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出门之前，林婉被程玉按在椅子上“加工”了一下。她其实有点抗拒，但程玉振振有词：“姐，今天任务艰巨，你得给我撑场面！形象很重要！” 那一大堆瓶瓶罐罐主要还是程玉自己用的，程玉以前没少给自己打理，捯饬起林婉来也算有模有样，弄着弄着，想起什么，叹了口气：“唉，想当年我还给我那前男友……算了不提了，我真惨。”
林婉小心翼翼安慰：“……你还有姐呢。”
“哦。”程玉无情道，“你认识的都是同事，又不给我介绍帅气学长学弟，要你何用。” 她手上使了点劲，用发夹把林婉额前几缕碎发整理好，露出光洁的额头，“我昨晚跟我朋友聊天，人家男朋友就是家里姐姐介绍的，可帅了。照片发给我看，羡慕死了。”
“我们公司……单身的异性同事不多，合适的更少。” 林婉深感责任重大，又想起昨晚和陆辰那几句简单的朋友圈互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帮妹妹留意一下，甚至犹豫着要不要主动问问陆辰身边有没有年纪相仿的朋友。程玉不知道她内心的盘算，听到“公司同事”立刻摇头：“别，姐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她表情有点复杂，真心实意地补充，“而且我感觉你和你们公司那谁……叫顾言澈的？互动就挺有意思。”
林婉正在套外套，随口道：“真的假的？我同事有时候也开玩笑。” 她没太在意。
程玉福至心灵，差点笑出声，也没敢深入八卦，赶紧拉着林婉出门了。
两人出行“目的不纯”，一路专挑拍照好看的网红店打卡。程玉把自己收拾得娇俏，林婉则充当了人形自拍杆和合影工具人。程玉贡献出自己的隔离霜给她简单打了底，遮了遮熬夜的痕迹，又帮她挑了件更显休闲气质的衬衫。林婉本来就五官清秀，稍作打理，坐在咖啡厅里就挺引人注目，引来不少目光。
程玉忙着修图，小声得意道：“我要是不在，估计就有人来要你微信了。”
林婉有点不自在，环顾四周：“…怎么感觉这边都是女生和情侣。” 视线里满是温馨的装饰和毛绒玩偶，她瞬间明白了这店的定位，有点无语，“…咱们看个电影去吧？”
程玉却翻了下手机上的攻略，把一张图片放大递过来：“姐！我想玩这个！”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某个游戏厅的照片，中央一台娃娃机前，一个男生腰上像批发似的挂了好几串毛绒玩具，战果辉煌。
林婉想起自己小时候玩这个，零花钱扔进去，爪子总是软绵绵的，难免半信半疑：“这……真的能抓这么多？不会是摆拍吧？”
“去看看嘛！”程玉很雀跃，“我想试试手气，也给咱今天的‘素材库’添点硬货！”
林婉主要还是担心抓不到太丢人，但自己也确实有点好奇，两人便按着地址坐地铁过去。
放假期间，偌大的游戏厅人山人海，大部分是年轻学生和情侣，音乐震耳欲聋。林婉好久没来这种热闹地方，有点手足无措，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经远离了这种青春喧嚣。程玉却如鱼得水，很快换好了游戏币，找了个没什么人排队的机器，投币，瞄准，按下按钮——爪子落下，稳稳抓起一只皮卡丘，顺利掉进出口！
一次成功！旁边几个围观的小朋友发出小小的惊叹。
程玉抱着皮卡丘，情绪高涨：“姐，你也试试！”
林婉拿着游戏币转了一圈，在程玉的指挥下瞄准一只轻松熊。然而，十个币投进去，那熊总是在洞口边上晃悠，就是不掉下去。胜负欲被勾了起来，她看到旁边有人抓到了也跑去尝试，依然失败。程玉在旁边传授“捡漏”技巧，林婉试了半天，一盒币快见底，才好不容易抓上来两只小小的仓鼠挂件，十分上火，索性又去换了两盒。
她把珍贵的两只小仓鼠串在一起，在身上摸索半天，才在衬衫口袋上找到个扣子，赶紧把绳子挂上去，有点小得意地想过去给程玉看。
可程玉却没在原地。她在娃娃机前排队的人群里张望半天，也没看到妹妹的身影，心里顿时有点慌。刚想往别处找，就瞥见身边两个女孩兴奋地“哇”了一声，朝着大厅另一边跑去。
林婉迟疑了下，也跟了过去。老远就看见一台娃娃机被围得水泄不通，而且围观者以女生居多。她有些疑惑，往前挤了挤，发现引起“交通拥堵”的中心，竟然是个男生。对方背对着她，看不清脸，正专注地操作着摇杆，而他身后……赫然挂着一长串毛绒战利品。
“还真有高手啊……”林婉又是羡慕又是好奇，掏出手机想拍张照。没想到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头。
灯光下，那张脸轮廓清晰，眉眼英挺，神情有些疏离。
林婉：“……” 是陆辰。
陆辰没看见她，又回过头去，稳稳地操作摇杆。两次精准的移动后，一只巨大的玩偶应声掉落。周围响起一片小小的欢呼。林婉郁闷地发现，程玉居然也在围观人群里，满脸的崇拜。
这时，旁边一个同样被“冷落”的男生凑过来，语气沮丧地搭话：“你也是……陪人来的？”
林婉打量了他一下，大概猜到是某个围观女生的男朋友，同病相怜才过来，便随口应道：“嗯，陪我妹妹。那人谁啊？这么厉害。”
“我哪知道。”男生一脸烦躁，“好像刚来没多久，抓得又快又准，我都怀疑是不是游戏厅请的托儿来刺激消费的。”
“长得还挺帅。”林婉客观评价，“要真是托儿，这‘形象费’估计不低。”她想起自己大学时为了生活费做过的各种兼职，不禁琢磨抓娃娃这门手艺要是真能练好，说不定也是条“财路”。
那男生垂头丧气，悻悻地抱着女朋友的包，小声抱怨：“他啥时候能走啊……”
林婉却看得有点入神。陆辰动作利落流畅。程玉抱着她的皮卡丘跟在陆辰身后不远处，完全没发现几步之外的姐姐。林婉气结，朝妹妹疯狂挥手示意，可程玉浑然不觉。反倒是陆辰，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正好看见了正在招手的林婉。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挑了挑眉，拎着那一大串娃娃，朝她走了过来。
林婉浑身僵硬，只好站在原地，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陆辰心情似乎不错，身上挂满娃娃也不显滑稽。他穿着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和修身牛仔裤，刘海柔软，眼神和昨晚一样，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仔细地看着林婉。
“你也来玩？”他问。
林婉不得不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她身边那个男生没反应过来，小声问：“你们认识？”
“……算是，见过一面。”林婉尴尬道，“刚才没看清。”
男生一脸“我信你个鬼”，又狐疑地看了看他俩，才嘀嘀咕咕地找自己女朋友去了。
陆辰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低下头，从那串战利品里解下了体积最大的一个玩偶，随手塞到林婉怀里。
“送你了。”
林婉手上想推拒：“不用不用……我、我自己抓就好……”说完自己都心虚，不由得瞟了眼自己衬衫扣子上那两只寒酸的小仓鼠。
陆辰显然也注意到了，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点促狭：“你花了多少币，才请动这二位啊？”
林婉闻言顿时泄气，偏偏还要面子，嘴硬道：“没……没多少……” 她一边回答，一边痛苦地想着要不要趁机请教一下秘诀。这时，程玉终于发现“抓娃娃大神”竟然在和自己姐姐说话，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她仰头看着陆辰，露出阳光又带点崇拜的笑容，胳膊肘却悄悄用力怼了林婉一下，低声快速说：“姐，认识？怎么不早说！”
林婉被怼得生疼，还不好表现出来。陆辰没注意到姐妹间的小动作，对程玉温和地笑了笑：“我们昨晚一起玩过游戏。你是她妹妹？”
“对啊！”程玉见帅哥态度友善，优越感顿时爆炸，又暗暗捅了林婉一下，“大神你好厉害！我姐可菜了，一盒币就抓俩小的，还特费劲……要不，你带带我们呗？” 她小算盘打得响，既能跟大神套近乎，又能充实自己的“素材库”，完全没意识到已经把自家姐姐的“战绩”暴露无遗。
林婉内心愿望以如此丢脸的方式实现，只能弱弱地挽回一点面子：“你别麻烦人家……”
陆辰忍俊不禁，肩膀微微抖动，说：“不麻烦，我本来也打算再玩一会儿。” 他侧过头，看到林婉有点发愣地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个巨大的玩偶，嘴唇可能是因为用了润唇膏，泛着健康的光泽。他顿了顿，才开口道：
“走吧，我教你……们抓那个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