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教我吧,哥哥。”李漪的话宛如魔音,震慑得李天骁动弹不得。
李漪真的凑了上去,绵软的嘴唇触碰到李天骁的嘴。
李天骁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子,居然就这样强行开始对他的吻。
他不愿意张嘴,她就咬他的唇,李天骁吃痛的瞬间,李漪找准机会将舌头伸入他的嘴。
李漪知道自己吻得毫无章法,可她依旧保持自信从容,前所未有的自信,好像自己是一个强吻人的老手。
大概过去了一两分钟(对李天骁而言感觉像一个世纪),李漪有些累了,也可能是唇齿相触带来的快感逐渐衰退了,她终于退了出去,捂着胸口开始大口地喘气。
李天骁的脑袋仍在发懵,可看见李漪好像呼吸困难的样子,第一反应还是伸手去扶。
李漪终于调整好呼吸,抬头看向李天骁。
两个人皮肤都烫的不可思议,李漪主动松开李天骁的手。
李漪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不妥当了,要试接吻也不应该拿李天骁试呀!
于是她转身就跑。
李天骁看着她飞奔的背影,用脑子里所剩不多的理智,喊出一句:“今天的事儿可谁也别说呀!”
李漪忙着逃跑,脑子里接收到这句话,心想,今天这些破事,她哪有一件是敢往外说的。
第二天一早,李漪鼓起勇气推开院门,本以为会看见生气的李天骁来向自己讨说法,结果一推开门只看见穿着黑西装的司机等在门口。
“小姐,今天我来送您上学。”
李漪上了车,心里全是对李天骁的骂声。
“就这么记仇,连送我上学都不愿意。”李漪小声嘟囔。
前面开车的司机好像听到了,居然主动开口解释起了今天的情况。
“少爷生病了,今天请假不上学,下午还是我来接您。”
生病了?因为她干的事吗?还是只是一个借口?他该不会再也不想看见她了吧?李漪心中有太多的猜想,大脑陷入一片混沌。
李漪来到学校,看到一旁空着的位置,心里空落落的。而且因为李天骁不在,她在课堂上格外显眼,今天好几个老师都点她起来提问,弄得她更烦闷了。
下了课,李漪不想在班里待,跑去15班找罗子皎。
这是她第一次到隔壁那栋楼去,也许是从未在那儿出现的缘故,有好几个人一路盯着她看。
她到了15班的后门,刚好就看见罗子皎在那儿伙着他几个好朋友聊天,打打闹闹,像是在嘲弄着些什么事。
罗子皎看见李漪走过来,像是看见天神降临一般,整个人几乎要冲出去。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没事来找你玩吗?我不能来?”李漪的脾气有点冲。
刚才围着罗子皎的那几个男生听见这话像是确认了罗子皎和李漪之间的某种亲昵关系一般,爆发了一阵笑声,其中一个人掐着嗓子学李漪刚刚那句话。
李漪冷漠的眼神扫过他们,罗子皎也忙回头,示意他们不要在这儿碍眼,于是几个人也都散了。
“你的嘴怎么了?”罗子皎注意到李漪的嘴有些破皮,颜色也比昨天更为鲜红。
“最近上火。”李漪随意给出一个理由。
“我有事问你。”
“你说,有一个人,在一时冲动之下,做了一件错事。当然,她当时不觉得这是一桩错事,这可能本身也不是一桩错事,只是如果别人知道了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件错事。总之,这种情况,该怎么去补救呢?”李漪此刻陷入昨晚与李天骁的回忆里,其实并不指望罗子皎能给出什么建设性意见,只是不想一个人在5班待着罢了。
罗子皎陷入紧张,他以为李漪指的是昨晚给他献吻一事,并且李漪的表达如此曲折,他基本没有听懂。
“冲动。冲动有时候可能也不是冲动呀。冲动也有可能代表一个人真正想做的事。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潜意识!对,就是潜意识。”
潜意识?难道她的潜意识就是很喜欢李天骁吗,李漪开始反省起来,自己是为何这么轻易地卸下对李天骁的防备心的,他又不是她的亲哥哥,她为什么就这般主动地、义无反顾地向他靠近了,难道这就是血脉相通吗?李漪真有些搞不懂了。
和罗子皎的讨论不了了之,李漪发现罗子皎倾听有余、表达不足,总之很难与他进行略有深度的沟通,也许是因为他脑子太笨的缘故。
下午放了学,李漪就忙着回青山客了,反正她一向很少上晚自习,老师早习以为常。
李漪在家吃完了晚饭,借口出去散散步,直奔着李天骁家就去了。
“阿姨,哥哥今天没去学校,我给他带了今天的作业回来。听说他今天生病了,我能去看看他吗?”
李漪的态度很礼貌,而且也不难看出的确对这份所谓兄妹情谊上心了,翁姝作为长辈理所当然不能拒绝。
李漪在进李天骁的房门前还对翁姝保持着微笑,下一秒关上房门后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三两步走到卧室里。
李天骁正坐在床上看书,面色红润,并无异样,他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哪想到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李天骁第一反应是合上书,立刻躺下,把被子拉高过头顶,把自己包裹成木乃伊,整个人一动不敢动。
李漪冷眼看那坨掩耳盗铃的被子包良久,终于走上前去,对着躲着她的李天骁说:“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李天骁知道自己逃不过了,思考过后还是从被子里出来了。
李漪坐在床边,瞪着李天骁:“听说你生病啦?”
“啊,是呀是呀。”李天骁想起来自己应该是生病了,于是很刻意地补上两句咳嗽。
“得了吧,别装了你,你以为能瞒得过我?你今天不上学,是不是就是为了躲着我?”
“我没有,我就是今天不舒服,想休息。”李天骁直接摆烂了,他知道李漪已经认准了他是装的。事实是今天早起的时候他头昏昏沉沉的,貌似要感冒,他实在不想去学校,不过休息了半天人已经好多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昨晚喝多了,真的,是我脑子抽风。”李漪第一次主动向一个人认错。
李天骁终于找到台阶能下,当机立断接话:“我就知道你是喝多了,要不然不会亲完罗子皎又来亲我。”
“那我们和好吧,昨晚的事咱们都忘了,成吗?”李漪伸出右手比出一个“6”,李天骁同她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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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一年结束之时,本以为是一切顺遂、阖家欢乐,没想到老家传来消息,李伟华的父亲,也就是李漪和李天骁的爷爷突发了心脏病,大限将至。
原本定下是腊月二十九返乡,这下李伟华只得匆忙带上两个孩子回到凭祥镇,蓝玉心怀着孕不方便走动,翁姝要留在市里应付人情往来,因而都没有跟回去。
李伟华平时安排了人轮班照顾老爷子,发现得还算及时,无奈心脏病又牵连出一系列其他的病,再加上老爷子的糖尿病,八十多岁的身体早已不堪负累。
李伟华先进病房查看了老人的状况,和医生交谈一番,随后再叫李漪和李天骁进来看爷爷。
李漪扑到老人床前,对着爷爷的耳朵大声说:“爷爷,我和哥哥回来了,有我们陪着您呢。”
老人好像已没有清醒的意识,鼻喉之间发出微不可闻的响声,也许是对他们的回应。
李漪和李天骁与爷爷并无太深厚的情谊,他们从小在城市长大,而且当他们长成略通人事的小孩童时,爷爷早已是一个有些痴聋的老人。
李漪对于爷爷最深的印象便是他褶皱的皮肤,苍老的眼睛,每年家宴坐在主位,可他早已说不出话来,饭桌上只有李伟华在喋喋不休,无非是忆往昔讨生活的不容易,庆幸自己出人头地光耀门楣,鼓励后辈继往开来的话,除李伟华原配生的两个儿子外其他人无不捧场讨好。
此刻,李漪和李天骁一人握住老人的一只手,尽力表演出一些感情,其实内里只有对于一个衰老至极的生命的可怜,至少李漪是这样。
李漪知道李伟华对爷爷的感情本质也是淡漠的,因为曾有一年李漪偷听到那大房两个兄长讲话。
“哼,李伟华装的倒像样,什么出人头地,要不是攀上我们郭家,他这辈子也就是个跑腿打工的。”
“他不是一贯喜欢吹嘘自己白手起家吗?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当着众人的面,摆出多孝顺的模样,我听说他暗自拿了老人的八字去给他抵灾讨财。”
“哪个老人?”
“还能有哪个,他亲爹呗。”
“怪道老人这几年身体愈来愈差,他生意倒越做越好。”
“哈哈,咱们要想官运亨通,倒可以如法炮制。”
“哈哈哈。”
两个男人抽着烟,肆无忌惮地翻着自己亲爹李伟华的老底。
李漪知道,他们口中的郭家就是李伟华夫人的家族,听说是政商皆有路子,富了三代人。
而他们的父亲李伟华当初不过是个农村考进城里武校读书的乡下娃,因武艺了得、身家清白而被郭家选上成了郭家大小姐的贴身保镖。
郭家大小姐自小体弱多病,长大后还一心向佛,不愿出嫁,父母索性就让李伟华入了赘。
谁料李伟华是个有野心的,渐渐经营起来,自己成立了公司,打拼出一番天地。
郭家两个长辈过世后,李伟华更如猛虎挣脱牢笼,在外头另娶了两房,便是翁姝与蓝玉心。
郭小姐的心思从未在李伟华身上,懒得管他这些脏事,因着父母一走,便从以往的带发修行走向剃度出家了。
倒是两个儿子对他颇有微词,无奈李伟华势强,加之他们虽然姓郭但毕竟是郭家的外亲,因而也不能太与李伟华闹翻了。
用现在的话说,李伟华是妥妥的凤凰男翻身做主。
李漪正出着神,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走入房间,便是李伟华的二儿子,李漪因着刚才的回忆而有些心虚,没有开口叫人。倒是李天骁喊了一声:“二哥。”
郭寅帆?点头算是应下,环视屋内一周后,对坐在沙发上的李伟华说:“爸,这两个小孩儿来这也帮不了忙,叫他们回去吧,您要是累了也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
李伟华道:“我哪里放心得下,天骁、漪漪,你们先回去吧。”
李天骁和李漪就这么从医院被送回家,李漪在心里吐槽,纯是来走个过场。
两个人回到那栋五层别墅,因为新年,整栋楼都被布置得红彤彤的,贴了新对联,挂了红灯笼,就连绕着别墅的一圈树木枝头上都被挂了红色的配饰。
司机把他们放下后就忙往回赶,预备李伟华要用车。
李天骁和李漪推着自己的行李进楼。
“五层楼就咱们两个人,怪吓人的。”李天骁出声。
李漪去摸屋内灯光的开关,一通乱找,根本也不知道在哪里。
李天骁也来加入,终于找对地方,把大厅的水晶吊灯打开。
整个大厅瞬间亮堂堂的,晃得李漪眼睛疼。
李天骁先去查看电梯,电梯电源没有停掉,还能照常使用,他招呼着李漪过来。
裹着羽绒服的二人进了电梯。
密闭的空间给了他们更多安全感。
李漪开口:“哥哥,我看过一个故事,叫荒村公寓。讲两个大学生到一栋公寓里探险,撞见许多古怪的事情,他们害怕极了,想要逃出去,可是一股无名的力量牵引着他们,始终走不出去。很多年以后,警察终于找到他们的尸骨,就藏在那栋楼的电梯顶上。”
李天骁知道李漪又是故意在吓自己,他轻咳两声:“你现在说鬼故事已经吓不到我了。”
但他的视线还是不自觉的往上抬,看向电梯的上部。
李漪笑出声来,“哈哈,你不害怕,那最好了。”
四楼到了,去年他们就住在四楼的其中两个房间,今年估计房间也已经收拾好了。
二人拉着行李箱到各自房前,廊灯一闪一闪的,好像有些坏了,不知道为何没有修。
往外看就是黑漆漆的一片树林,一阵冷风吹过,树叶震颤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下李漪有些怕了,她扭头说:“你要是半夜害怕了可千万别来找我!”
李天骁知道李漪是在虚张声势,于是回击:“你也一样。”
收拾完躺在床上,李天骁合上眼睛等待睡意降临。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李天骁犹豫着起身。
“谁?”
“女鬼。”
李天骁给李漪开了门,李漪抱着枕头往里望,好像李天骁房间还会有其他人一般。
“你房间开地暖了吗?我找不到地暖开关,快要冻死了。”李漪不待李天骁同意就直接进门了。
李天骁当然也不知道地暖从哪儿打开,他打算就这么挨上一夜。
“你的床真暖和,我那边怎么冷冰冰的。”李漪十分不客气地直接躺上了李天骁的床。
当然暖和了,是他刚刚焐暖的。
“你今晚要在这睡?”李天骁觉得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对呀。”
“这里是我的房间。”
“我又没赶你走。”
李天骁尴尬着,一方面他觉得他们两个睡一间房不太好,可另一方面他觉得李漪这样的坦然的态度让他难以说出理由拒绝。
“随便你。”
李漪睡在里侧,李天骁睡在靠门的那一边,床不算小,可李天骁总感觉自己一翻身就会碰到李漪,于是他一动不动的。
李漪根本睡不着,抓着李天骁闲聊,把白天时她想到的事告诉李天骁了。
“你不惊讶吗?”
“该惊讶哪一部分?”
“这是你大哥和二哥私下说的,我亲耳听到的,保管是实话。”
“那是大人的事,我们管不了这么多,也不该我们去听。”李天骁确认不了事情的真假,当然不会选择轻信李漪,也有可能是他本来就在逃避去思考复杂的家庭关系。
“行!你就一味捂着耳朵装聋吧!”
李漪翻身,背对着李天骁,末了还嫌不够,又把床上的一个枕头塞到二人之间,隔出楚河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