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山在厨房忙碌时，林青云就在一旁看有没有什么她可以帮上忙的，没有的时候，她就坐在一旁和他聊天。
“李霁山，我决定好我要种什么菜了。”林青云双手撑在椅子上，双腿交叠，一晃一晃。
“什么菜？”
“我决定要从最好养的菜开始，你觉得韭菜怎么样？”
“嗯，很合适。”
他从锅里夹起一筷子空心菜，吹了吹，喂到她嘴边，“尝尝看。”
林青云一口吃掉，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嗯，咸淡刚刚好！不愧是李大厨！”
李霁山笑了笑，回到灶台前。
“你说，我要用什么来种菜呢？用花盆是不是怪怪的？”林青云咀嚼完嘴里的青菜，靠在椅子上，认真问道。
李霁山一边翻动锅里的青菜，一边柔声给她建议：“泡沫箱怎么样？我看大家好像都是用的这个。”
“对哦！你说我去菜市场的话，会不会有人愿意把不用的泡沫箱送给我？”
李霁山将锅里的菜铲出，盛到瓷碗里，声音里带着些笑意：“那你可能得去得早一点，不然就得和其他爷爷奶奶抢了。”
“你提醒我了！”林青云倏然站起来，像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李霁山失笑，把菜从厨房端出来，“种菜的事情不急，先吃饭吧。”
“好。”
林青云将其他菜端上餐桌，然后就乖巧坐下等李霁山一起吃。
然而当她看见李霁山拿着红酒和玻璃杯出现在餐桌前时，还是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
李霁山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察觉出她的不自然，他轻笑出声，“如果你不想喝我们就不喝。”
林青云看着端坐在她对面的青年，他穿着简单的衬衣，衣袖被他挽起，露出一截小臂，白炽灯的冷光从大理石的桌面反射到他脸上，为他温润的气质平添几分冷感。他干净修长的手指正握在酒瓶上，被深红的酒液衬得极白。
他眼眸明亮，看向她的目光专注而温柔。
林青云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一个成语——秀色可餐。
她咽了咽口水，果断道：“我喝！”
李霁山点了点头，像是毫不意外。
林青云单手支着头，看他动作优雅地使用开瓶器，深色的酒液如同液态宝石一般流入玻璃杯，又被他推至她的面前。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迟钝地察觉到李霁山今夜的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超市的对话，她觉得李霁山的每一个动作里都闪烁着……诱惑。
安静的空气和红酒的醇香，更是让这种诱惑力被放大了无数倍。
“不喝吗？”他看着她手边的酒杯，轻声问道。
林青云心脏一颤，只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大错特错，明明他说起话来才是真的让人控制不住啊！
“……我想先吃饭，酒我等一会儿再喝。”
“好。”
随着碗筷碰撞声响起，餐桌边隐约的暧昧氛围被另一种平和的氛围所取代，林青云讲起最近在工作中遇到的趣事，李霁山认真倾听，不时给出肯定的回应。林青云不记得她是在哪一刻端起玻璃杯的，只记得她被红酒的味道惊喜了一下，然后就是不自觉地啜饮。说着说着，他们又聊到李霁山的留学生活，他罕见地说起那时的一些孤独和难熬的时刻，说起他有时也会在公寓里自斟自饮，那时候他才发现酒居然真的可以冲淡孤独感。
说起这句话时他刚好端起酒杯浅啜了一口，深红的酒液将他的嘴唇也染上浓郁的颜色。
林青云心疼地蹙起眉头，想说些什么，却又撞进他明亮温柔的眼睛。
“不过，因为你，我现在已经不再孤独了。”他这样说道。
林青云笑起来，心脏一点点塌陷下去。
微醺的感觉漫上来，林青云轻轻地哼起歌。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闪烁。她听见李霁山低声哼唱，和着她的声音。
“City of stars,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曲调浪漫的歌曲，两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又是格外的婉转缠绵。在这种轻松的浪漫氛围中，他们一起收拾了餐桌。在不知是哪个心照不宣的对视后，两人吻到了一起。
年轻的身体比高度数的酒液更容易被点燃，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衬衣的扣子被解开，长裙落地，年轻而美好的身体相互靠近，急促的呼吸昭示着即将发生的亲密。
而在一切更热烈的部分开始之前，林青云听见李霁山温柔的询问。
“可以吗？”
她的回应是更用力的吮吻。
在漫长的铺垫后，林青云听见床头柜被拉开的声音。在未开灯的昏暗中，她望着李霁山的眼睛——被情.欲浸润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美丽。
她抚摸上他的眼尾，然后在那一处落下一个吻。李霁山的动作一滞，又以更温柔的力度进行了下去。
他握住她的手腕，缓缓与她十指相扣。
*
第二天，林青云醒来时，最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随后，腰上传来的轻微压迫感让她混沌的大脑缓缓恢复了清明——某人的手臂正搭在她腰上。
她小心地转过头，看见李霁山安静的睡颜。
他白皙的脸颊一半陷没在枕头里，额发凌乱，睫羽浓密，温煦的晨光柔和了他的面部线条，那些属于成熟李霁山的气质短暂褪去，她好像又窥见了那个在家门口默默难过的脆弱小孩。
她轻轻触碰恋人的睫毛，轻微的痒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她不由得微笑起来，幸福感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一般荡漾开来，这一刻，她只希望这个早晨能无限延长。
空调在房间内孜孜不倦地工作，丝丝缕缕的凉气让她的手没能在被窝外待太久。她盯着李霁山看了半晌，心念一动，手再度抽出被窝，向他挺拔的鼻梁而去，却在半道被抓住。
漂亮的眼睛睁开，清明而毫无半分睡意，他声音沙哑：“青云，不要高估我的自制力。”
林青云迟钝地感觉到他身体的一些变化，目光掠过他的锁骨，看见一枚清晰的吻痕，缓慢地红了脸。
她缩回手，有些抱歉，“对不起，我弄醒你了吗？”
如果真的不想弄醒他，她就不会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了。李霁山看着面露无辜的林青云，对她的小小坏心毫无办法，只得说：“没有，在你醒之前我就醒了。”
“所以你是在装睡勾引我。”林青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倒打一耙。
李霁山挑了挑眉，笑得光风霁月，“是。”
“你昨天倒酒的时候也在勾引我。”
“是。”李霁山大方承认。
“哼哼，都被我识破了！”
李霁山不置可否，而是问她：“林青云小姐，您昨晚喝醉了吗？”
林青云不明所以：“没有。”
他又继续问：“所以，林青云小姐，您不喜欢吗？”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林青云目光躲闪，支支吾吾起来，“我……喜欢……”
林青云还想说点什么，却猝不及防被李霁山吻住，于是接下来的话都被吞没在这个缠绵的吻里。
这个吻险些收不住，最后，还是以李霁山去洗了个凉水澡而告终。
早晨安适的气氛让两个人都倦怠起来，于是洗完澡后，李霁山再度回到了床上，和林青云依偎在一起。
他卷起一缕她的长发，问她感觉还好吗。
林青云起先没有反应过来，后面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他问得平常而自然，毫无旖旎意味，林青云便也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我其实刚刚是想说，我很喜欢你，你冷静的样子、温柔的样子、脆弱的样子，还有……诱惑我的样子，我都很喜欢。”
她的眼睫垂下去，因为表达真心而羞涩起来。
李霁山弯起眼睛，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眉心：“我也是。”
半晌，他笑起来，“我想，我们都得学会坦诚而不羞涩地表达爱意。”
林青云想了想，双手环上他的肩膀，与他额头相抵：“那以后不管是谁先表达爱意，另一个人都要稳稳地接住。有了安全感，再表达时才会不害羞。”
“好。”
林青云笑得眉眼弯弯，伸出小拇指，和他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个人拉完勾，又郑重地盖了章。
林青云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们好像小学生噢。”
李霁山也笑。
“欸，我们还吃早饭吗？”
“你饿吗？”
“不饿。”
“那就不吃。”
“我们中午吃什么？”
两个就这么窝在床上，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从中午吃什么讲到什么时候出门去挖泥土讲到了国庆节去哪里旅游。
“你去过九寨沟吗？”
李霁山摇摇头。
“你想去吗？”林青云睁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忍俊不禁，“想。”
“好，那我们国庆就去九寨沟！”林青云举起手，像是举起了一小面导游的旗帜。
林大导游的手摇了没几下，便被不安分的“游客”扣住。林青云想抽出手，却反而被他捉住机会，变成十指紧扣。他的眼睛得意地弯起来，像是赢了游戏的小学生。
她笑着扑到李霁山怀里，“幼稚鬼！”
林青云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猜他大概笑得非常开怀。
“青云。”
“嗯。”
“你想不想同居？”
林青云一愣，有一小段时间没有说话。
李霁山也不催促，任由她赖在自己怀里，安静地等待她回答。
半晌，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露出一双如同猫儿一般明亮的眼睛。
“我暂时还没有准备好。”她温声道。
李霁山垂眸看着她，没马上说话。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认识你很久之后，才带你去看了我的书架？”
“嗯。”
“我那时候觉得，你的书架那么整洁，我的书架乱糟糟的，很不好意思让你看。所以直到我把我的书架也收拾得整整齐齐，我才邀请你来看。”
“原来如此。”李霁山的声音里有些了然的笑意。
“所以……”
“所以，你觉得你需要整理好你的生活，让它变得更平整，才能让我看见？”
林青云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轻轻抚摸过她的长发，温柔道：“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也完全不是要催促你。我会等你准备好，多长时间都没关系。但是我还是想说，你可以放心在我这里展现你所有的样子，我喜欢你，包括你所有真实的部分。”
林青云没说话，只是把头往他的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过了一会儿，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坐直身体，扶着他的肩膀认真道：“我也非常非常喜欢你。”
李霁山意识到她是在遵守他们刚刚约定好的事情，只觉得她可爱得要命，忍不住又把人抱到怀里。
“青云。”他带着笑意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嗯？”
“其实我知道。”
“知道什么？”她困惑地探出头。
“有一次我在你家院子里等你的时候，听到爷爷在和奶奶说你的书架很乱……”
“嗯？！”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他强忍着笑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林青云压倒在床上，被她恶狠狠的吻夺去了声音。
“City of stars,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City of Stars》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3章 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