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看他情绪不高，才想起来刚才他玩了三局就提前走的事，安慰道：“你是不是输了游戏不高兴啊？这个靠运气的，你下次玩肯定能赢。”她安慰完，还殷勤地过去把炸鸡钱付了，以为请客能解决所有问题，结果一回头，顾言澈就不见踪影了。
店员在那收拾脏盘子，看她表情一瞬间茫然，就探头往外面看了眼，随即笑道：“你朋友在旁边买奶茶呢，没丢。”
林婉讷讷说了声谢谢，拎着没吃完的炸鸡出去找顾言澈。后者其实已经买好了喝的，正站在马路边等，听见她叫自己名字才回过头来。刘海胡乱堆在额头上也没去理，只伸手把饮料杯子递了过去。“赶紧喝，一会冰淇淋要化了。”
大半夜的奶盖燕麦冰淇淋很不健康，但是林婉想着炸鸡都吃了，多喝杯奶茶也没啥，立刻心安理得地开始吸珍珠。两人一边吸着珍珠一边往地铁站走，顾言澈好像比刚才稍微高兴了点，还问林婉假期不回家的话想干嘛。
林婉一提这个还挺来气，无聊道：“躺尸。”
“你不出去玩吗？”
“我想去成都吃火锅来着…”林婉说，“但是查了下机票和酒店，真的好贵，还是算了。”
地铁里人不少，顾言澈虚虚靠在车门边的栏杆上，下巴上有点没剃干净的胡茬，样子有些疲倦，侧着脸看她，“那别去了…黄金周有名的景点都是人，你花钱出去旅游，体验说不定还不如早高峰挤二号线。”
林婉泄气道：“我知道啊。”顾言澈当然是要回家的，第二天下午的飞机，他很早就买了票。林婉心里有点羡慕，也不好意思说“除了你我没人能一起玩”这种话，只好郁郁地答：“而且我今天还有个表格没弄完，明天可能还得弄。”
“你同学呢？”顾言澈锲而不舍地问，“有没有放假打算来找你的？”
林婉：“……”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她脆弱的心灵就受到伤害，简直要泪流满面，“她们好几个都有对象了！假期不是陪男友就是回老家，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
她还想翻开微信找点“证据”给对方看，结果地铁恰好停在一个热门换乘站，门一开瞬间呼啦啦涌上来一大群人。林婉忙着拿手机，差点被挤得一个趔趄。顾言澈赶紧伸手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又觉得这样不稳当，犹豫了下，还是稍稍侧过身，用自己背对着拥挤的人流，把林婉护在了自己和车厢壁之间。
后者也很后怕，匆匆站直了身体，下巴也往回缩，脸上带着点惊魂未定的神色。“我靠，吓死我了。”
顾言澈刚刚只顾着眼疾手快，现在才觉出两人距离有点近。她身上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轻咳了一声，低声说：“你看好手机，一会人多手杂。”
林婉“嗯嗯”地点头，还心有余悸地笑了笑，垂着头点开一条朋友圈给顾言澈看。“你看，现在我们宿舍就我单着了…这是我大学时候最铁的姐们，找的男朋友听说刚工作，长得还挺精神。”
顾言澈其实不太感兴趣，应付地“唔”了声。他耳根有点热，借着车厢的晃动，脚尖又往林婉方向不动声色地挪了点，两人几乎要贴到一起。
林婉没发现，还沉浸在自己“孤苦伶仃”的遭遇里，小声感慨真命天子无处寻。顾言澈占了这点若有似无的“便宜”，正想再说点什么，地铁就又渐渐停了。
两人一同出了站台，晚风一吹，顾言澈才觉出脸上的热度。他掩饰般地走在前面，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些。林婉莫名其妙，也顾不得自己皱巴巴的衬衫袖口还卷在小臂上，小跑着追了上去。
她住的小区楼下灯火通明，好几群人聚在小桌边上吃烧烤。林婉去旁边便利店买了第二天的早餐，路过麻辣烫店的时候还和熟悉的老板娘打了招呼。顾言澈急着回去收拾行李，临走前，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林婉的发顶，“走了啊，拜拜。”
他侧脸被路灯一照，轮廓显得很柔和，毕业两年多了，身上还带着点少年气，笑起来时眼角微弯。
“假期要是闲着太无聊，就给我发消息。”他说。
林婉早习惯他随口说些照顾人的话，不由得想到自己明天只能吃便利店买的包子，对方却很快就有家里的团圆大餐，一时间有点“嫉妒”，哼道：“知道啦，快回去吧你。”
顾言澈其实还想再提醒她一下，别太轻信刚认识的人，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显得自己管太宽，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转身走了，背影被路灯拉得老长。
林婉低头飞快在微信里给他发了个“一路平安”。退出聊天界面的时候，又看到之前通过的、来自“陆辰”的好友申请。有点好奇，她一边往电梯里走，一边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电梯里信号弱，楼层往上升的时候，她只能看到刚勉强加载出来的封面图，好像是什么艺术展览的海报，挺有格调的样子。她走出电梯时，还在努力回忆那个展览的名字。
家门口的垃圾袋已经被保洁阿姨收走了，楼道里安静得有些空荡。林婉又想到陈远回家还能逗他家那只肥猫，落差感顿时更强烈，不禁叹了口气。
好在冰箱里还剩了点鸡蛋和青菜，她凑合着弄了碗汤面吃完，瘫在床上放空自己。结果躺了没一会儿，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她连起来都懒得，只缓慢伸手向震动方向摸索过去。
屏幕亮起，微信跳出两条新消息。
大魔王：林婉！
大魔王：我国庆来找你玩啊哈哈哈哈哈哈！
林婉气息奄奄，本来不想理人，瞥了眼备注名字却心里一咯噔——万万怠慢不得。无奈，只好赶紧回复。
林晚风：你来干嘛？？？
林晚风：怎么不陪男朋友？
大魔王：（翻白眼.jpg）别提了，分了呗
大魔王：本小姐恢复自由身，正好没事做，过来视察一下你的独居生活，哈哈
林晚风：……
说起来，林婉家里亲戚不算多。她妈妈那边有个舅舅，舅舅家有个女孩，比林婉小两岁，从小就是家里的小霸王，林婉没少受这位表妹的“欺负”。好不容易两人都上了大学，天各一方，每年只有寒暑假可能碰面。没想到，接受了高等教育的大魔王进化完毕，现在连她宝贵的黄金周都不放过。
林晚风：姐困了，先睡了啊
林晚风：有啥事儿明天再说，乖
大魔王：（坏笑）我明天的飞机，十一点就到
大魔王：记得来接我哦~（亲亲）
林婉握着手机，欲哭无泪，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还不敢立刻给妈妈打电话“投诉”，只得默默祈祷表妹的航班突然取消，然后痛苦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