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们将残党捆缚押走,破庙里终于只剩下静谧的月光。
沈轻蹄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发梢黏在脸颊,透着一股酣战后的鲜活红晕。她低头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余光却死死盯着地上那具被卸下面具的尸体——正是那个药香浓郁的面具首领。
“这人有点怪。”她蹲下身,指尖刚要触碰那黑衣人裸露的脖颈,手腕突然一暖。
陆惊尘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掌心轻轻覆住她的手背,将她拉得起身。他的指腹蹭过她手腕上因握剑留下的薄茧,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顺势搀扶,语气却郑重得像在断案:“别动,这药香有毒,是软骨散的余味。”
沈轻蹄一愣,乖乖停手,鼻尖却凑近了些仔细嗅闻:“难怪刚才那些人动作看似刚猛,实则迟缓,原来是被下了药。可……他们若是一心求死,何必服药?”
“为了掩护这幕后真凶。”陆惊尘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兵器堆,视线最终落回那具尸体的腰间,“此人腰间系着一枚虎符残片,并非寻常盗匪,定是朝中有人暗通款曲。”
少年捕头衣袂翻飞,几步过去将那枚染了黑血的铜片拾起。月光下,铜片上刻着的纹路隐约可见,正是右骁卫的专属图腾。
沈轻蹄跟在他身侧,脚步轻快。此刻的她早已不复刚才的凌厉杀气,眼里像是盛了满地碎银,亮晶晶地看着陆惊尘的侧脸。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回衙门复命吗?”她问得随意,却故意放慢了半步脚步,只跟在他身后。
陆惊尘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明明累得喘气,却还要强装精神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他伸出手,不由分说便牵住了她的手掌。
那掌心宽大温热,瞬间包裹住她微凉的手。
沈轻蹄的耳尖“腾”地一下红透了,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不急。”陆惊尘牵着她走向破庙外,夜风卷起他的衣袍,“拿到残片只是第一步。这味道……我曾在城西一处废园闻过。今夜月色正好,陪我去个地方。”
两人并肩走在长安的长街上,马蹄声远,灯火阑珊。
平日里总是冷脸的少年捕头,此刻掌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沈轻蹄偷偷侧头看他,见他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柔和了几分,忍不住小声嘀咕:“明明是你自己说要快查案,怎么反而带我逛起街了?”
陆惊尘脚步未停,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查案也是为了护你。案子破了,赏银够不够我带你去醉仙楼吃顿好的?毕竟,我们轻蹄刚才拼命护着我,总得有点奖赏。”
“谁……谁护着你了!”沈轻蹄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苹果,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反手一揽,拥进怀里避开了一辆疾驰的马车。
头顶传来他沉稳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得让她脸颊发烫。
“在这江湖里,若是不护着点自己人,走不远的。”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独属于陆惊尘的霸道与温柔,“以后,记得多靠我一点。”
沈轻蹄埋在他怀里,鼻尖一酸,突然觉得这破庙一战的凶险,全都值了。她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声音细若蚊吟却无比坚定:
“好,都听你的。”
月光下,两人相依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前路迷雾重重,但只要身边人是你,便无惧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