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舌头就让门牙给磕了一下，疼得她瞬间眼泪汪汪。眼前突然出现的陆辰也懵了，显然以为她是遇到什么伤心事，有点不知所措，低头问：“你怎么哭了？”
“谁哭了啊！”林婉疼得直吸气，极力否认，“我咬到舌头了…” 否认完还下意识地张开嘴，指了指里面。
电话被她虚虚握在手里没挂断，顾言澈此刻又比平时敏感一些，在那边听到男人说话就马上问是谁。他质问的声音太小，林婉也没注意屏幕还亮着，兀自口齿不清地抱怨：“疼死了，你看看是不是破了。”
陆辰吃火锅已经吃出一身汗来，这下又看见林婉仰着脸，嘴唇因为辣和疼而显得红润，喉结不由得动了动。他凑近了些，借着走廊的灯光看了看，说：“好像是有点红，破没破看不太清。”
“就这儿，边上。”林婉舌头让口水浸着更痛了，嗓音闷闷的，“你再仔细看看？”
陆辰顺势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微微俯身，借着点身高差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一个细小的伤口。两人姿势有点近，林婉浑然不觉，还在追问：“是不是出血了啊？”
“唔，好像有点。”陆辰说，语气带着点安抚，“要不……给你叫杯冰水含一下？”
顾言澈在电话那边：“……”
林婉根本没理解他刚才可能想说什么，摇摇头说算了，缩着舌头决定回去喝点凉饮料。转念一想舌头破了还怎么享受火锅，瞬间万念俱灰，抬头有点迁怒地瞪了陆辰一眼。“你出来干嘛？”
“我看你接电话接好久，涮的肉放你盘子里都凉了。”陆辰无辜道，“发你信息你也没回。”
林婉无话可说，伸手摸手机才突然想起来电话没挂，急忙低头去看，屏幕却已经暗了。她也没往心里去，权当是顾言澈自己挂断了，便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陆辰腿长，走在前面，从后面看比例优秀，身材挺拔。林婉暗自品评一番，觉得这人外形条件确实出众，又想起妹妹程玉那点小心思，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旁敲侧击问问。走在前面的陆辰却忽然回头看她，一边嘴角勾上去笑，说：“你刚才疼得眼泪汪汪的样子，还挺……生动的。”
“……你这什么形容词。”林婉还惦记着锅里没吃完的肉，有点魂不守舍。
陆辰没回答，转过头去，到了包厢门口还给她拉开玻璃门。林婉有点不自在，犹犹豫豫走进去，小声道：“不用这么客气。”
她此刻心态有点复杂，既觉得陆辰人不错，适合当朋友，又担心妹妹一头热。陆辰却在她擦身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应该的，林老师。”
这个叫法其实没什么毛病，但从陆辰嘴里说出来，配合着那压低的声音和微微的笑意，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婉感觉不太对，挠了挠下巴，脸皮微热地推拒道：“我……我还没开始教你呢…”
她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些看过的文艺作品桥段，赶紧打住。重新拿起筷子的时候，感觉耳朵有点热。
程玉司空见惯，给她捞了一勺刚煮好的虾滑，头也不抬地问：“是不是顾言澈找你？”
“也就他喜欢打电话。”林婉有气无力道，“现在连我交什么朋友都要过问了！”她越想越觉得顾言澈最近管得宽，有点憋屈，便报复性地加了个形容词，“婆婆妈妈的。”
“得了吧，”程玉犀利地说，“我可听姨妈说了，你刚工作那会儿不适应，加班加得偷偷抹眼泪，还是人家顾言澈给你带的饭，陪你聊了半宿。”
林婉哪想到自家妈妈连这种陈年旧事都往外抖搂，内心无语凝噎，气急败坏道：“你别听我妈夸张！谁哭了！”
“哎呀别较真。”程玉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虚情假意地安慰，“再说了你啥样我没见过。”
陆辰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闻言很感兴趣，问：“顾言澈是……？”
他那天晚上注意力没太放在其他人身上，对顾言澈印象不深。林婉刚想回答，就看见程玉神情激动，马上预感不好，还没来得及阻止，程玉已经嘴快地接道：“我姐的铁哥们！住得近，上班也一起，形影不离的！”
林婉：“……” 虽然描述基本属实，但被程玉用这种夸张的语气说出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陆辰却波澜不惊，托着下巴直直地看过来，笑道：“关系这么好？”
他这问句语气平平，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眼神却带着点探究。
“就……普通好朋友，同事，邻居。”林婉赶紧划清界限，汗都要下来了，“昨天就是他带我去玩狼人杀的。”
程玉在旁边嗤之以鼻，拆台道：“普通好朋友能天天一起上下班？能随叫随到？姐，你这‘普通’的标准有点高啊。”
林婉有点恼羞成怒，教训道：“吃你的饭！小孩子懂什么！”
程玉吐了吐舌头，没再继续拱火。陆辰在一旁似乎想起了什么，恍然道：“哦，是那个玩猎人玩得还不错的。” 他转向林婉，似笑非笑地说：“你昨天玩得也挺好的。”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林婉总觉得他意有所指，指的是自己第一局当狼人时那拙劣的演技。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埋头吃肉。
程玉没把林婉的教训当回事，掐了她胳膊一下就算听话了。她还惦记大神，觉得独处机会难得，赶紧撺掇林婉去买单。林婉无奈，只好起身去了。
陆辰把空盘子摞起来，又冲程玉温和地笑了笑：“今天玩得开心吗？”
程玉忙不迭点头：“开心！谢谢陆哥！” 正好借此机会，两人交换了微信。陆辰点开他的朋友圈看了看，随口道：“这么晚了，一会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不用！”程玉虽然很想答应，但还是要矜持一下，“我们叫个车就行，很近的。”
陆辰低头看了眼手机，道：“没事，我让司机开过来。”
程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司机”的意思，心里小小地“哇”了一声，觉得这位陆哥果然不一般。
正好林婉回来了，脸色有点凝重，明显是心疼钱包。她看两人还坐着，便问：“不走吗？”
“走的走的。”程玉说，看了一眼陆辰。
陆辰已经拨通了电话：“李师傅，到门口吧。”
林婉这才明白过来，心里也有些惊讶。她本以为陆辰只是家境不错，没想到还有专车司机。再联想到他之前说的“以前什么都做点”，不禁感慨有些人真是低调。
三人坐上车，林婉报了地址。陆辰瞥了一眼导航，平淡道：“顺路，先送你们。”
林婉闻言松了口气，她不喜欢欠人情，如果是顺路就感觉好很多。程玉则从上车起就有点安静，低头快速按着手机，大概是在跟朋友分享今晚的“奇遇”。
两人都没注意到，前座的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陆辰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询问，而陆辰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下头。司机了然，平稳地驶向林婉家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