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萨瘫坐在椅上,断断续续把所有内情都吐了出来。
与他勾结的是长安城内一伙隐秘江湖人,行事狠辣,行踪不定,领头之人常年带着药香,手下多穿青色劲装。这批私运兵器,本是要运往城外,交给境外来的人,却在昨夜被另一伙不明势力半路截走。
“他们约在城西破庙交接,可我等了一夜,人没来,货也没了。”穆萨声音发颤,“我怕被官府查到,只能谎称是香料失窃……”
沈轻蹄越听心头越沉。
普通失窃案背后,果然藏着搅动长安安稳的阴谋。
陆惊尘神色冷静,快速理清头绪:“截走兵器的人,要么是黑吃黑的江湖势力,要么就是想借这批兵器,在京内作乱。无论哪一种,都不能放任。”
他看向沈轻蹄,眼底带着默契:“你轻功最好,擅长追迹;我来辨人查踪。我们兵分两路,你先顺着那药香与碎布痕迹往前追,我在此稳住穆萨,问清更多细节,随后便来与你汇合。”
“好!”
沈轻蹄半点不拖泥带水,握紧腰间佩剑,转身就往外冲。
她那认死理的劲头一上来,眼神亮得惊人。墙角的泥土印记、淡淡的药香、半片青色碎布,所有线索在她脑中连成一条线,指引着方向。
一出货栈,她足尖轻点,身形轻快如燕,沿着街巷飞速前行。
路人只觉一道身影掠过,眨眼便消失在拐角。
这是她三年来日复一日晨跑练出的快腿,是她从后勤部杂役一步步拼到捕快的底气。
此刻,这双腿终于用在了真正的追凶之上。
陆惊尘交代完后续事宜,快步走出时,只看见一道远去的身影。
他无奈轻笑一声,眼底却满是信任。
“跑这么快,真不怕一个人撞上危险。”
他抬手招来两个闻讯赶来的巡捕,吩咐看好货栈、看好穆萨,自己也提气纵身,朝着沈轻蹄离去的方向追去。
一先一后,一追一随。
少女追风在前,少年踏影在后。
长街之上,两道身影划破喧嚣,直奔线索尽头。
沈轻蹄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药香,一路追到城郊,越往前行,草木越荒,气息也越冷。
前方隐约出现一座破败山庙,孤立在林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脚步一顿,缓缓按住剑柄。
就是这里。
药香最浓,痕迹也最清晰。
她没有贸然冲进去,而是屏气凝神,贴在树后,仔细听着庙内动静。
隐约有压低的交谈声、兵器碰撞声传来。
人,果然在这。
沈轻蹄心跳微微加快,却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腔即将捉拿逆党的热血。
她刚要有所动作,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沈轻蹄一惊,刚要拔剑,耳边便传来一声极低极轻的笑。
“是我。”
陆惊尘悄无声息落在她身侧,气息平稳,眼底带着安抚:“别冲动,里面人不少,我们一起进。”
他与她并肩站在树后,目光望向破庙,声音沉稳有力:
“你轻功好,负责牵制、堵路,别让任何人跑掉;
我来正面应对,辨清领头之人。
这一次,我们真正并肩。”
沈轻蹄转头看向他。
林间微光落在少年脸上,往日里那点散漫笑意不见,只剩一身捕快的锐利与可靠。
她心头一稳,重重点头。
“好。”
一个冲,一个稳。
一个快,一个准。
十七岁的少女捕快,十八岁的少年捕头,
在这座荒寂破庙之前,第一次真正结成生死搭档。
风穿过林间,卷起落叶。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身,跃入破庙之中。
凶徒在前,阴谋在侧,
而他们,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