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还没来得及点头,程玉已经抢先一步,兴高采烈地应道:“好啊好啊!麻烦大神了!”
这台机器抓取方式不同,要靠玩一个类似“叠叠乐”的小游戏来赢得玩偶,陆辰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投了币,给程玉简单演示了一下操作要点。几轮过后,一个毛茸茸的大兔子玩偶就从小窗口里滚了出来,引起一片低呼。
程玉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兴奋地抱起那个几乎和她上半身一样大的兔子塞进林婉怀里。林婉抱着沉甸甸的玩偶,表情有点茫然。
陆辰转过身,冲她漫不经心地眨了下眼睛,觉得很有意思似的问:“你要不要也试试?”
等到林婉真的在陆辰的指导下,成功“叠”出了自己心仪的招财猫玩偶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辰可能真是个违背概率学的“欧皇体质”。
她抱着自己抓到的招财猫,兴奋得脸颊微红:“你……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陆辰刚在旁边买了个大号编织袋回来,正动作利落地把抓到的战利品一股脑塞进去,闻言抬起头笑了下:“还行吧。” 他似乎有点回避这个话题,目光很快移向别处。
林婉还以为他是不想把“好运”分得太明显,立刻善解人意地点头:“嗯嗯,我懂,低调,低调。”
陆辰含糊地“唔”了一声,目光又落回林婉脸上。他的长相是偏硬朗深邃的那种,下颌线条清晰,低头注视人时,有种沉稳又略带侵略性的魅力。
林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正想往程玉那边挪一点,就听见对方语气轻松地问:“昨天和你一起的朋友,今天没来?”
“他国庆回家了。” 林婉不太习惯和刚认识的人聊私事,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我……忘了提前买票。” 她看着程玉在旁边为了一只巨大的兔斯基玩偶而奋力“叠乌龟”,脸上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要不要顺势邀请陆辰一起吃个饭,给妹妹制造点机会。
陆辰点点头,将有些汗湿的刘海往旁边拨了拨,饶有兴趣地说:“你妹妹……挺活泼的。”
林婉心里顿时有种“果然如此”的放松感,同时又涌起一丝作为姐姐的不舍。想起程玉那点小心思,她斟酌着语气介绍道:“嗯,他刚上大学,年纪小,还没……”
“跟你挺像的。” 陆辰忽然笑道,还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
林婉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抬手想挡,结果陆辰只是逗她一下,不等她碰到就直起身,又转过去帮程玉“攻坚”兔斯基了。
林婉:“……”
等到三人各自扛着巨大编织袋站在游戏厅门口,准备“处理”战利品时,已经是傍晚了。换币处又排起了长队,新涌进来一大批学生。林婉太久没运动,玩了一会儿就汗流浃背,后背衣服湿了一片,颇有当年体测跑完八百米的风范。
程玉在旁边给她扇风,表情却梦幻得不行,小声嘀咕:“姐,你这朋友……也太帅太牛了吧!”
“怎么,看上人家了?”林婉有气无力地问,“那一会儿我问问人家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程玉脸一红,没直接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辰那边,正被几个买了娃娃、顺便想合影的女生围着。他笑容得体,大方地满足了她们的要求。不远处也有其他抓了娃娃摆摊的男生,看到这阵势,自知“竞争力”不足,悻悻地提着袋子走了。林婉这边的“生意”因此异常火爆,几十个玩偶很快被抢购一空,还有两个小姑娘眼巴巴地盯着她身上挂着的看。
程玉有点心动,看了看自己包上挂着的跳跳虎,想摘下来给她们。林婉见状大惊,眼疾手快地拦住,悲愤道:“喂!这可是你姐我亲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的!意义非凡好吗!”
程玉讪讪地:“……哦。”
好在收入非常可观,不仅回了本,还赚出了一顿丰盛晚餐的钱。那边合影的人群散去,陆辰打着哈欠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林婉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发顶,低头问她:“一会儿你们还有安排吗?”
林婉没想到他会主动提,顿时有些惊喜,连头发被揉乱都忽略了:“没有没有!正好,我们请你吃火锅吧!算是……分红!” 她还试图解释这钱本来就是靠他赚的。
陆辰摆摆手说不用客气,又对程玉温和地笑了笑。
林婉看在眼里,觉得有戏,不禁脑补起自家妹妹要是有个这样帅气又厉害的“导师”兼朋友该多好。她正想得美滋滋,却不知道陆辰正回味着指尖柔软的触感,脸上表情不变,背过身去,不着痕迹地搓了搓手指。
三人就近找了家海底捞开始排队。程玉很“心机”地挨着陆辰坐了,林婉看在眼里,心照不宣,一边试图找话题让对面两人多交流,一边咔吱咔吱嚼着免费的小吃。被程玉瞪了一眼,她还理直气壮:“我饿了嘛!”
陆辰倒没管她,很快就和程玉聊得热络起来。说到自己工作,陆辰随口提到以前读书时为了攒钱,什么兼职都做过,抓娃娃的本事也是那时候为了帮室友追女孩,硬生生练出来的。程玉听得崇拜之情更盛,看向林婉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你看看人家”的意味。
陆辰转过头,好奇地问林婉:“你是做……IT相关的?”
林婉赶紧澄清:“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程序员,主要是做项目,写方案报告什么的。” 说完,她想起自己还有个“文艺”技能可以撑场面,忙补充道,“不过我周末会教吉他。” 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林婉深知“家庭成员多才多艺”在社交中的隐形加分作用。
果然,这话正中程玉下怀,她立刻自豪地接话:“对对对,我姐弹吉他可好听了!还会写歌呢!”
陆辰闻言,随手抓了把桌上的妙脆角,语气平淡中带着点意外:“那还挺巧的。” 他抬眼看向林婉,状似无意地说,“我最近正好想学点乐器,吉他也在考虑范围内。”
这话接得自然,林婉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他“想学吉他”和自己“教吉他”之间,除了字面意思还有什么更深层的联系。
程玉在旁边却是大喜过望,殷切地提议:“让我姐教你呀!她教得可好了!”
林婉瞥了妹妹一眼,感觉她下一句就要说出“帅哥来我家学嘛我还可以给你打下手”之类的“卖姐”言论。没想到,陆辰仿佛和程玉有心灵感应,看着林婉,表情真诚地说:“那太好了。怎么报名?学费怎么算?”
林婉“啊”了一声,有点尴尬:“我这个不算正经开班……就是去学生家里一对一上课。”
“这样啊。” 陆辰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失落,“那可能不太方便,我住得离这边有点远。” 他轻轻叹了口气,微微垂下眼,那副略带忧郁又英俊的模样,杀伤力十足。
果不其然,程玉当即被“帅”得晕头转向,保护(出卖)姐姐的“义气”瞬间高涨,完全不在乎林婉的个人意愿了,忙道:“你可以来我姐家里学嘛!反正她假期又不出门!”
林婉:“……” 这斯是不是忘了自己过几天就要滚回学校了?
“姐,反正你假期也没事,教谁不是教啊?而且……” 她转向陆辰,露出讨好的笑容,“我也可以……在旁边端茶递水,或者给你们烤点小饼干什么的!”
陆辰侧过身,目光落在林婉脸上,带着询问。
后者骑虎难下,又不好当众驳了妹妹的面子,只得勉强点头:“……行吧,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我假期确实没什么安排。” 她好不容易从刚才抓娃娃和卖娃娃的兴奋劲里缓过来,反应还有点钝,答应完才隐隐有点后悔。
陆辰似乎没察觉她微妙的心态变化,心情颇佳地和程玉凑在一起,对着手机认真研究起入门吉他的款式和价格,神情专注,没有了之前的疏离感。
林婉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也不知道是嫉妒妹妹这么快就“拐”到了个厉害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她只好化郁闷为食欲,默默地又干掉了一小篮爆米花。
过了一会儿,位子等到了。程玉张罗着点菜,林婉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着“顾言澈”的名字,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赶紧点开。
顾言澈:在干嘛?
林晚风:…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感冒好点没?
顾言澈:好个鬼。
顾言澈:托某人的福,我现在一天得灌好几杯苦得要死的冲剂(微笑)
林晚风:???关我什么事?你别乱扣帽子。
顾言澈:算了。吃饭没?
林晚风:正在等位。对了,你还记得昨晚一起玩狼人杀那个陆辰吗?就是后来加我微信那个。
林晚风:我今天陪我妹出来玩,竟然又碰着他了!我妹你也知道,特崇拜他,非要拉着一起吃饭。
林晚风:你说这人咋样?靠谱的话,我看看能不能让他俩交个朋友,省得我妹老嫌我无聊。
信息刚发出去,顾言澈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林婉莫名其妙,赶紧按掉。结果对方锲而不舍,又打了过来。看大厅里嘈杂,她只好走到外面相对安静的角落接听。
“喂?我刚涮下去的肉还没熟呢!接完你电话回去肯定老了!” 林婉压低声音抱怨。
顾言澈压根不管她的肉,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语气硬邦邦的:“吃完早点回去。”
“大哥,我都成年工作好几年了……” 林婉简直哭笑不得,“你怎么跟我妈似的,一天不见就这么操心?”
“跟年纪没关系。” 顾言澈语气烦躁,还夹杂着几声咳嗽,“跟你这……跟你这安全意识有关系。总之,吃完饭就回家,别跟不熟的人在外面瞎逛。”
林婉一头雾水,不明白好友为什么突然生气,又不忍心对“病号”太粗暴,只能随口应下:“知道了知道了。” 想起正事,她又追问:“哎,你还没说呢,你觉得陆辰这人怎么样?靠不靠谱?” 她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客观地把晚上的经历描述了一遍,末了还带着点小得意补充:“我妈生日快到了,我正愁礼物钱呢,没想到今晚还能有‘外快’,嘿嘿。”
顾言澈在电话那头,脸色大概已经黑如锅底,强忍着不快道:“……恭喜你啊。”
“等你回来我也请你吃火锅!” 林婉大方承诺,随即又有点肉疼地补充,“我算了算,给我妈买完礼物应该还能剩点,够咱俩点好几盘肉了。”
顾言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打了个喷嚏,病恹恹地说:“教课归教课……工作生活分开,总之,你别总跟那人待在一起。”
林婉愣了一下,眼睛无意识地抬起。从这个角度,她能透过玻璃隐约看到餐厅里的情形。陆辰的身影模糊在一片氤氲的白雾里,只能看到他正微微倾身,似乎在程玉杯子里倒着饮料,侧脸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下意识道:“……我看着,他人还挺好的啊。”
顾言澈完全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顿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提高音量,竭力强调:“你俩才认识一天!一天!”
他们部门前几天午休时,还一起做了个网上流行的防诈骗测试,顾言澈觉得自己防范意识一流,结果林婉拿了满分,还嘚瑟地给他分析各种陷阱。他以为凭林婉的“满分防范意识”,应该能立刻明白他的担忧,没想到对方在“人情世故”和“感情雷达”上完全是另一套逻辑。
“咱俩……是不是跑题了?” 林婉迟疑着,小声说,“我和他才认识几天,跟我要撮合他和我妹交朋友,是两回事吧?我现在是帮我妹‘考察’潜在的好朋友兼榜样啊。”
“……算了算了。” 顾言澈十分郁闷,悻悻地把话题拽回来,“光看外表和刚才你说的那些……是挺招你妹这样的小女生崇拜的。” 其实他还想补充一句“他适不适合当你妹朋友我不知道,但感觉对你意图不太单纯”,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婉听了有点失望,立刻义正辞严地批评:“顾言澈同志,你这思想太肤浅了,要看内在,看本质——”
“在讲电话?”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林婉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见陆辰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正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