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二人走进林婉家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林老师惦记着晚上和顾言澈吃饭的事，看了眼时间就有点着急，低头发了条微信出去。
林晚风：刚开始上课，估计五点结束不了了。你到了就先过去，我完事了马上找你。
她这微信发得时间尴尬，按顾言澈之前汇报的信息来看，他大概要落地后才能收到。林婉寻思反正早发晚发都一样，便把手机放到一旁，赶紧请陆辰在谱架旁边坐下。
“我先教你调音。”说是教调音，其实是林婉用来观察学生音感的环节。有些初学者压根分辨不出音准差异，后续学习就会困难许多。好在陆辰耳朵很灵，也专心记了弦。他手指修长有力，十指张开时跨度很宽，是适合弹奏大部分乐器的手型。
林婉有点羡慕，不自觉就伸出自己的手过去，小声说：“你手指条件很好啊…我刚学琴的时候手指没力气，还被老师说过。”
陆辰看了眼，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才开口：“我以为你的手会更小一些。”
“…怎么你也这么说。”林婉有点沮丧，“我买手套的时候，店员总给我拿小号。”
陆辰本想顺势问问她戴几号手套，话到嘴边又觉不妥，便改口道：“那我的手肯定比你的大。”
他还真的伸出手掌摊平，手腕处露出一截浅红色的手表印痕。林婉闻言本想批评学生“幼稚”，结果看他这么一来，又不服输了，干脆也伸出手去，掌心隔着一点距离虚虚地对了一下。
“没比过怎么知道？”她嘴硬道。
陆辰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腹，一触即分。他的手干燥温暖，触感清晰。
林婉从未和人有过这样“比手”的接触，当下竟觉得耳根有点热。她一向以为自己弹了这么多年吉他，手指也算修长，可对比之下，陆辰的手指显然更长，骨节分明。
“好吧，你赢了。”她讪讪地收回手，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我们看谱吧，我晚上还要出去吃饭。”
陆辰“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约了人？”
林婉这才想起顾言澈原话是要她把学生也带着一起去，可事到临头，她突然生出某种莫名的直觉——让这两个人同桌吃饭，恐怕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别管了。”她含糊道，低头把陆辰面前的简谱翻了一页，动作显得有些匆忙。
陆辰大概对真实答案心知肚明，也很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便立刻按照她的指示开始练习单音。师生二人配合倒是默契，进展意外不错。到五点左右，正好教会陆辰几个基本和弦，又约好国庆假期剩下的日子都这个时间上课。
林婉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来得及，内心宽慰，便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后取出一枚印着小太阳的贴纸，在吉他黑色的琴面上找了个合适位置，“啪嗒”贴了上去。
陆辰：“……？”
“你这堂课表现很好。”林婉解释道，“奖励机制。集齐十枚不同的贴纸，可以来找我换个小礼物。”
她声称这些贴纸都是自己精心挑选的，每个图案都不一样。“我其他学生都很珍惜的，你可不许扔了。”
陆辰小心翼翼地把吉他放进琴包，生怕蹭掉了那个小太阳。他见林婉起身穿外套，犹豫了一下便说：“林老师，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个车就行。”林婉正低头看顾言澈有没有回信息，“明天见，我先走了。”
“你去哪吃啊？”陆辰双手插在衣兜里，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期待，“我晚上也还没安排呢。”
林婉哑口无言。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嗯，至少现在还是老师。她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似乎不该狠心抛下“没饭吃”的学生。正巧手机屏幕“叮”的一声亮起，她赶紧点开。
顾言澈：到了。
顾言澈：你俩啥时候来？
林婉一眼瞄到“你俩”两个字，内心纠结万分，还不敢让陆辰看见屏幕内容，只能侧过身快速回复。
林晚风：马上过去。
林晚风：你怎么突然想和他一起吃饭了？（疑惑）
林晚风：我一个人陪你不够吗（大哭.jpg）
顾言澈：别贫。
顾言澈：快点过来。
顾言澈：给你点了汤，凉了不好喝。
林婉见状，什么脾气都没了。她回过头，看见陆辰还站在沙发边，整个人裹在那件宽松的针织外套里，灯光下竟显出几分……乖巧等待的意味。
她瞬间动了恻隐之心。心想，三个成年人一起吃个饭，能有什么大事？顶多……气氛微妙一点罢了。她一咬牙，说：“那……带你一起去吧，和我朋友一起。”
话音刚落，陆辰立刻站直了身子，眼睛微亮：“谢谢林老师。”
林婉：“……”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