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清冷上仙太难追 > 第19章 破屋里的荒唐事

第19章 破屋里的荒唐事

城北西凉巷。

原本该是午后的悠闲时间,一声高亢的女声打破宁静。

“大家注意啊!巷子里来了个骗子!”

门窗紧闭的各户人家陆续探出看热闹的脑袋来。正瞧见一个年轻人的狼狈身影。

发梢滴着水,脸上带着伤,袍子上湿了一片,还沾着几颗碎米粒。

手上拎着水瓢的中年妇女双手叉腰,“你个不要脸的臭书生,想要装道士骗人好歹也装得像一点!怎么的?仗着张俊秀面皮就来骗人?我一个有家室操守的妇道人家可不吃这套!”

看热闹的已经三三两两聚到一处,开始交头接耳。

陆无咎咽下口气,依旧耐心解释,“这位婶子,您误会了,我...”

“谁是你婶子?少在这跟我套近乎!”

陆无咎再咽口气,“那这位大娘?”

“你哪只眼睛看我像大娘?”

他一口气滞住。

“那要叫你大姑娘不是显得轻薄么?”

陆无咎抬手止住妇人的话,快速解释道:“我方才便说过了,你这宅子里有怨气,白送你几张镇宅符,不收钱的。”

“白送?”妇女嗓门却更大,“这年头还有白送的好事?今天免费送符,明天就借着除妖的名头来要钱是吧?我家汉子去年脑子拎不清被骗了血汗钱,我还能再上当?”

看热闹的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想装道士好歹穿个法袍拿把拂尘吧?这样子像什么话?还想骗钱?”

“啧啧啧...”人群里挤了个黄牙的汉子搓着脖子上的灰,不怀好意笑两声,“这长相......要是在相姑馆,老子倒是不介意花点小钱陪他玩玩。”

周遭一静,又响起几声放/荡的笑声。

陆无咎将符纸揣回袖子,依旧不忘礼貌道声打扰,转身拨开人群往外走。

身后那妇人还在不依不饶,“哟?怎么就走了?脸皮这么薄还装什么啊装......”

摘下肩上一片烂白菜叶,陆无咎只叹一声。

心想:有眼不识真仙。算了。

他摸出怀里一张草图。是他先前去而复返让闻人赛虎画的。

纸上线条清晰标着街巷,其中六处被着重标出来,是当年几个抬棺人的旧址。

标注的字迹一笔一划,苍劲有力,实在与闻人赛虎的形象相去甚远。

当真是人各有命,闻人赛虎当年若能正经习文断字,如今或许也是个有些名望的文人,着实可惜了。

陆无咎抬脚往城西的标记处去。

门敲了三遍,里头传来慢吞脚步声,一个老汉隔着门板问他找谁。

陆无咎报了来意,老汉啐了一口,说再敲门就放狗。

第三处人家没人应,门缝里瞧着院子里已长了草。

第四户开了半扇门,一个年轻汉子不耐烦地抓头打量他,听完来意二话不说缩了回去,关门时撂下一句,“就你这样还降妖驱鬼?也不找口井好好照照。”

陆无咎很是不服气,怎么的?谁说修道的就得古板穿道袍,踏皂靴,留把胡子再身后跟个小童?

吕洞宾当年不也是美男子来的?

接连吃了闭门羹,日头已经偏西,草图上的标记还剩两处。

据闻人赛虎说,那两处宅子闹鬼闹得凶,没人敢动,这么多年一直荒着,连野狗都不往那去。

陆无咎摸出仅剩的几个铜板买了块烧饼,边啃边往稍近一处去。

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吞尽的时候,到了。

那宅子孤零零立在巷子尽头,左右两边的屋子都空着,糊窗户的纸破破烂烂荡着,像招魂的白幡。

墙头上长满了草,门板歪斜,露着半人宽的缝。

陆无咎抬手一推,摇晃的大门吱吱嘎嘎,一股子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铺满落叶,风一吹,沙沙响,正屋的窗纸也是破的,风灌进去,吹得里头的破布帘子一鼓一鼓。

墙角堆着几只水缸,缸里积了雨水,浮着绿苔。天井中间有口井,井沿上长着一层滑腻腻的青苔。

整个院子透着股阴沉沉的气息,风吹过破窗洞时呜呜声不断,确像是有人在哭。

陆无咎负手站在天井里,闭上眼,还未及好好感受下院中气息,一阵细微脚步声率先闯进了耳朵里。

他不慌不忙跺到水缸后面蹲下。

寂静夜色里,巷子里时快时慢,走走停停的脚步声逐渐清晰。

到门口时,脚步声停了,四周一片安静。就在陆无咎疑心是自己出了幻觉时,一块石头从门外扔进来,骨碌碌滚到天井中央。

又过了三息,一只灯笼挨着门板探进来,橘黄的烛光跳跃着,门柱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然后一颗脑袋小心翼翼探进来。

陆无咎眉毛一挑,从容自水缸后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门口那颗脑袋嗖地缩了回去。

陆无咎带笑开口。“小公子既然害怕,怎的大晚上只身往这处来?”

门被推开了些,喻江恒印着光跨过门槛走进来。

他面上神色不显,清了下嗓子道:“我来看看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小公子消息如此灵通?”

喻江恒抬眼,也露些笑出来,“先生早些时候闹出的动静都快传遍沙田县了。市井都在传有个冒充道士的俊俏书生,青天白日里想调戏良家妇女,结果被泼了两瓢淘米水。”

陆无咎沉默一瞬。

说他书生便罢了,说他想骗人他也忍了,什么叫他想调戏良家妇女?哪个不积口德的散布这般谣言,真是想要害死仙。

“我相信谣言止于智者,这种荒诞说法小公子定是不会信的。”

“那也说不好。”喻江恒却道:“我与先生还不算太熟悉,怎知先生是否就好此道。”

什么叫好此道?小公子你小小年纪怎的如此记性不好?之前不还是你自己猜出来说我喜欢的是男子?

陆无咎叹气,“小公子要真是以为我是那般人品,现在也不会提着灯笼站在这里了吧?”

他又道:“倒是我没有料想到小公子的眼线竟如此之广。”

喻江恒眉眼弯弯一笑,未做解释。

恰时,一串状似物体撞击的闷响传来。

陆无咎神色绷紧,一步跨到喻江恒身边,伸手将灯笼抽出盖灭的同时将他护在身后。

月色尚未升起,院子里暗下来。两人屏息凝视声音响起的方向,一动未动。

半晌,再未有任何风吹草动。陆无咎轻捏喻江恒右手,示意他跟上自己。

两人踮足缓行,穿过天井挪向正屋。

陆无咎贴在墙根处冲喻江恒打了个手势,意思让他别动,自己先观察观察。

半撑着膝盖一寸寸往上,谁知刚冒了头,漆黑一片的屋子里突然亮起一簇火光。

陆无咎赶忙又蹲下,贴墙细听,屋内空旷且有不断的呼呼风声。

他屏息凝神,艰难分辨其他细微声响,却越听越觉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初时有细微的摩擦声和极低的耳语,听不清具体话语,只觉呼吸声沉重。

再一会,摩擦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沉重的呼吸声并伴随阵阵喘息,以及有节律的吱嘎声响。

陆无咎脑中念头瞬间清明,又觉十分荒唐,他竟不敢相信,会有人在此种地方做这样的事。

喻江恒从墙角挪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问:“先生,里面是什么情况?”

陆无咎一惊之下差点在窗棱上磕到头,含糊表示自己尚未及细看,心中只盼确是自己想偏了。

喻江恒见他面色窘迫有些不解,冲里面指了指,示意自己看看。

陆无咎赶忙按下他肩头,自己又撑起身往窗户里瞧。

屋内又有物品倒地的声音,喘息声更响,甚至还伴随间或几声轻飘的吟哦。

而这并不是最让陆无咎震惊的地方,当他透过窗户的破洞望进屋里时。

只见该是破败杂乱的房间,被收拾得整洁,装饰却简单。独有的圆桌上,茶具被扫到一边,地上倒着两张凳子。

靠墙边一张大床,案头的小凳也歪倒在地,床上白条条两人正相拥缠绵。

更要命的时,那两个人非一男一女,而是两个男人!

饶是陆无咎这么些年见多识广,也被这震撼的场面晃花了眼,竟一时没注意到身后喻江恒已按捺不住探了脑袋来瞧。

这这这....

回过神来的陆无咎赶紧将人拉下来,嘴里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玉帝哎!他在心里叹一声。

这要是让人知道他大晚上拉着玄旻上仙偷看别人房中双修,他怕是真的要上诛仙台了。

“走吧。”他拉着人想逃。

喻江恒却不解,“不是来找线索么?怎的要走?”

陆无咎老脸微热,幸好夜色浓厚瞧不出来,他正色道:“这里面与我们要查的事情没什么关系。先走吧。”

显然喻江恒还是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不想走,陆无咎正想托词怎么劝时。

屋内**烧到了旺处,一个沙哑的男声发出一声难以名状的婉转气哼。再也掩不住的喘声清楚传进两人耳中。

喻江恒愣了一阵,陆无咎顿了一瞬,两人缓慢对视一眼,又如火灼般弹开。

喻江恒窜起身闷头就往外走。步伐之快,陆无咎竟一把没抓住。

他赶忙去追,却在路过院中井口处时,被井中冲起的气流迷了下眼。

前头喻江恒亦有所察觉,脚步一顿。陆无咎瞬时上前拉了人急退数步。

漆黑井口处,又一阵气流冲起,吹出的枯叶四处飘散落地后,井中再无动静。

陆无咎本欲上前细查,屋内动静却越发让人无法忽视。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将人拉出院子。

两人隔着七八步距离,各自倚墙望天,静待屋内春光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