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树出差回来的那天,正好赶上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沈念周放学后就被沈栀带去了高铁站。小丫头脖子上挂着周嘉树的厚围巾,在出站口踮着脚尖往里张望。广播一响,人流涌出来,沈念周一眼就看到了拉着行李箱、背着电脑包的周嘉树。
“爸爸!”她大喊一声,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周嘉树赶紧蹲下身,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女儿,连人带箱子差点摔倒。他把沈念周举起来转了一圈,胡子拉碴的脸在她脸颊上狠狠蹭了两下,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想爸爸没?”周嘉树笑着问。
“想了!妈妈也想你!”沈念周搂着他的脖子,大声宣布。
沈栀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的行李箱拉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这半个月在外面没好好吃饭吧?”
“别提了,天天跟甲方熬大夜,盒饭吃得我都快吐了。”周嘉树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过沈栀的肩膀,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好啊。”
回到家,周嘉树从行李箱里翻出两件礼物。给沈念周的是一个当地特色的手工八音盒,一拧发条,里面就有个小人在转圈跳舞;给沈栀的,则是一条羊绒披肩,摸上去柔软又保暖。
“眼光不错啊,周工。”沈栀披上披肩在镜子前照了照,很满意。
“那是,我可是在商场里转了一个多小时才挑中的。”周嘉树瘫在沙发上,享受着回家的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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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的深冬,冷得滴水成冰。
陆屿的木屋彻底收拾利索了。之前一直凑合着用的旧厨具被他淘汰了,他去城里的大超市,添置了一套厚重的不锈钢锅具,又买了一个带烤箱的大炉灶。
这套新厨具装上之后,厨房终于有了点像样的样子。
周日下午,外面飘着雪,陆屿打算在自己的新厨房里试炼一下。他翻出手机里的菜谱,照着上面列的清单去超市买了牛肉、西红柿、土豆和洋葱。今天他准备做一道硬菜——罗宋汤。
以前在国内,他去西餐厅喝过这道汤,觉得味道浓郁,特别开胃。后来在镇上,也偶尔吃过几次。但自己动手做,这还是头一回。
他系着围裙,把牛肉切成小块焯水,西红柿和洋葱切丁。锅里倒油,先炒香洋葱,再下西红柿炒出汁水,然后把牛肉和土豆块倒进去,加水慢炖。
厨房里很快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香味。他打开新烤箱,烤了几片法棍面包,准备配着汤吃。
汤炖了快两个小时,牛肉已经炖得软烂入味。陆屿盛了一大碗,端着坐在了客厅的餐桌前。他拿勺子尝了一口,酸甜适中,牛肉的香味很浓。
刚吃了一口,门铃响了。他走过去开门,林老头站在门外,鼻子冻得通红,闻到屋里的香味,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我就说这味儿不对,你小子做什么好吃的呢?”林老头拄着拐杖往里走。
“罗宋汤。刚做好的,来一碗?”陆屿给他拿了副碗筷。
林老头在桌前坐下,吸溜吸溜地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但舍不得放下勺子:“好喝!比城里西餐厅的还强!”
陆屿看着老头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这间木屋,因为这灶火,因为这来蹭饭的老朋友,终于彻底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