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山入职后,两人的生活都正式忙碌起来。
虽然能见面的时间减少了,但两人都在为多见面而努力。工作结束得早的时候,林青云会在晚饭的时候买些菜光顾李霁山家。最开始时是她想给辛苦加班的李霁山一点惊喜,但李霁山的感动在品尝到她精心制作的晚饭之后就只化作了委婉的“太辛苦了,下次我来吧”。她自然明白李霁山委婉语气下的意思,但还是没有放弃学习做饭。于是,就变成了她负责备菜,等李霁山回来做饭时她在一旁学习。
她某天看着不慎被油烟熏到眯起眼睛的李霁山,忽然意识到她的好心或许反而增加了他的工作。
于是,在餐桌上,她问他会不会有时候晚上想吃外卖。
这是种委婉的问法,然而出于青梅竹马之间的熟悉,李霁山很快明白她在想什么。
于是他不紧不慢地说起他的感受,一条一条地把她的忧虑打消。他说,他工作日最幸福的时刻,除了完成了一个富有挑战性的项目,就是和她一起吃晚饭。每次回到家,看到她在等他,就会有种非常温暖的感觉,像是小学放学后和她一起慢慢走回家一样的感觉。他说,他正是为这些时刻在生活。
“我还是没那么喜欢吃外卖。况且,你也不常有时间过来,我都希望你可以天天来才好,怎么会是负担。”他撑着下巴看她,眼眸明亮,笑意温柔。
他拉长了语调,调侃道:“还是说,林青云小姐,您想剥夺我这为数不多的生活乐趣?”
林青云连连摇头,“没有,我也没有觉得自己是负担,只是担心会增加你的工作量……”
李霁山静静地看着她,林青云的声音便一点点地低下去,到最后,她只得投降。
“好吧,有一点点……”
李霁山无奈地笑了笑,“青云,你绝不会是我的负担。”
林青云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你是我生活的意义之一。”
林青云羞赧起来,眼睛里泛起水泽。
“你也太会说情话了吧!我怎么接啊……”林青云默默捂脸,如果这是一局游戏的话,就是她小心翼翼地出了一个平A,对方就不讲道理地丢出一套E技能之后顺手丢了一个大招,她仿佛看见自己操控的小人原地僵住,然后血条蓝条都瞬间清空,灰色屏幕上跳出巨大的游戏结束。
喂,哪有人是这么玩的!
此刻,她的大脑一片宕机,什么甜言蜜语都想不出来了。
偏偏某人还浑然不觉,诚恳地说这不是情话。
“……好了,我知道了……”她趴在桌子上,默默表示自己已阵亡。
她听见李霁山很温柔地笑起来,随后像是安抚一般摸了摸她的头:“你的反应就是对我的表达最好的回应了。”
但她还是挣扎着抬起头,红着脸说她会好好学习做饭的。
“相信我,我肯定可以做好的!这样哪天你下班回来就可以吃到热乎乎的饭菜了。”
李霁山弯起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流淌着很柔软的情绪。
“好,我们青云最聪明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林青云能明显感觉到,在这次对话后,李霁山的加班时间变短了,即使她后来饭做得不错,更多的时候,他还是让她在一旁休息。这种时候,她才察觉到李霁山那时候说“太辛苦了”不单纯因为她生疏的厨艺,更是因为在心疼她。
她对这种润物无声的体贴完全没有办法,只能在他做饭的时候默默在背后搂住他的腰以表感动。
周末大多数时候,是李霁山开车来林青云家找她。
有时两人会出门逛公园,有时会出门看新上映的电影,有时会出门逛超市,有时会待在客厅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有时就只是简单地在窝在家什么也不做。毕竟,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本身,就已经非常幸福。
林青云种下的韭菜已经有了小苗,在白色的泡沫箱里绿得非常自在。她关于流量的焦虑被这一抹绿色和李霁山的陪伴悄然抚平,稳定的客户量和逐渐平稳的流量也让她确认了自己的选择的正确性。
周明松在他们的指导下顺利和那位同事成为了朋友,不过那位女警官的迟钝程度和周明松比起来不遑多让,所以周明松进展实在缓慢,林青云怀疑到过年前周明松大概都没机会表明心意。
但周明松同志并不因此而气馁,热情依旧,就连她的调侃也不在意,林青云觉得,他这次说不定真要有女朋友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幸福地流淌过去,八月九月倏忽而过,到了两人计划的国庆出行时间。
林青云很早就对九寨沟心生向往,但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还一次都没有去过。
两人用周末的空闲时间一起为这次旅行制定了详尽的计划,还为可能发生的高反做了一些准备。
国庆的第一天,两人坐上了飞往成都的飞机。
到达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两人放了行李,先出门吃了一顿火锅。为了体验正宗的四川风味,两人点了一个辣锅。然而,两个人都不是很能吃辣……林青云大概比李霁山好一点,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青云擤了擤鼻子,朝服务员招手,要了今天的第三罐椰汁。
“我也要一罐,谢谢。”李霁山虽然已经被辣得眼尾泛红,但还是保持了风度。
喝完椰汁,两人看着桌上一堆堆擦眼泪鼻涕的纸巾,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好辣哦。”这是林青云。
“确实。”这是李霁山。
林青云看了看翻腾的火锅,咽了口口水,还是下了一筷子。
“但是好好吃。”她夹起一块牛肚塞进嘴里。
李霁山默默捞起一块虾滑,“很香。”
最后结账的时候,两个人的舌头都已经麻到失去了知觉。
走在去宽窄巷子的路上,林青云看着李霁山嫣红的嘴唇,问他的胃还好吗。
“现在还好。”
她隐隐担忧起来,“早知道应该点微辣的。”
李霁山却问她觉得不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啦……但我更担心你的身体。”
“没关系,下次点微辣就好。我带了胃药,不用担心。”他轻声道。
嫣红的嘴唇就这么在她面前一张一合,林青云看着他因为流泪泛红的眼尾,只觉得他白皙的脸庞格外艳丽。
见她分神,李霁山困惑地歪头:“青云?”
林青云回过神来,“我刚刚突然觉得,多吃点辣锻炼一下也不错。”
“嗯?”
“旅行就是应该多体验嘛,”她笑起来,“一会不舒服的话我们就回酒店吃药。”
“好。”李霁山也笑起来,嫣红的嘴唇上扬,惹得林青云心脏又是一阵乱跳。
因为李霁山状态没那么好,林青云就承担了导航的任务。她已经出去旅游过很多次,导航经验丰富,李霁山便安心地跟着她走。
“我们接下来要……”
林青云看着陡然复杂起来的路线,难办地蹙起眉头。
导航上并未明确标出是否要上天桥,然而方向却又是天桥的方向。她将手机递给李霁山看,问他觉得要不要上去。
李霁山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的屏幕上划动几下,也难办地蹙起眉头。
正值国庆,路上游人颇多。林青云环顾一周,发觉大部分的行人似乎都在往天桥的方向走,密密麻麻的人流几乎将天桥的行道填满。出于多次出游的经验,林青云最后拍板,随大流!
李霁山从善如流。
这是一条很长的天桥,在宽阔的马路上高高地架起,道路旁的榕树高大,枝叶繁茂,将天桥拢在树冠下,树与桥一起,共同构成一道秀丽的城市风光。行至最高处时,林青云还拉着李霁山停下,拜托一位阿姨给他们两个拍了张合照。
他们的背后是青葱茂盛的绿树,天桥的扶手是很浅的灰色,李霁山揽着她的腰,阳光从侧面晒过来,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美丽。
阿姨站在人流中,表情严肃,身体僵硬,像是一块顽强的石头。
林青云忍不住笑起来。
拍完后,阿姨笑着夸他们是天造地设,两人和她道过谢后,阿姨便像是被水流冲走的石头,汇入人群消失不见。
林青云低头查看照片,被阿姨的摄影技术惊到。树与桥与人,构图和谐,重点突出。照片里,年轻的情侣容貌昳丽,笑容灿烂,只看一眼就让人感觉到幸福。
这是他们目前最好看的一张合照了。
林青云抬起头,环顾四周,企图再找到那位阿姨。
“怎么?”
她笑起来,“拍这么好,应该给阿姨钱的,然后再麻烦她给我们拍几张。”
李霁山弯起眼睛,揉揉她的头:“可遇不可求。”
两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了天桥,然而刚下天桥还没走几步,林青云就听到了让人绝望的机械女声:“您已偏航,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两人俱是一愣。
更让林青云呆愣的是新规划的路线比原来的路线要多花十分钟。
走偏了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嗯?
林青云缓缓回过头,看着人头攒动的天桥,密密麻麻的人流宛如粘稠的石油。
以这个人流量来说,她和李霁山挤回去应该要花个几十分钟。
“继续往前走吗?”林青云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