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这么一叫,罗阳猛的从梦中抽身出来,打开眼睛看到于雅菲好大一张脸,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罗阳喘着粗气,心情许久才得以平复,只是每当看见于雅菲的脸时,还无法忘却梦中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今天晚上还是要晚点回来,你带着小宝回咱妈家吃饭吧!”于雅菲把长发束在脑后,看着惊魂未定的罗阳伸出五个指头,在他眼前晃动了几下又说:“你怎么了罗阳!刚才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没什么,想不起来了!我晚上要不要给你送饭过去。”罗阳不想与她讨论刚才的那个梦境,也希望于雅菲不要再提及此事,只好说点旁的。
“不用送了,好多人一起加班呢!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了,于雅菲坐在罗阳的身边,在他的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这一吻放在平常倒不要紧,只可惜碰上了昨天晚上那个梦境,竟然起了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罗阳竟不自觉的往后撤了几分,引得于雅菲颇有不满,她气愤得说:“你已经开始躲着我了吗?嘴上可以说着谎话,身体倒是诚实的很。”
于雅菲冷漠的看着罗阳,破天荒的没有与他吵架,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很快的就出了家门。
一直到于雅菲离开,罗阳才觉得自己透了一口气,他绝不是一个挑食的孩子,也不想去和生活挣扎什么。
他烦恼的来到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冲洗着自己的身体,过了一小会,他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水珠顺着头发不停的流淌下来,划过他的颈部,划过他的胸前,直至他裤子腰线的地方,他盯着这些透明色的水珠,一条条的流淌在身上,仿佛之间又看见了那一道道的锁链。
原本后天才是祁瑞出院的日子,可孙放已经提前几天为他预定好了首都的康复中心,在祁瑞的主治医生再三的衡量之下,还是决定为祁瑞转院,让他去更权威的地方系统性的疗养。
罗阳临时接到了通知,决定去高铁站送别祁瑞,他先是拨通了于雅菲的电话,见许久都没有人接听,才一个人只身赶往高铁站。
没有费太多功夫,他在人群中很快就发现了祁瑞和他的父母,罗阳过去打了个招呼,有点责怪他们没有提前和自己说这么重要的事,差一点就错过了送站的时间。
“我不是担心你工作忙嘛!而且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祁瑞一脸嬉笑的看着罗阳,脸上尽是小时候的样子。
“在忙也要来送你,你这样瞒着我们偷偷的走了实在太不够意思了,明天许鸣宇他们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罗阳看着祁瑞的面色还没恢复正常,再加上他父母身体的情况也不是十分的好,心里不免担忧。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姜晨从不远处的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她擦干了手上的水珠,把纸巾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径直的走了过来。
“怎么?你也要和我们一起走吗?”姜晨原本就是因为祁瑞的事情回来的,现在祁瑞要转院了,她也顺路跟着祁瑞他们一同返回,这样路上也好相互照应。
“不,我就是来送站。”罗阳的舌头打着结,他没想到姜晨会在这里,一看见她的时候,又重复想起了昨夜的噩梦,只是好在她的身体健康依旧,外加一脸不好欺负的样子,真要是与于雅菲缠斗起来,也未必能处于下风。
罗阳忽然想起昨天方才答应于雅菲不在与姜晨见面了,今天一早便食言,只能感叹上天的捉弄,他环顾着四周,确定于雅菲没像一头母豹子一样,藏在哪个隐秘的角落里等待猎食自己,这才放松了一二。
等到目送着祁瑞他们离开,罗阳才出了高铁站继续回到公司里工作,他接到了于雅菲回拨过来的电话,只说了刚才去给祁瑞送站的事情,把偶然见到姜晨的那一段故意隐去了。
临近晚上的时候,罗阳下了班去幼儿园把女儿小宝接了出来,由于于雅菲每天忙于工作,只有极少的时间能按时回家吃饭,所以他们父女二人的晚餐基本都是在楼上解决。
吃过饭后,罗阳准备带女儿下楼,可是小宝罗艺可显然还没有和她的小哥哥罗浩诚玩的痛快,她催促自己的爸爸独自离开,自己回去继续和罗浩诚玩搭建城堡的游戏。
罗阳也习惯了她的样子,一个人出了门朝楼下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他熟练的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正准备脱下鞋子,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漆黑的轮廓,不仅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呢!”罗阳抬手把开关打开,房间里顺时恢复了光明,于雅菲阴沉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罗阳多么希望,如果于雅菲的脸上也有一个可以微笑的开关就好了。
“你吃饭了吗?”罗阳换好了衣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见于雅菲还是纹丝不动的坐在沙发上,好像遭受了什么打击一般。
“你今天都去哪了?见过谁?”于雅菲的目光里好像能射出子弹一般,即使一动不动也能对敌人造成伤害。
“你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变成这样了?”罗阳的忍耐力几乎达到了上线,他讨厌这种家无宁日的感觉,这样简直令他窒息。
“你说我好端端的吗?真是好笑,我怎么可能会好端端的,我倒是觉得你整天好端端的吧!罗阳!我这是再给你机会!”于雅菲冷冷的哼笑了一下,把她细长的眼睛,几乎拉成了直线。
“我不需要你给我机会!你有话就说,不要在这儿提前温存,咱们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我今天已经很累了,实在没有那么多战斗力。”罗阳已经不想把话讲得很好听了,他觉得于雅菲仿佛就是一条机敏的毒蛇,在他每次抻着杆子试图抵挡对方的时候,都会捋着杆子快速的爬上来,顺势在咬你一口,防不胜防。
她的节奏基本就是,没事找事,事在人为,为所欲为,只有她想不想吵得架,没有她吵不赢的架,她可以挑出你语句中运用得稍有不当的地方,从而借力打力,以小博大,在打太极这一块可以与先师齐名。
“用不用我提醒你?你今天见过谁?你昨天晚上又是怎么和我保证的?你到底哪来的底气和我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话?难道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你不应该道歉吗?”于雅菲认为自己既然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可以适当的增加一些火力。
“你不就是想说我今天和姜晨碰到面了吗?是的!我昨天的确是答应了你,可我今天是去送祁瑞的!我怎么会知道她也在那!而且我去之前也给你打过电话了,是你自己没接,我才一个人去的!这事怎么能怪我呢!”罗阳已经懒得在为自己辩解了,现在就算他自己不想在与姜晨见面,好像老天都不答应。
“可你应该第一时间和我说啊!你不该这么瞒着我!从你去送站开始,已经过去了足足九个小时!这九个小时里你都在想什么?但凡你有九秒钟为我考虑过,今天都不会是这样一个答案!你浪费了我给你的信任!一次又一次的!我对你已经失望透了!”于雅菲说道激动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九个小时!罗阳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苦笑了一下,他问于雅菲:“你算的这么清楚,活得不累吗?今天这个答案是什么答案?我倒是也想听你说说。”
于雅菲忽然就沉默了,刚才的底气也被抽走了一半,她从未如此陌生的看过罗阳,从前他就算在生气,也会哄着自己两句,今天竟然毫不在意了,心中隐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就是讨厌你喜欢瞒着我!讨厌你总是说话不算话,还讨厌你现在这幅样子。”于雅菲的声音逐渐转为柔和,气焰也不在像刚才那般嚣张了。
“你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这是罗阳好多年想说,却没有说出来的话,这话与其是对于雅菲说的,倒不如说是对着自己说的。
“我又不是每时每刻都讨厌你,那你尽量别让我讨厌嘛!反正来来回回只有那一件事。”于雅菲斜着眼睛,悄悄观察着罗阳的神态,好像把这一下午的烦恼全都转交给他的身上,心里一时五味陈杂。
就在他们争吵的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罗阳以为是奶奶送小宝回来了,所以起身就去开门,打开门后,发现是一个年轻的陌生男人,他的面容清秀,脸上带着一个金丝框眼睛,见了罗阳以后就喊了一声:“罗阳哥!”笑起来的时候也是斯斯文文的。
罗阳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门口那个陌生的男人很快又说:“雅菲姐在家吗?我这边有一点急事找她。”
于雅菲听出了乔岳的声音,也从沙发那里走了过来,她询问乔岳公司出了什么问题,乔岳看了一眼罗阳欲言又止的样子,希望于雅菲有时间能和他回一趟厂里。
于雅菲和罗阳刚才吵了一架,原本气氛已经降至冰点,也想接着这个机会出去一趟,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气氛,她回去换好衣服,小声的对罗阳说了一声:“我走了。”然后和乔岳一同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