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方回来以后,已经一周的时间,罗阳都没有和于雅菲说上一句话,他们心里怀有各自的委屈,难免情绪抵触了一些,加之双方工作平日里都比较繁忙,无论是天时和地利,都不利于他们人和。
有了母亲的陪伴,小宝的脸上成天挂着笑容,她把于雅菲从外地买回来的裙子轮番的套在自己身上,就连睡觉的时候都舍不得脱下来,看到小宝幸福的样子,罗阳的冰川才算是有所溶解,他破天荒的和于雅菲先开了口,还和她讨论了一些工厂的运作。
罗阳觉得,于雅菲这次的转换十分贸然,她把自己的产品全权交由别的工厂去代理生产,那当初根本就不应该兑下卷纸厂,把一个实体工厂置换成一个皮包公司,怎么想都不划算。
“你知道什么!你连看都没看过,一天都没考察过,怎么能这样大言不惭的挤兑我?如果当初不兑下卷纸厂,就不可能赚到钱!不赚到钱,哪有资格去找别人代工?反正我不光干什么你都看不上我,当初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一股怒火充斥在于雅菲的腹中,这些天种种的不如意一下子全涌到心头,她根本就不需要一个工作上的评论员,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温暖的港湾。
“好!我既然不知道,你就不要和我说,以后你的事我也不会去打听,你想干什么,你爱干什么,我全都不干预!”
罗阳也被于雅菲气急了,他原本想找个话题消解家里这几天尴尬的气氛,可于雅菲没和他说上几句就又开始不依不饶,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罗阳生着闷气,抓起鞋柜上的钥匙准备去外面稍作缓解,于雅菲几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瞪着眼睛问道:“你要干什么?你又要走吗?你是一看见我就心烦吗?你今天要是敢走了,以后就不要在回来了,”
罗阳冷着脸,一刻都没有犹豫,转过身子就走了出去,留下了泣不成声的于雅菲。
可是没过多久,罗阳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回来,见到于雅菲就说:“换上衣服,快走!”
于雅菲的眼泪还没有流尽,哭着说:“谁要跟你走!要走你自己走吧。。。”
罗阳没等她的话说完焦急的打断了她:“别嚎了!祁瑞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于雅菲立刻截断了自己的哭泣,冲进卧室里给自己随便换上了一件外出的衣服,急忙的和罗阳朝着楼下跑去。
从罗阳的口中得知,祁瑞今天抓捕嫌疑人的时候,被那丧心病狂的嫌犯在腹部连捅了数刀,其中有一刀刺破了他的肝脏,内出血不止,人此刻已经在医院急救,随时都面临生命危险。
等罗阳和于雅菲赶到医院的时候,正赶上祁瑞的母亲李娟在抢救室的门口晕厥了过去,许鸣宇和庞雨桐已经先行一步赶到了这里,他让于雅菲和庞雨桐一会留在病房里照看祁瑞的母亲,自己留下和其余的人守在抢救室的门口。
祁瑞的父亲祁德明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胳膊止不住的抖动,在他身旁祁瑞的同事们,无一不面色凝重。
罗阳强忍着眼泪,走过去在身旁搂住了祁德明的肩膀,安慰道:“祁叔,一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祁德明用颤抖的声音对罗阳说:“当初我就不让他当警察,他偏不听我的话!这回恐怕是不行了,罗阳,没有祁瑞,我们也活不成了。”
他的话戳到了罗阳的心窝里,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只是几下子又憋了回去。
为了挽救祁瑞的性命,医院集合了最大的力量,正不惜一切的代价加以抢救。
由于肝脏的破破裂,导致祁瑞的腹腔里大面积出血,加之祁瑞的血型AB型库存有限,很快就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术中用血,罗阳得知以后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本身就是AB型,正好和祁瑞的能匹配上,他当之无愧的往前冲。
护士在他身上抽血的时候,罗阳说:“你能抽多少就抽多少,千万别客气。”为了能救回祁瑞的性命,这些血浆对自己来说也不算什么。
等他抽完血在护士站休息了片刻,重新回到急救室的门口时,见到孙放和罗彤彤也赶到了,孙放对祁德明说:“祁叔,等祁瑞抢救回来了,咱们就把他换到首都医院去,在那里养好了在回来,所有的花费我来出。”
祁德明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这会儿他哪里还会考虑到花销的问题,如果能治好祁瑞,就是把他发射到太空上去,自己也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要想救回祁瑞,只靠罗阳身上的那点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祁瑞的同事们,自发组织着为祁瑞献血的事情,几乎所有血型相配的人全都自发来到了医院,这边孙放也在公司里发话,只要是身体健康的AB血型的同事前来献血,那么年终奖提高百分之二十。
医院里有一位英雄民警需要献血的事情,很快就被传了出去,渐渐地,医院和血站里献血的人数逐渐多了起来,现在不光是AB型,就连别的血型也一起贡献了出来。
那些在街上与你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忽然之间都变成了与你血脉相连的亲人,不光是祁瑞一家,就连守在急救室门前的朋友们也被感动的热泪盈眶。
经过了四个小时的奋力抢救,祁瑞在急救室里还是生死未卜,祁德明变得开始焦躁不安,他在门口来回度步,时不时的还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远远的,罗阳看见走廊的尽头有一个人冲着他们跑了过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姜晨!
她自从接到了祁瑞急救的通知,就马不停蹄的从外地赶了回来,这会眼睛已经哭的像兔子一般通红,见到他们迫不及待的就询问祁瑞的情况。
“还没有消息!”罗彤彤回答道,她拉着姜晨坐到了罗阳对面的一侧,生怕于雅菲事后在起了什么反感。
于雅菲扶着刚从病房里出来的祁瑞母亲坐在罗阳身边,歪着头注意着罗阳的目光,发现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姜晨看,在这危机的关头自己独自又添了一门怨气。
许鸣宇也坐在靠近姜晨的一侧,把对面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为了吸引罗阳的注意,故意干咳了几声,可罗阳似乎并未会意,还是那么直着眼睛盯着姜晨看。
“罗阳!咱们俩去买点东西吧!大家都在这等的这么久了。”许鸣宇见他不解风情,只好挺身而出为他解围。
罗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站起身和许鸣宇去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箱矿泉水抱了上来。
刚才在去的路上,许鸣宇对罗阳演绎着刚才于雅菲恐怖的眼神,好像一口气就可以把罗阳吞进肚子里,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可许鸣宇认为,她这样想也不无到底,原本就是罗阳失态在先,这事如果换成庞雨桐,必定当场就把自己就地正法。
“大意了!大意了!”罗阳在许鸣宇面前倒是从来都不掩饰,他尴尬的点着头,他料想到有一天于雅菲必定会把这件事翻出来理个明明白白。
再次回到急救室门口的时候,见所有人还是原封不动的坐在门口,就把买来的矿泉水分发下去。
此刻祁瑞还在里面与死神赛跑,他们每一个人得头上都好似悬了一把铡刀,在那个生死存亡的答案揭晓之前,没有谁的神经可以放松下来。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手术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几位负责抢救祁瑞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其中的一位对着祁瑞的家属宣布了祁瑞的伤情,他的性命已经被成功的挽救,只是后期还需要继续治疗。
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他们每一个人都激动的攥紧了双拳,祁瑞的母亲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泪水布满了她的脸颊。
此时此刻,谁都没有留意到,祁德明缓缓的站起身,还没走上两步,便重重的载到在地。
在你平安是之前,连倒下都不敢的人就是父亲吧!
子女是既是父母的铠甲,也是软肋,罗阳看着那些刚刚抢救完祁瑞的大夫们,又开始帮祁德明做起急救,忽然这样想着。
几天以后,祁瑞从ICU病房里被转到了普通加护病房,他的神态已经基本恢复正常,每天向来探望他的朋友们打着趣,说自己去鬼门关里旅游了一趟,还在著名的界碑前合过影,只可惜没能亲自带回来给他们看上一看,实在枉费了这场单人旅行。
罗阳暗自庆幸祁瑞这场冒着生命危险的旅行是往返的,他看着一夜之间头发变得花白的祁德明,寸步不离的守在病房里,还能感受得到那天生死大战的恐惧。
“祁叔,你头怎么样了,还疼吗?”罗阳想到祁德明那天大头冲下摔倒的声音还会觉得毛骨悚然。
“早就没事了,你祁叔的头是铁打的。”说完,祁德明在他已经花白的铁头上摸了一把,尽显自己潇洒的样子。
“我让我爸去把头发染回来,他还非说不去,罗阳你帮我劝劝他!”还没等着罗阳开口,祁德明先行一步打断了他,还说:“谁也不许劝我!我现在很喜欢这个造型,用现在时尚界的话来说,这就叫大叔!”
罗阳心想大叔和大爷还是有所区别的,可又不忍心告诉祁德明,看着这一家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感叹人生除了生死全都是小事。
正在聊天的功夫,护士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推着一个金属的推车,上面摆放着格式药品来给祁瑞换药,她掀起祁瑞的上衣,熟练的摘下他身上的医用纱布,用镊子沾着碘酒仔细擦拭着他身上每一道刀口,祁德明眼眶泛泪把头歪了过去。
罗阳看着祁瑞身上触目精心的伤口,不仅皱紧了眉头,上一次看见祁瑞当着自己的面撩起衣服,还是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的身体尚在年幼,肌肤细腻软嫩,谁能想到,在数十年之后,那几块软嫩的皮肤硬生生的被人捅出了几条血窟窿,到底一个何其残忍的人,才能刀刀要夺人性命!
罗阳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尽管看见祁瑞身上被缝在一起的皮肉,已经开始愈合,沉重的表情也没有得到缓解,这场劫难恐怕要像他身上无法去除的疤痕一样,永恒的烙印下去。
“咋了,心疼我了?”祁瑞看见罗阳的神情,露出了一丝苦笑。
“凶手抓住了吗?”罗阳问道,他恨不得把那罪恶滔天的凶手大卸八块,拿着他的肉糜去喂狗!
“必须抓住了!而且他犯的那些事,足够他枪毙几个来回的了!”罗阳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当时不光重伤了祁瑞,还在后续的抓捕中刺伤了另外一位民警,只是好在那位民警受伤的部位不是要害,刀口也不深,很快就医治好了。
“你们警察都不要命的吗?你就不能等到其他人全到了一起在抓吗?你这样对工作倒是负责任了,对生命负责任吗?”罗阳向祁瑞埋怨道。
“那不是情况紧急嘛!他当时发现了我,扭头就想跑,我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呢!”祁瑞笑着露出门牙,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惹怒了罗阳。
“人跑了可以在抓啊!可是性命只有一次!你知道我们多为你着急吗?护士!你给他狠狠的上药,在他刀口的地方多擦两下!”罗阳在一旁指挥着。
“探病的时间不能能太长,要多让病人休息,他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呢!”护士当然没给罗阳的面子,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他两句。
目送着换药的护士出了门,祁德明告诉罗阳让他在多说祁瑞几句,省的他万事不往心里去,罗阳也卯足了劲添油加醋的多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