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中午睡醒，起来洗澡的时候才开始琢磨顾言澈那通电话。她觉得顾言澈最近行为有点反常，语气也硬邦邦的，可能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满，不禁有点紧张。可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何必杞人忧天。
正巧陆辰发来信息说已经到了小区门口，林婉赶紧把头发吹干，随意扎了个马尾，套上件舒服的卫衣就往楼下跑。
陆辰这次是自己开车来的，正独自靠在车门旁，阳光落在他身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刘海被随意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显得清爽又英挺。
林婉有点不好意思，绕到副驾驶坐上车，边系安全带边小声说：“其实琴行挺近的，我自己坐地铁过去也行，不用特意来接的。”
“没事，开车方便。”陆辰说，“而且买了琴放车里也比较省事。”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倒车，身体微微向林婉这边倾斜。林婉躲无可躲，只好乖乖坐好。陆辰专注地看着后视镜，侧脸离她很近，她甚至能看清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和浓密的睫毛。这人长得……确实挑不出毛病。
“那个……”林婉想找点话说，又惊觉自己现在是“老师”身份，称呼上有点尴尬，“我那天听你朋友叫你名字了，但我没太记住……”
“陆辰。”他很快接话，“陆地的陆，星辰的辰。”他怕她记不住似的，又补充道，“很简单。”
林婉点点头，心里对这“学生”的印象又好了一分。她以前教过的小孩，大多顽皮或者心不在焉，像陆辰这样态度认真、还主动告知姓名的，确实难得。她语气不由得更温和了些：“嗯，记住了。我叫林婉，双木林，婉约的婉。”
“林婉。”陆辰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清晰。车子拐了个弯，他顺手开了空调，“挺好听的名字。”
林婉笑了笑，没接话。车子很快驶入一条满是乐器店的街道。陆辰找了空位停好车，两人便一起走向林婉熟悉的那家琴行。
琴行老板正靠在一台钢琴旁，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旧琴谱，远远看见林婉，眼皮都没抬一下：“自己看，我懒得动。” 他身材瘦高，皮肤很白，一副艺术家的散漫气质。
林婉也不客气，敷衍地“嗯”了一声，转头对陆辰介绍：“我朋友，以前一起教过课的。”
“现在不教了？”陆辰问。
“早不教了，”林婉撇撇嘴，压低声音，带着点玩笑般的抱怨，“富二代，嫌教小孩麻烦，回家继承家业去了。现在开了这琴行，纯属玩票。”
所幸那“玩票”的老板专注于手机，没听见他们的嘀咕。陆辰听着林婉这熟稔又带着点吐槽的语气，心里莫名松快了些，便顺着她的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我肯定比他靠谱，不会半途而废。”
林婉笑了笑，没太在意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是普通保证。她走到吉他陈列区，问道：“这边吉他种类挺多的，你喜欢什么样子？颜色、桶形有偏好吗？”
陆辰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他看着琳琅满目的吉他，老实说：“没什么概念，林老师推荐吧。”
“刚开始学的话，其实古典吉他弦软些，对手指友好。”林婉专业地分析，“不过如果你想弹唱流行歌，民谣吉他更合适，就是弦硬点，刚开始按会有点疼。”
“那就民谣吉他吧。”陆辰很快做了决定，“辛苦林老师帮我挑一把。”
林婉点点头，仔细看了几把，最后取下一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这把手感不错，适合新手。”
她挽起袖子，将吉他抱好，动作娴熟地开始调音。虽然有一阵没怎么练习，但基本功还在。调好音后，她试按了几个和弦，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琴行里响起。
陆辰在对面找了张凳子坐下，专注地看着她。林婉一抬眼，对上他那认真的目光，心里忽然生出点“老师”的责任感，不想显得自己太久没碰琴而生疏，便说：“那我……随便弹一段你听听音色？”
没等陆辰回答，她已经轻轻拨动琴弦。弹的是一段简单的旋律，是她大学时自己瞎编的，带着点青涩的怀念味道。琴声干净，她微微垂着眼，侧脸线条柔和。
陆辰没想到能听到她弹琴，一时有些愣住，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琴行老板在旁边冷不丁开口：“哟，宝刀未老啊。”
林婉停下动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吉他小心放回琴架，对陆辰说：“音色还行，你觉得呢？要不要再试试别的？”
陆辰立刻摇头：“就这把，很好。” 他拿着吉他，径直去柜台结了账。
老板慢悠悠地跟过来，结账时随手塞了个调音器在袋子里：“送你的，老顾客福利。”
林婉干巴巴地道了声谢，拉着陆辰快步走出了琴行。
回到车上，陆辰系好安全带，终于忍不住好奇：“你跟你这朋友……好像关系有点微妙？”
林婉表情一僵，含糊道：“没有啊，就普通朋友。”
陆辰看她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反而更好奇了，试探着问：“他是不是……以前对你有过想法？”
林婉身体明显顿了一下，耳根有点泛红，声音也低了：“……都过去的事了，别提了。”
看她这反应，陆辰心里大概有了数。他发动车子，状似不经意地笑道：“看来林老师当年也很受欢迎。”
“什么啊……”林婉更窘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大学时候的事了，他……是表达过好感，但我当时没那方面想法，后来就淡了。现在就是普通朋友，他琴行进的货质量不错，而且他给打九折，我才带你来的。” 她解释得又快又急。
陆辰从她的话语里捕捉到“没那方面想法”这个关键信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却放得温和：“知道了。谢谢你带我来，省得我被坑。”
林婉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应该的。你现在是我学生嘛。”
陆辰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心里却有种莫名的舒畅感。车子平稳地驶向林婉家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