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关系后的日子,和以前好像没什么不同,又好像处处都不同。
他们还是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在小湖边吃午饭,一起在图书馆刷题到天黑。但江淮牵她的手时不再只是过马路才松开,而是会一直握着,直到手心出汗才换一只手继续牵。他看她的眼神也不再是那种淡淡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种只有她能读懂的、更深的情绪。
“你们俩终于在一起了?”林小溪看到他们牵手出现在食堂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天哪,我还以为要等到大学毕业呢!”
许眠的脸红了,但没有松开江淮的手。
“恭喜。”林小溪真心实意地说,“你们俩真的是我见过最般配的人。”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江淮的生日。
往年许眠都是送自己画的画,或者亲手做的小礼物。但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是她作为“女朋友”的第一个生日,她想了很久,不知道该送什么。
“送什么都行。”江淮说,“你送的我都喜欢。”
“那不一样!”许眠坚持,“今年不一样。”
她最终决定织一条围巾。跟妈妈学了半个月,拆了织,织了拆,终于在生日前一天完成了。虽然针脚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但总算是条围巾的样子。
生日那天,她约江淮去公园。十一月的公园很安静,银杏叶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他们在长椅上坐下,许眠从包里拿出那条围巾。
“生日快乐。”她把围巾递给他,有些不好意思,“织得不太好...你将就着戴。”
江淮接过围巾,仔细看了看,然后直接围在了脖子上。浅灰色的围巾配他的黑色羽绒服,意外的合适。
“很好看。”他说,“很暖和。”
“真的吗?”许眠眼睛亮起来。
“真的。”江淮顿了顿,“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许眠开心地笑了。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还有这个。”
江淮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情侣手链——两条简单的红绳,各串着一颗银色的星星。星星上刻着小小的字,一条刻着“J”,一条刻着“X”。
“我的姓和你的姓。”许眠解释,“这样我们就能一直戴着,像一直在一起一样。”
江淮看着手链,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刻着“J”的那条,小心地戴在许眠的手腕上。又拿起刻着“X”的那条,递给她。
“帮我戴上。”
许眠接过手链,小心地系在他手腕上。两条红绳,两颗星星,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以后每年生日,我们都给对方送一对。”江淮说,“攒到老了,手上就戴满了。”
这个想法让许眠的心被幸福填满。她用力点头:“好,每年都送。”
十二月,初雪。
那天早上许眠醒来,拉开窗帘,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她兴奋地给江淮发消息:“下雪了!”
“嗯,看到了。”江淮回复,“多穿点,今天冷。”
到了学校,雪还在下。课间时,学生们都跑到操场上打雪仗、堆雪人。许眠也被林小溪拉下去玩,玩得满脸通红,头发上都是雪。
正玩得开心,一个雪球突然砸在她背上。她转头,看见江淮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捏着一个雪球,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促狭的笑意。
“江...江淮!”她差点叫出“江哥哥”,赶紧改口,“你等着!”
她蹲下身飞快地捏了一个雪球,朝他砸去。他侧身躲过,又砸回来一个。两人就在雪地里你追我赶,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最后许眠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江淮走过来,伸手拍掉她头发上的雪,又把她围巾紧了紧。
“别玩了,再玩要感冒了。”
“那你陪我回教室。”许眠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江淮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教学楼走。身后是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那天晚自习下课后,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许眠和江淮没有骑车,而是慢慢走回家。路灯把雪地照得发亮,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到一半,许眠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江淮问。
“你看。”许眠指着路边的一个小雪人,“谁堆的,好可爱。”
小雪人圆滚滚的,用石子做眼睛,树枝做手臂,头上还顶着一片枯叶,像个帽子。
江淮看了看小雪人,又看了看许眠。然后他蹲下身,开始滚雪球。
“你干嘛?”
“给你堆一个。”他说。
许眠愣住了,然后也蹲下来帮他。两个人一起滚了两个雪球,大的做身体,小的做头。江淮从路边找了两个小石子做眼睛,许眠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雪人围上。
“好了。”江淮站起身,看着这个歪歪扭扭的雪人,“送你的。”
许眠看着雪人,眼眶有些湿润。这个雪人并不完美,甚至有点丑。但它是江淮亲手为她堆的,在这个下雪的冬夜,在昏黄的路灯下。
“谢谢。”她轻声说,然后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亲完她就想跑,但被江淮拉住了。他看着她,眼里有笑意,还有别的什么。
“偷袭?”他问。
“才不是偷袭,是...是奖励。”许眠红着脸狡辩。
江淮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然后是她鼻尖,然后是她嘴唇。
那个吻很轻,很短暂,像雪花落在唇上,凉凉的,又暖暖的。许眠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淮退后一步,看着她愣愣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
“走吧,送你回家。”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许眠被他牵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那个雪夜,那个路灯下的吻,和他手心的温度。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道:
“今天下雪了。江淮在路灯下给我堆了一个雪人,然后亲了我。不是额头,是嘴唇。虽然只有一秒,但我觉得心跳停了好久好久。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看到他就开心,被他亲就晕眩,想起他就忍不住笑。江淮,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你,比草莓糖还甜,比雪还纯洁,比这世界上的一切都美好。”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他们照例去图书馆复习。中午吃饭时,许眠突然想起什么。
“江淮,过年的时候,你要回老家吗?”
“嗯,每年都回。”江淮说,“待一周左右。”
一周。一百六十八个小时。许眠在心里默默算着,觉得有点难过。
“那...我们能打电话吗?”
“能。”江淮说,“每天晚上。”
“说好了?”
“说好了。”
过年那几天,许眠果然每天都接到江淮的电话。有时候聊很久,有时候只说几句,但从来没有断过。
大年三十的晚上,她接到他的电话时,窗外正放着烟花。五彩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城市。
“新年快乐。”江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新年快乐。”许眠说,“江淮,新的一年,我们还在一起。”
“嗯,还在一起。”
“以后的每一年,都在一起。”
“好。”
窗外又响起一阵烟花声。许眠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芒,心里却很安定。因为有些东西,比烟花更长久。
比如他们的感情。比如十年如一日的陪伴。比如那个雪夜的吻,和这个新年夜的承诺。
冬雪终会融化,星光永远闪耀。而她和他的故事,还在继续,走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