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青衫引 > 第11章 第 11 章

第11章 第 11 章

夜色如墨,巷陌间不闻人声,唯有屋下温砚卿那声失了平日镇定的轻唤,清晰撞入耳畔:“…… 是你?”

巷弄深处漆黑如渊,沈清辞眸色一沉,想起方才路口身形滞涩的路人,指尖不自觉攥紧。

回应温砚卿的,是一道冷沉的男音,透着几分压抑的愠怒:“你竟带他回了此处。”

“你说世子?” 温砚卿的声音刻意放得平淡,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他与我既已相交,同处一处,本就寻常。”

那男声似凝了冰,沉默片刻又问:“你与沈清辞,当真在一起了?”

“嗯。” 一个字,轻得像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为何是他?”

“自然是因我心悦于他。”

“你骗我。”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脚步声,“既然他可以,那为什么我……”

话还未说完,便被温砚卿打断:“因为他……他不嫌弃我,不论我的身份如何。”无论是男是女,是捕快还是平民百姓,他喜欢的是温砚卿这个人本身,她目光如炬,句句诛心:“陆衍你是否忘记了,你拒绝了我。”

“但为何偏偏是他?” 陆衍的眼神不自觉偏移,声线更冷,字字如刃,“你可知沈清辞是何等人物?他对你是真心,还 是逢场作戏,你真的清楚?”

“世子待人宽厚,本就是良人,况且他说过,日后绝不会再沾军械交易之事……”

“你竟信他?”

“你不知前因,难免对他有偏见,可我信他 ——”

后半句未及说完,骤然传来推搡的碰撞声,伴着温砚卿压抑的痛呼:“你要带我去哪?弄疼我了……”

“何处都好,你不能再待在这。”

她似在奋力挣扎,声音里带着急惶:“这是我的住处,你快放开!世子很快便回,你再不走,定会被他撞见……”

那男声字字决绝:“我不怕。”

……

昏暗的巷弄里,沈清辞于门前静立片刻。

不过一息,温砚卿便听见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未曾做贼,心却虚到了极致,温砚卿只觉心头一沉,连呼吸都凝住了,恨不得立刻寻个地缝钻进去。她攥着陆衍的衣袖,急声道:“快,你快走,快些!”

陆衍抬眼望向房门,眉眼间翻涌着晦暗,一言不发,闪身便退进了黑暗中。

怕生疑窦,温砚卿强压着心慌,快步走到门后,抬手拉开门。

廊下的烛火昏黄,映得沈清辞的身影颀长,他静立在门外,玄色衣袍染着夜露的微凉,一如往昔那般眉目周正,神色平静,瞧不出半分反常。

可偏是这份平静,让温砚卿的心慌愈发浓烈,她总觉得,他定是知晓了什么,只是不知为何,未曾点破。

仗着捕快的训练功底,她勉强稳住眼神,故作镇定地问:“沈世子怎的这般快便回了?”

沈清辞的表情淡得很,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礼貌的笑,声音温润:“忘带随身的玉牌了,回来取。”

“哦…… 原来是这样。” 她拖长了音,指尖不自觉绞着衣摆。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她微白的脸颊上,似笑非笑:“怎么,不请我进去?”

温砚卿下意识摇头,忙又补道:“自然不是,玉牌在卧房内……”话一出口,便怕他察觉异样,她索性伸手牵住他的手腕,竟不自觉便拉着他往卧房方向走。

沈清辞垂眸看了眼相握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汗,行至堂屋时,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茶桌一角:“玉牌,不就在此处吗?”

温砚卿的表情瞬间僵住,快步上前拿起玉牌,语无伦次地说:“现下天色尚早,我与你一同去巷口置办物件吧 ——”

沈清辞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似有几分倦怠,径直坐在竹椅上,闭目养神:“夜深了,物件我已让人送来,不必去了。”

温砚卿直觉他归来后,心绪似不甚佳,只是他素来擅藏情绪,她也只敢暗自猜测。

“世子,你…… 可是有什么不快?”

沈清辞抬眸,朝她伸出手,声音轻缓:“过来坐。”

温砚卿顺从地走到他身侧坐下。

沈清辞瞧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语带玩味:“可有什么瞒着我的?”

温砚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攥得发白,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没有。”

沈清辞的目光未移,阴戾的眼神深深的望着她,似乎要望进她的心底。

温砚卿眼神躲闪,生怕被看出端倪,颤巍巍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双臂箍得极紧。

那力道带着慌乱的依赖,沈清辞垂眸看像怀里的她。

“怎么了?” 他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烛火映着她泛红的眼角,指腹抚过她的脸颊,能清晰感受到她细微的战栗。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声音里揉着温柔,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戾,“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那抹阴戾转瞬即逝,温砚卿却瞧得真切,心头更是疑窦丛生 —— 他定然是早就知晓了什么。

她想起陆衍方才的质问,心头酸涩翻涌,忍不住抬眸望他,声音轻颤:“世子,你对我…… 是真心相待,还是只是逢场作戏?”

沈清辞凝眸看了她许久,那双墨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似藏着漫天星河,又似凝着万年寒冰。良久,他俯身,将脸埋在她的颈间,低低笑了,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痒:“原来,砚卿什么都不知道。”

……

夜已深沉,屋檐上空无一人,只余白霜。

此时的屋内,断断续续传来温砚卿闷闷的声音:“世子,如果……”后面的话,似被什么堵住,咽在了喉间,再也听不真切。

温砚卿的脸微微仰起,似不堪承受他的亲吻,呼吸渐渐急促,眼眸蒙着一层水雾。

沈清辞的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一寸一寸,落下细密而温柔的吻,指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动作缱绻。

温砚卿环着他的腰,气息不稳地央求:“世子…… 这里不妥,我们,我们换个地方可好……”

沈清辞的捏着她的下巴,慢条斯理的回应,深邃的眉眼看起来清醒,冷淡:“那去卧房,榻上?”

两人一路相缠,从客厅到卧房,衣袂翻飞,烛火摇曳。

温砚卿被轻轻按在榻上,沈清辞的唇贴在她的耳后,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轻声低语:“砚卿方才说,我待人宽厚……” 他抬手,解下自己腰间的玉带,轻轻将她的手腕拢住,按在榻头,沉默良久,低笑里带着几分嘲讽,“你错了,我这人,半点也不宽厚。”

他伸手拨开她的衣襟,唇沿着她的侧颈,一路吻下去,停在她的锁骨处,落下密密麻麻的吻痕,颜色深艳。他垂眸看着那些痕迹,不动声色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暗哑:“刚才陆衍来过,对吗?”

温砚卿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蜷缩,颤声问:“你…… 你怎会知道?”

“我在门外,站了许久。” 他低头,微凉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食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唇瓣,随即俯身,再次吻入,唇齿纠缠,许久未停。

喘息的间隙,他捏着她的下巴,目光沉沉,字字清晰:“你不是说,拳脚功夫尚可,能以一敌五?嗯?为何让他碰你?”

温砚卿不知他究竟听去了多少,只得含糊解释:“他并无恶意,世子,你莫要多想……”

“你曾带他回过这里?” 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肩头,隔着一层素衣,也能感受到她的轻颤,眼神忽然变得愈发沉郁,语气像水滴入深潭,看似温柔,却藏着刺骨的占有,“你心悦于他!”

温砚卿终于明白,他方才的平静,不过是伪装,他的反常,皆因知晓了一切。

他将她的衣袍轻轻推起,唇沿着她的肋骨,一寸寸往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温砚卿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似有偏执,似有情动,他低声问,字字叩心:“你们之间,做过什么?”

温砚卿咬着唇,竭力压抑着喉间的轻颤,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沈清辞抬起她的腿,指尖拂过她的衣摆,眼神愈发深邃,深不见底,再次追问:“他知道吗?”

她捂着唇,用力摇头,眼底蒙着一层水雾。

沈清辞的眼底渐渐凝了浓墨,他朝她浅浅一笑,那笑意温柔得让她心头一颤,大脑一片空白。他俯身拥住她,声音轻缓,似是询问,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那砚卿便只告诉我一人了?”

根本不是真的在等她回答,不过是一句温柔的宣告,一个必经的流程。

她尚未来得及回应,便被他拥入怀中,唇齿间的温柔,混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疼,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袍。

他听到她喉间溢出的轻呼,声音很轻,带着隐忍的痛,动作竟也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夜很长,烛火明灭,不知过了多久。

沈清辞单手拥着她,眼底翻涌着情潮,将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温柔的缱绻。

他抬手,拭去她额上细密的薄汗,目光落在榻间那点点嫣红时,心头骤然一紧,抑制不住地低头,吻遍她的眉眼,她的脸颊,极尽温柔地取悦,只想让她少受些苦楚。

情潮渐退,他从身后轻轻扣住她的手,将她拥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清冷,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我本可以避开你的,温砚卿。” 他唤了她的本名,字字清晰,“是你,先招惹的我。”

他闭着眼,唇沿着她的背脊,轻轻落下吻,声音冷得像夜露,却又带着斩钉截铁的占有:“从今往后,我活一日,你便属于我一日。这事,由不得你选。”

温砚卿靠在他的怀中,浑身带着倦意,轻轻合上眼,侧过身,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世子,我自小便盼着,能有个家,有家人……”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料,鼓起勇气问,“你…… 会娶我吗?”

她曾以为,那个能与她相守一生,给她一个家的人,会是陆衍,可终究,是她错了。

沈清辞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皮肤上还带着温度的吻痕,目光沉静而专注。他执起她的手,低头,逐根吻过她的指尖,动作温柔,语气笃定:“明日便是市集开市的日子,能早起吗?”

“我素来醒得早,每日卯时便起了。” 手心被他吻得发痒,她忍不住抬眼,定定望着他,脸颊泛红,小声问,“早起…… 是要去做什么?”

沈清辞替她理好凌乱的衣袍,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温润,字字入心:“带你去府衙,登籍立契,结为连理。”

……

这一夜,谁也未曾合眼。

烛火燃尽,屋内陷入一片昏暗,唯有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近丑时,沈清辞听到怀中人传来细微的抽噎声,声音很轻,压抑着,似有万般委屈。他知,她是在悼念那过往的情谊,悼念那曾有过的憧憬,也在感慨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他将她拥得更紧,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声音温柔:“为何哭?”

她的视线散散落在昏暗的帐顶,声音模糊,带着浓重的鼻音:“没什么,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沈清辞捏着她的下巴,俯身拥着她,深吻下去,吻得她舌尖发痛,吻得她忘了所有的委屈与不安,“还觉得,是梦吗?”

她抬眼望他,一双眼眸湿漉漉的,像盛了漫天星光,轻轻点头。

沈清辞翻身,将她轻轻抱起,从后覆在她身上,抬手替她理好的衣袍,再次被轻轻拨开。

又是一场温柔的放纵,抵死缠绵。

……

天刚蒙蒙亮,卯时刚至,温砚卿便准时从榻上坐起,动作轻缓,生怕吵到身侧的人。她身为捕快,体力本就远胜寻常女子,一夜缱绻,虽有倦意,却并未觉得太过疲惫。

移步至浴房,掬起冷水洗了脸,抬眼望向铜镜时,却忍不住吓了一跳。

脖颈间、锁骨处,甚至肩头,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颜色深艳,一夜之间,根本无从消去。她翻出平日藏着的脂粉,细细涂了两层,才勉强将那些痕迹掩去,只留下淡淡的粉痕。

辰时将至,温砚卿走到小厨房,添水烧火,待水沸后,抓了两把细面丢入锅中,又择了几棵青菜放进去。

煮到一半,她看着锅中的清汤面,忽然觉得,这般招待他,未免太过简陋,亏待了她的世子。想了想,又从瓷坛里摸出两枚鸡蛋,轻轻磕入锅中。

沈清辞走到厨房门口时,正瞧见温砚卿拿着小瓷勺,往碗里滴着香油,动作认真,眉眼温柔,与平日那副飒爽的捕快模样,判若两人。

“醒了?快来,早饭刚好可以吃了。” 她回头瞧见他,眉眼弯弯,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却笑得格外真切。

沈清辞走进厨房,目光落在两碗清汤面配荷包蛋上,随口问:“砚卿平日晨起,都吃这个?”

温砚卿点头,拿起筷子递给他:“对啊,简单省事,几分钟便能做好,味道也不差。往日在京兆府当差,忙起来时,日日吃这个,也不会腻。”

沈清辞蹙眉,看着碗里清淡的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平日里,便只吃这些?”

温砚卿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那碗:“也不算单调,青菜每日都换着样的。”

沈清辞看着她眉眼间的坦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眉眼柔和了几分:“味道尚可。”

……

吃过早饭,沈清辞看着她一身素色的粗布劲装,眉头微蹙,轻描淡写地说:“今日要去府衙登籍,这身衣裳,不妥。”

温砚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立契成婚的事,脸颊瞬间泛红,指尖绞着衣摆,小声问:“那…… 那该穿什么?”

她自女扮男装后,便再未穿过女子的衣衫,那些为数不多的裙裳,早已被她藏在箱底,蒙了薄尘。

沈清辞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无妨,我已让人备好了,片刻便到。”

话音刚落,巷外便传来轻叩门扉的声音,是沈家的仆从,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立在门外,恭恭敬敬地递上。

温砚卿打开木匣,里面是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淡淡的兰草纹,还有一支碧玉簪,一对珍珠耳坠,皆是精致的女子饰物。

她看着那身裙裳,指尖轻轻拂过云锦的纹路,眼眶忽然微微发热。

这是她女扮男装多年,第一次,有人为她备下女子的衣衫,为她,圆一个做寻常女子的梦。

沈清辞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轻轻抬手,替她拭去那点湿润,声音温柔,字字笃定:“别怕,往后,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