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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梦魇

“好了好了!我全都知道了,其实我也不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有谁不想长命百岁呢!这不是看你们一个个的哭丧个脸所以缓解一下气氛嘛!我答应你们,以后绝对不会在贸然行事了!我冷静!我克制!我以后走的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罗阳看他拿出这幅态度,才算是稍作放心,他看着自己来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就告了别准备过几天再来看他。

临出门之前,他和迎面而来看望祁瑞的姜晨撞了个正着,彼此都没有说上一句话,像一对陌生人一样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

等到姜晨看望完祁瑞出门的时候,发现罗阳坐在离病房不远处的椅子上等着自己,她缓缓的走了过去,隔着一个位置,坐在了罗阳的身边问道:“你怎么还没走呢?”

“我在等你。”听了这几个字,姜晨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的罗阳,眼睛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那你有什么话快点说,我一会还要去见个朋友。”姜晨故作镇定,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墙上。

“也没什么特别的话,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好不好。”罗阳与她的视线平行着,也看着对面的墙上,好像多沾了对方半分都是过错。

“我好,你能怎么样?我不好,你又能怎么样?”姜晨的话里话外还充满了幽怨,想必还是没有放下当年的事。

“我希望你能过得好。”罗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他像是中了蛊术一般,不能自已的坐在这里等待着姜晨,又无法控制的和她说上几句话。

“那就是你太贪心了,你不能既希望于雅菲能过的好,又希望我能过得好!你当年不是已经做了抉择吗?那现在就不该关心我的死活,因为这和你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姜晨说的每一句话罗阳都明白,他痛恨过去的自己,也痛恨现在的。

“姜晨!我真的希望你能每天都快乐,无论有没有我!”罗阳转过头去看着姜晨,才发现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泪痕。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快乐了!”姜晨说完,在没有给罗阳留下机会,一个人起身便走了,可她没走出几步,迎面与从转角走出来的于雅菲撞了个正着。

于雅菲看了看姜晨,又很快的发现了坐在角落的罗阳,从他们的面色上不难猜测出这两个人是否有过交集,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她略过擦身而过的姜晨,走到罗阳的身边吐出了两个字“回家!”声音果断决绝,罗阳自知一场恶战一触即发,又不得不跟着她回了家。

两个人开着车在路上一路都未说话,可回了家刚一进门的那一刻,于雅菲已经抑制不住自己即将发狂的状态,她把皮鞋狠狠的摔在地上,冲着身后的罗阳说道:“她为什么哭了?你们究竟在密谋什么?所以你是和她一起约好了去看祁瑞是吗?所以你们才是一家人是吗?所以你已经准备好要和我离婚了吗?”于雅菲的夺命几连问深深的震慑住了罗阳。

他开始后悔刚才和姜晨说的那几句话,他先让一个女人伤心又让一个女人发狂,简直罪不可赦。

究竟为什么会去做那样的事,自己也万分后悔,他带着三分歉意安慰道:“不是你幻想的那样,我俩没说上几句话,也不是一起来的,她或许是看见祁瑞受伤的样子有感而发吧!”

“她有感而发?为了祁瑞?这么说你俩在为祁瑞探讨病情呗!看着祁瑞一天天的好起来了,所以留下了眼泪?你骗鬼呢!罗阳!我于雅菲是三岁的孩子吗?你们什么表情我会看不出来吗?你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于雅菲一声喊的比一声高,她的怒火藏在嗓子眼里化为子弹,把每一个字像开枪一样发射出去。

“你小点声行吗?我妈还在楼上呢!让她听见咱们俩吵架不太好吧!我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一共也没说上几句话,全都是寒暄的,就是偶然碰上了,所以随便说了几句!”罗阳的解释,在于雅菲的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她清楚的看见了姜晨脸上痛苦的表情,这就是一项铁证!

“我有理我怕什么!”于雅菲嘴上不依不饶,可还是把音量收减了几分。

她说:“罗阳你根本心里就没有我,如果你在乎我,你根本就不会和她讲话,你要是真想要咱们这个家就应该和她保持距离,难道做一对陌生人会让你那么痛苦吗?”

姜晨就像是罗阳给于雅菲埋的地雷,一踩就炸。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路取闹,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就不能放下吗?我当初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这么会吵架!”罗阳原本心情就不十分顺畅,又总是被当作拳击手一样送上擂台,已经厌烦了这样没有结论的争吵。

“你说当初?哪个当初?当初说你爱我那个当初吗?那确实不太一样!”于雅菲拉着拉着一张脸,叉着腰回复到。

罗阳见这么吵下去也没有结果,就耐着心,走到了于雅菲的面前冷静的说道:“过去的事情全都过去了,你忘了那些,快点好起来行吗?”

可于雅菲非但没被安慰,两行眼泪顺时涌了出来,她哭着说:“你凭什么要我快一点好起来?你喜欢我,没有我喜欢你那么喜欢,你难过,也没有我难过那么难过,一厘米的伤口,和一米的伤口注定无法一起愈合!”

罗阳已经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的心率焦脆,他把于雅菲抱在怀里说:“都是我不好,害你伤心了,我以后不在见她了。”

于雅菲趴在罗阳的肩膀上哭得伤心,可罗阳觉得自己是在机械的,麻木的说着这些话,能让于雅菲快速冷却的办法只有这一个。

可是她那暂时被控制住的情绪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任何一件事情引燃,最后还回到这上面去,这简直就像是神秘的麦田怪圈!根本就不像是地球人能干出来的事!

夜里,罗阳透过窗帘缝隙里的微光,仔细得盯着于雅菲的睡脸,可以看得出,她已经睡的很熟了,也不知道此刻是做了什么梦,眼珠困在眼皮里不断向上翻动着,眼皮皱皱巴巴的,还露出一道只有眼白的细缝,样子不说恐怖,也有几分惊悚。

他翻了一个身,用后背对着她,自己逐渐睡去。

在梦里,他看见于雅菲的顶着一头及腰的卷发,嘴上涂着猩红的唇膏,手里拿着一根极长的皮鞭,不停地抽打在姜晨的身上,时而发出一阵阵刺的耳狂笑。

而姜晨,她雪白的连衣裙已经被抽打的残破不堪,那些受了伤的皮肉在衣裙的裂口中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有些伤口已经发黑结痂,更多的是外翻着皮肉的新伤,甚至有几处已经深可见骨。

她卷缩在角落里,面色苍白,嘴唇上布满了干枯的血痕,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无论于雅菲怎么抽打她,她都面无表情的忍受着,直到她看见了罗阳。

姜晨空洞的眼神里,开始有了微弱的光芒,以至于她不在像是一个假人,那副鲜血沥沥的皮囊里,被再一次注入了灵魂,姜晨无助的望着他他,仿佛是在祈求罗阳,让他把自己从这个暗无边际的地狱里带走。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于雅菲也用凌厉的目光发现了罗阳的存在,她停下了手里的皮鞭,挑衅似的盯着罗阳看,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之后便是一顿更加猛烈的鞭打。

她疯狂而丑陋的样子令罗阳憎恨,他拼了命的想要扑上去扯下于雅菲手里的皮鞭,可是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周身已经被无数道锁链捆绑着动弹不得。

罗阳想要挣脱这些束缚,所以不断扭转着自己的身体,拼命的努力着,渐渐的,他感受那些锁链开始变得松弛。

罗阳心喜!向前大垮了一步,突然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他绝望的回过头去,顺着绑在自己身上的锁链延伸看去,瞧见了自己的女儿罗艺可!

此刻,她亦被自己身上这些锁链捆绑着,自己每前进一步,这些锁链便在女儿的身上深陷一寸,于是罗阳赶忙把迈出的一步给退了回去。

于雅菲看到罗阳窘迫的样子,笑的更加猖狂了,她面容狡黠的从身边拎起一个盛满冰水的木桶,由上至下把冰水浇在了姜晨的身上。

顷刻间!姜晨抱着自己的肩膀开始打起了哆嗦,她不再是那具行尸走肉,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她的周身散发着雾气,好像用不了多久,她体内那点仅有的热量就会被蒸发的一干二净。

罗阳眼睁睁看着自己挚爱的人受尽折磨,自己却无计可施,发出了痛苦的哀嚎,眼睛里侵满了血泪,他的头痛欲裂,灵魂好似快要从这幅无用的躯壳里挣脱出去,痛苦不已。

“罗阳!罗阳!”于雅菲看见身边的罗阳似乎陷入到什么梦魇,嘴里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身体也轻微的抽搐着,所以急忙想要把他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