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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午后日头西斜,金辉逾墙而入,将回廊一侧染得暖意融融。

沈清火自正厅宴席脱身,行至廊下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僻静转角——那里恰是日光不及的阴翳处,两道身影交叠相覆。因男子身形颀长挺拔,立在里侧的人被全然笼罩,若非那抹青衫直裰下摆微微蓬起,竟难辨是两人相立。

廊下风轻,隐约传过呜咽细碎的话音,未等落尽,便见男子俯身,将人按在青砖墙上,俯身覆上了她的唇。

沈清火足尖顿住,未再上前。

暖辉落在他月白锦袍上,衬得他面如冠玉,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眼底翻涌着冷意。方才那半句话,他听得真切。

她说:“我今日并无居心,此番所言句句肺腑,沈世子何以始终不信——”余下的话皆被吞没在唇齿间。

许是察觉了廊下的目光,那男子抬眼扫来,沈清火敛去神色,转身隐在廊柱后,再未听得半分声响。

日影渐斜,一寸寸拉长,终是漫过了转角,沈清火在廊下立了两刻钟,才敛衽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正厅。

厅内杯盘已撤,沈老爷子正坐于太师椅上啜茶,见他归来,放下青瓷茶盏问道:“怎的去了这许久?”

沈清火依礼落坐于下首,神色淡如秋水:“无事,院中忽有彩雀逗弄您养的狸奴,瞧着有趣,便多瞧了片刻。”

老爷子未察异样,漫不经心地喟叹:“清辞还在哄那温捕快?”

沈清火颔首,语焉不详:“约莫是吧。”

老爷子面色沉了沉,眸中情绪复杂:“我年事已高,诸多事管不得了,你替我多盯着些。那温砚卿来历不明,莫要让他坏了沈家的事。”

沈清火垂眸轻笑,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平淡却藏锋芒:“若日后查实,温砚卿是官府派来的细作,祖父打算如何处置?”

老爷子抬眼瞥他,语气意味深长:“沈家自有规矩,该如何便如何。”

沈清火望着盏中浮起的茶烟,再未多言,眼底却掠过一丝难辨的暗涌。

另一侧转角,温砚卿靠在青砖墙上,唇瓣泛红,眼底尚有几分怔忪。她此刻仍是男装打扮,青衫直裰微乱,领口松开些许,露出纤细的脖颈,与平日利落的捕快模样判若两人。

沈清辞扶着她的下颌,指腹微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声线低沉如浸了寒玉,眼底情绪淡得近乎无波:“你说,你所言句句肺腑……”

温砚卿木然颔首,心神仍被方才的吻搅得纷乱。她本是想查探沈家暗涉军械的罪证,却不料被沈清辞屡次试探,方才一时情急,竟脱口而出真心话,反倒落了被动。

沈清辞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动作带着几分逾矩的温柔,眼底却依旧清明锐利,似能洞穿人心:“既如此,敢为你所言,付出真心么?”

温砚卿仰头望他,因身形差异,只能瞥见他胸前锦袍的盘扣。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吻太过灼热,唇瓣发麻,连带着头皮都泛起酥颤,闭上眼时,满脑子都是他覆下来时的气息,乱得如走马灯一般。

“我所言……句句属实。”她重复了一遍,意识仍有些恍惚,全然没察觉自己此刻的语气带着几分依赖。

沈清辞未追诘,只淡淡道:“何以证之?”

温砚卿心头一紧,仓促间抬手攥住他的锦袍下摆,微微用力将人拽近。

沈清辞顺势俯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相缠。她踮起脚尖,试探着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定:“或许……从初见时起,我便对世子,动了心。”

她攥着锦袍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怕这份假意掺了真心的情愫被看穿,但早已被他识破女儿身,身为捕快,她本不该对查探对象动情,可沈清辞的屡次试探与偶尔流露的温柔,早已乱了她的心神。

沈清辞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墨眸深邃如寒潭,静谧中藏着慑人的力量,仿佛能将她所有的秘密都剖露无遗:“所言是真,还是假?”

温砚卿迎着他的目光,心头一慌,却还是强作镇定点头:“自然是真。”

沈清辞抬手轻托她的后颈,将她与墙面隔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与青砖的寒凉形成鲜明对比。“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的指尖拨开她耳后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缠绵,语气却冷了几分,“我再问一次,真,还是假?”

“是真。”温砚卿咬着唇,重复得无比坚定。

沈清辞骤然扣住她的手腕,俯身再次覆上她的唇。

这一吻与方才不同,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力道颇重却又留了分寸,不至于伤她。温砚卿被按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青砖,后颈却被他护在掌心,暖意直透心底,空落落的心仿佛瞬间被填满。

她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腰,姿态乖顺得不像平日那个机敏锐利的捕快。沈清辞的拇指摩挲着她的颊边,微微用力,迫使她张口。舌尖被轻轻含住,他扣着她的后颈缓缓加深这个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病态的掌控力,似要将她整个人都纳入怀中。

呼吸交缠之际,他的吻落在她的耳后,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警告与不易察觉的脆弱:“莫要在这件事上骗我,砚卿。”

温砚卿埋在他怀中,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不骗你,世子。”

他顺着她的脖颈缓缓吻下,眼底的情绪却愈发淡漠,仿佛方才的温柔都是错觉:“可你,明明一直在骗我。”

暮色渐起时,沈清辞携温砚卿登乌木马车离去。车帘落下,他转头看向窗外,对车夫吩咐道:“在此等候片刻。”

温砚卿端坐于车中,满心疑惑,望着他下车,重新折回沈府。日影透过车帘缝隙洒进来,暖意融融,她连日奔波查案,此刻竟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半刻钟,沈清辞便折返回来。车门推开的瞬间,温砚卿便察觉异样,轻声问道:“世子,车夫怎的不随我们一同走?”

沈清辞坐进车中,抬手放下车帘,语气平静无波:“他是祖父安插在我身边的人,留不得。”

温砚卿心头一震,尚未反应过来,便听他又道:“沈家军械之事我已悉数移交,从今往后,沈家的生意,我再不过问。砚卿,你悔吗?”

温砚卿浑身一僵,怔怔地望着他。她潜伏沈府,所求便是查清私械案的证据,如今他弃了所,她的查探便成了一场空。

沈清辞侧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你想查的事,在我身上再也查不出结果了。”

温砚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瞥见他侧脸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红肿刺眼。她心头猛地一缩,骤然想起前几日在医馆,也曾见他颈间带着类似的伤痕,想来也是老爷子动了怒。

沈清辞推开车门,语气淡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接近我,本就是为了沈家的私械案,此刻便可下车,我绝不拦你。”

温砚卿绕到他身前,伸手便要去碰他的侧脸:“世子,你祖父打你了?”

沈清辞动作一顿,愣愣的看着她。

温砚卿连忙坐好,指尖仍残留着想要触碰他伤口的冲动,轻声问:“你与祖父闹成这样,可有去处?”

沈清辞侧头看她,墨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似是没想到她会这般问:“你想收留我?”

温砚卿脸颊一热,连忙别开眼,强作镇定道:“我有一处宅院,地方宽敞,收留你几日,倒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