽屉里。
然后她拿出那张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祈福咒。
这是真的。
真的是她特意去和国师学着画的。
很难,她学了很久。
赵落颖这人有种奇异的韧劲,认定了的事,不做成绝不会罢休。
这些年,自己一直缠着霍言。他虽不愿,但也没有对自己冷嘲热讽满脸厌恶。
他算是个好人。
但…比起别人,我还是更想要自己这条命。
赵落颖关上抽屉,出了书房。
林贞来了东海边,吹响了之前辰颐给他的用来联络的海螺。
灵犀从海中冲出,盘在空中惊诧地看着林贞:“你是谁!为什么有那个东西。”
林贞背着手看着灵犀:“我的身份你不必知道。竹溪兰芝杀了辰轩,还和人族签订了停战契约。竹青又杀了辰颐,还当了妖王,你不想找他算账吗。”
灵犀死盯着林贞:“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事,你是谁。”
林贞却不管他,依然兀自开口:“如今竹青和人族一个叫霍言的行男盗女娼之事,前段时间还带着妖族去闯刑场救他。如此下去,你们妖族怕不是要被人族统领。不如把窗户纸撕破,带着妖族直接攻去景安。”
灵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看你有人族气息,莫不是引着我去违反契约。”
林贞皮笑肉不笑道:“如今竹青跟着那个霍言私奔了。你大可去青灵山看看他在不在。这样的妖王,就算你们没有违背契约,等到契约到期了,他怕不是要帮着人族杀你们。”
灵犀垂眼思索片刻:“那个海螺…”
林贞点了点头:“当初是我帮着辰颐杀了竹溪兰芝。这是他给我用来联络他的。你不必怀疑我。”
灵犀眯了下眼睛:“你到底是谁。”
林贞转身边走远边说:“该告诉的都告诉给你了。剩下的,你自己考量吧。”
这天,赵宸慈来了东海。
他试探着往里面扔了些石头块。
灵犀察觉到了,以为是上次那个神秘人,便出了东海。
赵宸慈笑了一声:“阁下,是龙族首领吧。”
看他不是上次那个人,灵犀皱了下眉:“你个人族,来找我做什么。”
赵宸慈盘腿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灵犀:“我是来和您谈合作的。敢问尊姓大名?”
灵犀怀疑地看着赵宸慈:“灵犀。”
赵宸慈点点头:“灵犀。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给那个竹青霍言添个堵。”
一听这个熟悉的名字,灵犀立马竖起了眉头,呲牙道:“他们…看来是真的。他说的对,他说的对…”
赵宸慈有些摸不着头脑:“谁?谁说的对?”
灵犀喘着粗气:“我问你,竹青是不是去刑场救人,他们俩是不是行男盗女娼之事。”
“额…”赵宸慈反而被问得有些尴尬,“前一个是真的。后一个…如今城中确实在传他们是断袖…”
妖族不太了解人族一些词句:“断袖?那是何物。”
“额…”赵宸慈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崩裂的神情,“就是…额…和…和夫妻配偶差不多。”
灵犀不住地点着头:“好啊…好啊…竹青,好你个竹青。勾结人族残害妖族。杀了辰轩辰颐还想害了整个妖族…”
说完灵犀便回了东海,只给赵宸慈留下一片气愤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