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婉就被程玉的电话连环轰炸叫醒。她挣扎着起来洗漱，镜子里的人眼袋快要掉到颧骨，脸颊浮肿，额头上还冒了两颗痘，明显是昨晚高热量宵夜的“战果”。她赶紧翻出上次公司发的护肤品小样急救，又是敷脸又是整理头发，好不容易看起来精神了点，抓起钱包和钥匙就匆匆出门赶去机场。
程玉比她小三岁，今年刚上大二。小女孩性格开朗跳脱。林婉听说她和男朋友分手了，心里还挺担心，打算接到人后好好带她吃几顿，散散心。没想到一见面，她这个姐姐反而先被从头到脚挑剔了一番。
“姐，你这……生活有点不健康啊。”程玉上下打量她，故作老成地摇摇头，“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好像圆润了点？”
林婉辩解：“我这是过劳肥！”结果程玉毫不留情地指出：“得了吧，我看你就是夜宵吃太多了。”林婉无法反驳，恼羞成怒，两人差点在机场大巴上就开始斗嘴。
接到人，先找了家店解决午饭。饭后林婉又陪程玉去商场逛逛，她想着快到妈妈生日了，得挑件像样的礼物。默默盘算了一下这个月的预算，她觉得周末或许该去接点家教的老本行。林婉大学时成绩优异，教中学数理化没问题，现在家教行情不错，算下来应该能应付。
正好程玉在护肤品柜台挑了几样基础护理，林婉想过去付钱，程玉却眼疾手快，早就调出了手机支付码，抢先一步递给了店员。
林婉有点不高兴：“干嘛不让我给你买？”程玉把东西装进自己背包，又姐俩好似地揽住林婉的肩膀晃了晃，“不想让你破费嘛，我有生活费。”她个子和林婉差不多，做这个动作时带着妹妹那种有点赖皮的亲昵。林婉心里刚涌起点姐姐的温情，想说跟姐姐客气什么，就听见对方道：“不过……确实有个小忙想请我亲爱的姐姐帮一下。”
林婉：“……”
可能是看她脸色瞬间变得戒备，程玉有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姐，你这表情，好像我要把你卖了啊。”
林婉简直想把刚才那点姐妹温情从脑海里抠出来，偏偏程玉还摆出一副“我很单纯”的模样。她也不忍心真的不管，只好沉痛地问：“先说好，违法乱纪、找我借钱，大额免谈、以及需要我出卖灵魂或色相的事，一概不干。”
程玉闻言，眼睛立刻亮了：“不违法不借钱！也不用你出卖啥……就，陪我去看个电影，吃个饭，环境挑好点的，让我拍几张照片就行。”说完，生怕林婉反悔，赶紧补充，“事成之后，请你吃大餐，地方你定！外加帮你打扫一周卫生！”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林婉十分警惕，瞬间想起高中时被这斯忽悠去帮她“打探”她暗恋学长的情报，结果被对方的室友误会，差点惹上麻烦的黑历史。“不说清楚，免谈。”
“其实也没啥，”程玉抓了抓头发，表情变得有点别扭，“我不是……前段时间分手了嘛。其实心里还挺憋屈的，就想……嗯……发点动态，显得我过得特滋润、特潇洒，气气他，也给自己找点面子。我知道他肯定会看我朋友圈。”
林婉看着她略显沮丧又强撑的样子，心里一软，迟疑着问：“这能气到他？”
“能啊！”程玉来了精神，“他就老觉得我孩子气，不会跟人打交道。我就要让他看看，我姐这么优秀漂亮，还能跟我玩到一块儿去，说明我人缘好、有魅力！”
果然，林婉脸颊的肌肉微动，明显被夸得有点受用，程玉立刻乘胜追击：“姐，你就帮帮我嘛！回头我在姨妈姨父面前，肯定多说你好话，不让他们别老担心你！”
林婉当即松了口：“……行吧。不过照片我得先过目，还有，就这一次！”
“没问题！姐你最好了！”程玉欢呼一声，随即又想起什么，嘿嘿一笑，“对了，我刚才买的那套护肤小样……其实觉得挺适合你的，晚上可以试试看。”
林婉这才反应过来，想起那袋子里似乎还有面膜之类的东西，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晚上回家，林婉把卧室让给程玉，她睡觉不老实，自己铺好沙发床。抱着笔记本继续修改假期前没完成的方案。玩了一天有点不在状态，直到十一点多才把最终版邮件发给领导。正好，顾言澈的语音邀请弹了出来。
她怕吵到程玉，赶紧插上耳机，压低声音：“喂？”
顾言澈在那边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国庆快乐啊。干嘛呢？”
林婉猜他回家肯定被美食包围，故意道：“找我干嘛？忙着呢，没空。”
“关心一下你孤寡老人的假期生活呗。”顾言澈说，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今天没出去逛逛？和谁一起？”
林婉没听出他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试探，猛地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闷声道：“我表妹来了，陪她折腾了一天。”
“哦，表妹啊。”顾言澈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鼻音有点重，“有人陪挺好。”
林婉听他声音不太对，问道：“你感冒了？”
“可能有点吧，秋天干燥，上火。”顾言澈含糊地应道，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惯常的调侃。
林婉“唔”了声，下意识叮嘱：“那你多喝点热水，早点休息。”
顾言澈在那边似乎噎了一下，才无奈道：“……你就不能说点有新意的。”
林婉笑着催他快去睡觉，然后挂了电话。无事可做，她想起昨天没仔细看的陆辰的朋友圈，索性关了灯，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陆辰的朋友圈很简洁，不怎么发个人照片，偶尔分享几首小众音乐，或者转发一些行业活动、艺术展览的信息，夹杂着零星的日常碎片，风格有点疏离感。只有头像是张他拍侧影，显得有点冷淡。
林婉看了一会儿就退了出来，顺手给程玉刚发的搞怪自拍点了个赞。想了想，自己也发了条状态，附上两人今天在商场里的合照。
林晚风：接驾小祖宗，陪吃陪逛一天，体力告罄。[图片]
照片里，林婉举着手机，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眼睛亮亮的，比平时上班时柔和许多。程玉在一旁靠着她的肩，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几分钟后，点赞和评论就涌了进来。熟悉的老同学都知道她有个妹妹，纷纷留言“妹妹好美！”“姐美俩颜值可以！”；不太熟的同事问“这是哪个好朋友？”
林婉只好哭笑不得地一一回复解释：“是亲表妹。”
过了一会儿，一个眼熟又陌生的头像出现在点赞列表里，是陆辰。
接着，他在那条朋友圈下评论：
陆辰：假期很充实。[微笑]
林晚风回复陆辰：陪妹妹折腾。[摊手]
陆辰回复林晚风：嗯，看出来了。（笑）
林婉盯着那个括号里的“笑”字看了看，觉得没什么特别含义，便没有继续回复。她心里其实对陆辰印象不差，但毕竟只见过一次，远远谈不上了解。作为姐姐，她也下意识地对接近妹妹的陌生人保留一份审慎。幸好陆辰也没有进一步私聊或询问什么，她稍稍放下心。
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林婉关了手机，在沙发床上躺下。窗外夜色宁静，房间里能听到程玉在卧室睡得安稳的轻微呼吸声。她叹了口气，闭上眼，明天还得继续当“工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