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这么晴,怎么会下雨?”
安缘已经将西红柿鸡蛋面吃的只剩底,懒洋洋的往后倚在椅背上。
陈林在纸抽里抽了一张纸,十分自然的递给了她,示意她擦擦嘴角。
院外的天,可以说是万里无云、阳光甚至有些刺眼。完全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但夏雀却十分笃定今天会下雨。
人作有祸,天作有雨。
这句老话在安缘的脑中一闪而过,不太妙的情绪,在心中又默默升了几分。
她有些不安,因为她的第六感往往都很强。陈林在她的身旁,轻轻的握住她的手 点了点头。
很怪,她心中的阴霾竟散了几分。
“人作有祸,天作有雨。”懒人椅上的男人没来由的说出了安缘心中所想。她有些诧异,在这个怪人面前她像是被剥开般毫无秘密可言。他知道她的所思所想。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让安缘她很不舒服。
夏雀像是没有察觉到小姑娘警惕的目光,扇着他那破蒲扇合着眼。
像是病榻上的美人。
在安缘心烦意乱时,从院中走进来了两位行人。
一男一女,像是一对青年夫妇,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应该是要赶路。女的有些富态的微胖,男的身高不高 1米7左右。安缘觉得他们有些熟悉。
是……是之前吵架的那对情侣?但好像又不是,他们好像比 那日所见到的情侣年纪要大一些?可是,他们的长相跟那日所见的那对情侣,简直是一模一样。
“老板来一间房。”
夏雀没有起身,他躺在懒人椅上蒲扇遮着他的脸。闻言他只是轻轻将蒲扇挪开,淡淡的抬眸望向来人没有起身的意思。
“201。”
他将房锁递给那对夫妻,淡淡的扔下房间号又倚回了懒人椅。
那对夫妻中的男子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也没给夏雀什么好脸色但最终也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这人没有脊椎吗?懒得要死,谁家接待客人躺着的。
安缘越发的有些看不上夏雀,除了长得好看些这人身上似乎都没有优点。
201?201?……等等,201不是那对小情侣所住的房间吗?他们退房了?
一颗疑惑的种子在安缘的心中悄无声息的种下,等待着发芽结果。
她没有当着夏雀的面直接问出,她和陈林上楼时路过了201。
201屋内爆发着激烈的争吵声,如同那日情景再现。
女子碰到什么就开始砸什么,椅子,玻璃杯,行李箱,手机……不论是什么她如同火山爆发般。
她拿起桌上保温壶砸在男人的脚下,保温壶一瞬间就如同炸弹般炸开,壶中的热水如同烟花溅的到处都是。
和那日的场景一模一样!安缘心中击鼓般警铃大作,仔细看那女子和那男子仿佛年轻了不少!
简直和那日一模一样!一切都重新开始了!是巧合,还是循环?
安缘心中更偏向后者,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巧合?在她思虑万分时,那男人似乎后脑勺长了眼睛突然间转身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将门关上。
……这一环竟然也不差的复制了?
安缘和陈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她拉起陈林的手,逃命般似的,带他跑回他们的房间。
陈林虽有些疑惑,但也只是轻轻地倚靠在墙边。看着安缘紧张兮兮的忙乎东忙活西不由得想笑。
再三确认门窗锁好后,安缘这才开口:“……咱们,可能是陷入循环了。”
“什么?”
怕陈林不信,安缘赶忙解释道“真的!刚刚那对夫妻吵架你也看见了吧?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 一模一样的场景,他们也在吵架。”
“砸碎的保温壶、摔门……步骤都一分不差!可那明明应该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他却又再一次的上演了!我说的是真的,你别不信!”
怕陈林不信,安缘还特意的强调。在她想怎么更具有力的证明此事愣神时,陈林具有温度的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让她的发丝有些凌乱脑子里也乱乱的。
“我信。”
“什么?”
这下换安缘愣住了,她还在想用一些有力的证据让陈林相信此事。
结果对方已经信了。
一时间她没有缓过神,便听到他开口:“这里是灵境,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小阿缘刚才所说的也是一条线索,看来刚才那对夫妇跟这次的灵境或多或少脱不开干系。”
安缘盯着陈林,思绪有些杂乱被人无条件的信任是一件很暖心的事。
更何况,是刚认识不久的人。
“小阿缘怎么这么盯着我?”
“……没什么,刚刚说到哪儿了?”
陈林顿了顿:“我说,小阿缘的发现或许是我们出去的关键。”
他不厌其烦地重述着。
“看来这次,得想办法从那对夫妻二人下手了。”
“怎么下手?”
安缘有些不解,陈林露出了一个十分欠揍的表情。
——
“……”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安缘停在201房门前,敲门的手一顿,十分复杂的看向站在不近不远处的陈林。
这狗东西。
竟然让她亲自登门拜访他们,顺便给那女子送送温暖。美其名曰女人最懂女人。
他奶奶的,她现在真想揍他。
安缘的拳头已经硬了,她收回刚才被陈林感动的心。
真tm狗,还是不是男人啊?
15分钟前当陈林提议完,两人就一直蹲在门口。等他们其中出去一个,他们就能从其中一个下手 打探消息。
可是等着等着,安缘都有些困了,也没见他们谁出去。
陈林又提议让她登门拜访,安缘骂他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儿像是烫嘴,还没等骂出口便被陈林推到了201的房门前。
“……”
狗比,大狗比。
“你好,请问需不需要客房服务。你好,请问需不需要客房服务……”安缘在敲门前小声的练习着即兴台词。
陈林双手环臂,站在不远处偷笑。
可还没等安缘敲响房门,房门便自动开了。
她鼓起勇气,字正腔圆道“你好,请问需不需要客房服务?”
她闭着眼,不好意思睁眼。
但开门的人迟迟没有吱声,她这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了一只眼。
……,中奖了。
先前见到的那个男人,头180度旋转在脖子上 那弧度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做到的。眼睛黑洞,头发杂乱。牙齿也全都脱落,口中不停分泌着口水流淌出来领口处还别了个口水巾。
他的十根手指关节全断掉了还在血淋淋的往下滴血,衣服残破,他心脏的那个部位像是空的不停地往外渗着血。
好生慎人。
安缘整个人都麻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东西就朝她扑来。
她寻思这次彻底over了,紧闭着双眼 心中怒骂陈林是个狗比 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就感觉到自己的手 被另一只冰冰凉凉宽大的手牵住,随后那手拉着自己开始不停的奔跑,安缘紧张的忘了怎么呼吸。
她的视角中,陈林在不停的带着他跑,后面那怪物似乎是没有脚、奔跑时发出的是黏黏糊糊的触脚声。
但那细微的声音,在安缘的脑中无限的放大,无限的放大。
恶心,好恶心。
仅凭这声音,安缘就能想象到,那怪物下半身是多么的丑。
陈林拉着她往楼下跑去,可就算跑到了楼下他们又能躲到哪呢?
楼下空无一人,先前的那男人也不在了。那怪物很快就要追上来了,陈林拉着安缘躲在了前台里。
安缘甚至不敢喘息,她用空余的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而那右手紧紧的攥着陈林的手。
那黏腻厚稠的声音越来越近,湿乎乎的声音……
声音会在人恐惧时放大十倍,所以那声音在安缘的耳朵里无限放大。
……
滴答、滴答…随着那东西的声音越来越远,外面渐渐的没了声响。
安缘看着陈林欲哭无泪,她点子怎么这么背呀?
就在安缘松了一口气,以为那东西走了的时候!
陈林蹙起眉看向她的身后,她像是感知到什么僵硬的往后瞅去。
那怪物离她只有几米远,他的下巴像是脱臼了似的,拉得很长。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安缘,仿佛要吃了她!
他断掉的手指,血淋淋的扭动着。
他向安缘步步紧逼,安缘一时间忘了逃跑脑子一片空白。
陈林站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将前台那懒人椅推向那怪物拖延时间。
可那怪物像是有脑子一般,将那懒人椅甩翻。
直奔安缘他们行来。
千钧一发之际,陈林单手抱着安缘翻过了前台。
安缘紧搂着陈林的脖子,他们的心脏挨着心脏,不同频的跳动着。
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林的颈肩。
那怪物穷追不舍,似是要跟他们争个你死我活,至死方休!
陈林将椅子、桌上的花瓶…通通都扔向了那怪物,可是那怪物丝毫没有被干涉到反而更加行如流水。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许久,怪物追着,他们躲着……
每次就只差那么几米的距离,近到他们可以看清那怪物血淋淋的嘴巴……
忽然院中下起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