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不爽地去了教室。书包懒得背,斜斜挎在左肩上,眉头拧着,眼睛狠狠盯着前路。
苏晴知道她不爽,也没说话,跟在那两人后面,走在古昭青旁边。
前面两人已经被吓懵了。路上安安静静,没人开口。
古昭青把椅子拉得乒乓响,瘫坐下去。
钟衔棠莫名其妙地来了一股火——不就是没借她吹风机吗?至于?火大就火大,还敢怒不敢言,装什么。
她也拧着眉坐到古昭青身后,椅子同样哐哐响,笔袋被砰的一声砸在桌上。
“你俩……?”苏晴刚开口,李舒韫也看过来。
“没事!”“没事!”
头都不抬,还能这么异口同声。
服了。苏晴和李舒韫对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默默坐正。
没过多久,剩下的男生也到了。
古昭青把手插进裤兜,摸到那张纸条。周默……应该不会来了。
正想着,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脚步声啪嗒啪嗒,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
古昭青抬眼——谢老师?
她没死?
几个人都看到了这一幕。谢老师就在他们几个“转校生”的目光注视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苏晴转过头来看古昭青,眼神问:怎么回事?
古昭青同样茫然:不知道。
七点铃响,晚修开始。
铃声没能打断古昭青的思绪。她的手还在兜里摩挲着那张纸。
昨晚的骚乱:出声的李顺死了,林同学失踪,抽烟违纪的周默身首异处。唯独昨晚大喊了一声的谢老师回来了。
说不奇怪是骗人的。
古昭青一只手抓绕着脑袋,另一只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着:
1.违反校规不一定会死,可能根据情节轻重判断。
2.失踪的林同学到底死没死?尸体会像前两人一样出现,还是等着被我们发现?抑或者像谢老师一样突然“返场”?
3.谢老师还是谢老师吗?会不会已经成了NPC?
4.回来的谢老师……即使不是NPC,还能相信她吗?
她又写下更深的困惑:
同样出声,为什么李顺死了,谢老师安然无恙?
周默被杀时,为什么门口的陈竞什么都没听见?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到底要我们干什么?如果是穿越,为什么连个说明都没有?按小说里的套路,不该出现什么系统吗?
谢老师还是很可疑。最晚到的“转校生”,又能违规不被处罚。
乱死了。
古昭青把笔一摔,头晕得不行。她捏了捏鼻梁——接下来该怎么办?
下课铃响了。这点东西,她想了一节课。
苏晴担忧地看过来:“你没事吧?写什么呢写了一节课?”
古昭青盯着头顶的护眼灯,良久才看向她,把草稿纸撕下来递过去。
“一些猜想。我现在好乱。”
她环顾一圈。视线从李舒韫好奇的目光,掠过钟衔棠假装不在意的侧脸,又回到苏晴身上。
苏晴看完,把纸递回来。古昭青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的目光一直钉在纸上。
她轻轻侧头,和钟衔棠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喏。”她把草稿纸递过去。钟衔棠没说话,接了过去。
“确实奇怪——别的先不说,那老师太奇怪了。说她没问题我自己都不信。”苏晴看向她们。
钟衔棠看完,随手递给李舒韫。
沉默了一会儿。
“会不会等这周结束,回家就好了。”钟衔棠的声音不大,像在试探。
几个人同时愣住。
对啊。怎么没想到?等回到家,什么学校什么老师,统统滚蛋。
古昭青的眉头一下子松了。拳头也不攥了,眼神也软了。
“有道理。”她回了钟衔棠的话,“我待会得去问问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和你一起。”苏晴眼睛放了光。
李舒韫看完把草稿纸递回来,听见钟衔棠的话,心情也好了不少。
钟衔棠没再说话,重新抓起笔。但眉尾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古昭青抓起笔,连受力分析的图都画得轻快了不少。
几个人安安静静地写起作业来。不赶在放学前写完,同样撑不到周五回家。
写了一会儿,有些疲惫了。古昭青摸出那张处罚单,摊开在作业本上,仔细端详起来。纸条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被晕开的字迹依旧模糊。她下意识把双手搭在脸颊上——这是她特有的思考姿势,没少被苏晴骂——“装货!”。
她转起手里的铅笔。鼻尖嗅到一丝甜味。
起初只觉得是薄荷糖的余味。后来愈发觉得不对。她为了提神醒脑,从来只买超清凉款,不该有这么重的甜味。
笔从指尖转了圈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盯着桌上的纸条,然后凑近闻了闻。
没错,就是这纸条的味道。
呵。周默平时看着拽拽的,一副大哥大的模样,没想到这么爱吃糖。
头顶的风扇把作业本吹翻了一页,恰好盖在纸条上。古昭青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她小时候没少用这招画硬币。她拿起笔,在本子上来回涂拓。
碳粉一点点浮现出白色的模糊字迹:处罚单。处罚原因。处罚学生。
处罚学生旁边的名字,隐约有个偏旁。言字旁?还是周字的一半?
她把纸条叠好塞回裤兜,盯着拓印下来的痕迹看了几秒,合上本子。
“铃铃铃——下课时间到了……”
古昭青看了苏晴一眼,一起站起来。现在人多眼杂,本子还不能给她看。
两人走到谢老师桌前。钟衔棠和李舒韫也偷偷站到了后门口。
苏晴开门见山:“老师,你早上干啥去了?你不来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满脸担忧,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古昭青在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她把一只手撑在谢老师桌上,微微前倾,想从她的话里找找蛛丝马迹。
“早上吗?”谢老师抬起头,一脸茫然,“我在高一年级大办公室啊。怎么了吗?”
古昭青和苏晴都没料到这个回答。本以为会被什么拙劣的理由搪塞过去。
“老师——”古昭青刻意拉长了尾音,压低身子,凑近去看她的眼睛,“李顺死了。你知道吗?”
那双眼睛颤了一下。“啊?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话音未落,眼眶已经红了,似乎要掉下泪来。
……好做作。古昭青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违反了校规。昨晚休息时间开口说话了。”苏晴说得直接。
“老师——”古昭青又凑近了些,手搭上她的肩膀,“你——怎么——没事?”
谢老师的肩膀开始抖。
哭了?
后排两个看懵了。不是问话吗?怎么把人弄哭了?
古昭青吓得把手缩回去。
苏晴一肘子怼过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吓人?吓到人家了知道吗?”
唯一受害者——满脸懵的古昭青。排练的时候没这环节啊。
“没事的老师,你别理她。”苏晴把手轻轻搭在谢老师肩上,顺着抚了抚,“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老师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抽噎了两下,开始断断续续地讲——昨晚的阿姨有多吓人,自己大喊了一声就被拽了出去,吓晕过去,醒来就在大办公室自己的工位上了。她还以为之前的“转校生”都是做梦,没想到晚上又被领导拉过来了。
说到晚上,她又开始低声抽泣。
苏晴扯了两张纸递给她,继续抚着她的肩。
后排两个觉得问得差不多了,转身回了座位。
好不容易安抚好谢老师,铃快打了。
服了。这老师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能哭。
两人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钟衔棠余光瞥见她们回来了。她没抬头,也没问,忍着好奇,看着她的手背擦过自己的桌角,等着古昭青主动开口。
古昭青路过她桌边时,看见她低着头握着笔。看见我回来就装学习?上一秒不知道跟李舒韫聊得多开心。
哼。你不问,我就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