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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陆天君分析形势

苍阑一脸嫌弃等陆无咎笑完,摇头叹口气。

“看你这样,我算是白替你操心了。”

“星君何出此言?正是因为知道有星君在,我才未有过多忧心。”陆无咎椅子上坐板正道:“所以说说吧,你都探到了些什么?”

聊起正事,苍阑也肃穆几分。

“下界前我去找过天元,”他说,“从他那儿打听到玄旻出事前,玉帝曾两次单独召见掌命和太白。”

陆无咎手指摩挲着茶杯沿,半晌才哦了一声。

苍阑又道:“掌命在玄旻下界前就不知去向了。至于太白——”他吐口气,“那老狐狸的嘴你是知道的。东拉西扯,说了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陆无咎瞧了他一会儿:“就...这些?”

“怎么,嫌少?”苍阑瞥他一眼,撑着桌沿作势要站起,“那我回去找天元喝茶,省得在这儿被你挑三拣四。”

陆无咎连忙伸手:“星君留步,留步!”他按住苍阑的胳膊,“是我一时失言,星君大度,莫与我这没有慧根的人一般见识。”

苍阑拍开他手,重新坐下。

“下来前我还遇着尧荀了。”

陆无咎挑了下眉,“他是不是又跟你念叨我了?”

苍阑瞥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心里没数?

陆无咎摸了摸鼻子,视线飘向窗外。

“你总嫌他话多,”苍阑闭了闭眼,揉着额角,“真不是冤枉他。我在半路上被他拦着说了小半个时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陆无咎移回视线,凑到他边上道:“莫不是比你在西天听经还无趣?”

苍阑扫过来的眼神意味深长。

“头顶云天,诸佛在上,你也敢浑说。”

陆无咎勾了下嘴角,漫不经心拿起茶杯盖把玩。

苍阑扯回了话头,“他说你府上的折子都堆三尺高了,西天下的伏魔帖也没人应,他看得头疼,还问我是不是知道你在哪儿。”

“伏魔帖么...”陆无咎轻声重复一句,再肩头一松,长叹口气,“确实也难为他了,这些年若不是他顶着,我怕是早就撂挑子不干了。等回去了,该好好请他顿酒喝。”

“你可别了。”苍阑摆手,“之前你请他喝了顿茶,他都在殿上自我检讨了半天,还向玉帝请了个私受恩惠的罪。我和天元腿都站酸了。”

陆无咎哈哈一笑,“竟有此事。”

“说来也奇怪。”苍阑数落他道:“玉帝明知你是这个德行,却不是将做了多年副手的尧荀扶正,反而封了你的官。”

“可不是?”陆无咎仰在椅子里,拿指节叩了两下扶手,“我可还记得当初玉帝下这道旨的时候,有多少人扶下巴以为是听错了。”

“掌命当时连上七道奏折反对,最后还是落到你头上。”苍阑目光深远,捋胡子问他,“你说玉帝到底是赏识你,还是...”

陆无咎笑得敷衍,“玉帝他老人家知人善任,自有深意,我感激不已。”

“原来你也会说好话?”苍阑嗤笑一声,“自前任帝君陨落,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少,论资历...你是肯定排不上的。不过要说合适,你也确实合适。毕竟只有你坐了这个位置,对谁都好交代。”

“你不如干脆直接说我就是个推出去的摆设?”

“话也不能这么讲。”苍阑捡了句陆无咎爱听的说:“至少顶着这么个头衔,你去玄旻府上串门也面子足些不是?”

陆无咎摸着下巴,赞同点头。

“好了,先不说这些。”苍阑啧了一声,摆了摆手,“你可想好之后如何打算? ”

陆无咎脸上神色一垮,又瘫回椅子里,“我现在啊,反而愁的是线索太多。重楼说的那些,喻文胜肯定脱不了干系,至于季家...”

他闭眼顿了会才道:“虽然还不清楚扮演的什么角色,但关碣会出现在这里,我可不认为是什么巧合,但怎么又会牵扯到四镇守......当真是头疼啊。”

“所以呢?”苍阑站起身负手踱两步,端一副看戏表情,

“你那只小崽子在季府上下乱窜,可有给你带回什么消息?”

“你倒摸得清楚。”陆无咎抬眼,无奈开口道:“他还没来得及找我。另外还劳烦星君你也记一记,他叫唐壹,再让他听见你这么喊他,他当真该咬你了。”

苍阑一摊手,“我堂堂星君,对一只虎精有何惧哉?”

“你堂堂星君,还和一只虎精计较?”陆无咎撑着扶手也站起身,正要与苍阑理论一番,突然微侧了下头,顿住了。

苍阑耳力只会更好,已分辨出门外来的是四个人的脚步声。

陆无咎冲他使了个眼色——快走。

苍阑却慢悠悠两步,往他跟前凑了凑。

“当真是无情。”他摇头叹气,声音压得极低,“好歹我方才还帮了你,现如今人一来,就如此急着赶人?”

陆无咎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正要反驳,却看见苍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笑意。

“不如我们来试试玄旻到底是怎么看你的?”

“你待怎样?”陆无咎警惕往后退一步。

苍阑微微一笑没答话,右手探过来,直取他衣襟。

陆无咎下意识要躲,可这偏房窄小,身后就是桌子,退无可退。他稍一迟疑,只听“嗤啦”一声,衣襟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陆无咎低头看一眼敞开的领口,未及说话,腰间一紧,苍阑右手扣住他腰侧,一股巧劲带得他整个人往前扑去。

这一瞬间,太熟悉。

陆无咎飞升后几百年,苍阑隔三差五拉他切磋。两人在云霭浮动处你来我往,常常打得收不住手。

轰坏的廊台砖瓦,炸飞的仙树枝桠,还有兜率宫那块被他们震裂的牌匾。笔笔烂账都记在他头上,仙俸被扣了一回又一回。

陆无咎穷得叮当响,便时常去溯缘宫蹭吃蹭喝。

玄旻看他捧着茶杯一饮而尽,眉毛都不抬:“关公门前耍大刀。”

话虽这么说,他每次去时的茶点却从未断过。

后来陆无咎封了官,苍阑便不再与他交手。

那些轰塌的廊台和玄旻推到他面前的茶点,都成了回不去的旧事。

思绪飞转间,不过一瞬。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门扉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推开。季铭远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捉贼拿赃的得意。身后还紧跟着两个小厮,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然后季铭远看清了屋里的情形。

新衣裳散落地上。丫鬟迎春歪在椅边,衣衫微散,人事不醒。

而陆无咎衣襟大敞,跨跪在‘刘伯’腰间。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抓着‘刘伯’手腕,正按在他敞开的领口上。

季铭远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张着嘴,手指着陆无咎,“你、你、你”了半天,多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两小厮也看傻了,一个手里的巾子掉在地上,另一个双手捂住嘴。

陆无咎低头看一眼,苍阑嘴角一弯,冲他眨眨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帮你了,不用谢。

陆无咎深吸一口气。

就听门口喻江恒薄淡的声音响起,“石地寒凉,两位不如先起身?免得惹了寒气。”

一语惊醒众人。

陆无咎手上顿时一松,正欲起身,苍阑却右膝一曲一绕抵住他侧腰,手上再发力一拧,瞬间将陆无咎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顶着刘伯面孔的苍阑沉声询问,“少爷,如何处置这登徒子?”

“啊?这个...”

季铭远咳嗽一声,将要开口找回点主家威严,旁边喻江恒迈近一步,依旧语气平平,“我想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误会,我信陆先生不至于如此失礼。”

陆无咎忙侧头抬眼,刚撞上他视线,喻江恒就被季铭远一把拽过,

“阿恒!”季铭远指着地上的人,手指头跟着声一起抖,“他都给你灌了什么**汤?你瞧他衣冠不整和人拉拉扯扯的样子...简直...简直就是...”

喻江恒轻出了口气,拍了下季铭远钳住他胳膊的手背,两人一个对视,季铭远结巴两声,剩下的话全梗在了嗓子眼。

咽了口唾沫,季铭远瞪了眼陆无咎,甩袖子踏出门去,梗着嗓子喝道:“本少爷饿了,要吃烤鸡,赶紧去给我准备!”

两个小厮捞起地上的巾子,脚下生风追上去。

“啊...少爷!你等等我啊!”

见人都走了,刘伯便也不再管陆无咎,慌忙起身追出半步,又转回来架起依旧昏睡的迎春再追出去。

屋内安静片刻,喻江恒垂眸,视线扫过地面,转身向外,语无波澜道:“先生先把衣裳换好吧。”

“啊!对!换衣服!”

陆无咎弯腰,手抖了抖竟未能将衣服捡起,闭眼皱眉自我嫌弃一番后,他扒了身上的破袍烂衫,换了新衣,又扯了根布条,将头发胡乱一拢后系上。

但也不知季铭远是故意还是存心,只备了外袍没有中衣,陆无咎便只能露着脖子将就一番。

喻江恒回头看他一眼,视线在陆无咎颈侧被火星灼出的红印上停了停又很快移开。

“走吧。”

他丢下轻描淡写两个字,率先转身出了厢房。

“小公子!”陆无咎大步跟上,想伸手拉他又收回,急道:“方才之事...”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喻江恒头也不回,“先生也不必与我解释,只需......无愧于心上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