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木门本就腐朽不堪,两人纵身跃入的刹那,门板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庙内烛火昏沉,七八名青劲装汉子正围着一堆兵器争执,听见动静骤然回头,眼中皆露凶光。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爷爷们的事?”
为首之人背对着他们,身形瘦削,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郁药香,闻言缓缓转过身。
那人面覆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柄弯刀,目光扫过沈轻蹄与陆惊尘腰间捕快腰牌,嗤笑一声:
“官府的狗,倒是来得快。”
陆惊尘将沈轻蹄微微护在身侧半步,声音冷冽如冰:“私运兵器,意图谋乱,拿下!”
话音未落,两名青装壮汉已挥刀扑上,刀风凌厉,直劈面门。
沈轻蹄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惊鸿掠起,堪堪避开刀锋。她不与敌人硬拼,腰间佩剑“呛啷”出鞘,剑光轻灵,专挑对方手腕、肘膝等关节刺去。
这是她最擅长的路子——以快破力,以巧取胜。
剑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道银弧,她身形飘忽,在数人之间穿梭,青装汉子们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便传来剧痛,兵刃接连脱手落地。
“这小丫头轻功倒是邪门!”有人怒骂。
沈轻蹄不言不语,眼神专注得可怕。她记着陆惊尘的吩咐,不恋战、不深入,只在庙门与窗棂之间游走,将试图逃窜的贼人一一逼回。
每一次转身、腾跃、点地,都利落得如同林间飞燕,将“堵路”二字做到极致。
陆惊尘见状,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他不再留手,身形骤然前冲,掌风刚猛,直取那面具首领。此人武功明显高出旁人一截,弯刀舞得密不透风,药香混着杀气扑面而来。
“不知死活。”面具首领低喝一声,弯刀直刺陆惊尘心口。
陆惊尘侧身避过,手腕翻转,短刃出鞘,与弯刀狠狠相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刚一巧,一攻一守。
沈轻蹄在外围牵制,断去所有退路;陆惊尘在中央缠斗,锁定首领要害。
原本混乱的战局,因两人无声的配合,渐渐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又一名贼人想从后窗翻出,沈轻蹄足尖蹬上梁柱,凌空翻身,剑光如流星赶月,直逼那人后心。
贼人慌忙回头抵挡,却只觉手腕一麻,长刀脱手。
沈轻蹄落地时身形微晃,随即又稳稳站定,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眼神却依旧明亮。
陆惊尘余光瞥见,攻势陡然加快。他看准面具首领弯刀收回的空隙,短刃贴着对方刀刃滑过,精准挑飞兵器,随即反手将刃尖抵在那人咽喉。
“别动。”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余青装汉子见首领被制,顿时乱了阵脚,被随后赶来的巡捕团团围住,尽数拿下。
尘埃落定。
陆惊尘伸手摘去那人面具,露出一张阴鸷的脸,鼻翼间药香愈发清晰。
沈轻蹄收剑入鞘,快步走到他身边,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抓到了。”
陆惊尘转头看她,月光从破庙屋顶漏下,落在她汗湿的发梢与明亮的眼眸里。
他收起短刃,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认可:
“嗯,我们抓到了。”
不是“我”,是“我们”。
十七岁的少女捕快,十八岁的少年捕头。
这一夜,破庙之内,刀剑之声渐歇。
而属于他们的,追风踏月、共守长安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