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午的阳光从天空笔直照射下来,一点遮挡都没有,灼射得罗阳的脊背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液,这些液体聚集在一起形成豆大的汗珠不停滑落在他的裤腰上。
渐渐的这些汗液印湿的的部位,竟像一条旗帜一样缠绕在腰间。
顾不得身上这些小结,罗阳蹲在地上认真的用抹布擦拭着他刚刚到手的那台藏蓝色双杠雅马哈,虽然是一台二手摩托车,却也花去了他小半年的积蓄。
罗阳忽然注意到一处隐密的位置上有一块不小的黑印赶忙用抹布蘸水反复的在此处不断擦拭,经过几次摩擦,污渍处洗去了油泥,从新露出底漆,好在不是什么擦碰的瘢痕,他不免松了一口气。
这台雅马哈在罗阳精心的洗刷之下重现了往日的神采,对着日头的光芒反射着微光。
见到罗阳刚买了一台摩托车,路过此处正准备回家的祁瑞,也凑了过来蹲在了罗阳的身边,耐心和他一起注视着这辆摩托车。
祁瑞问罗阳这台车花了多少钱,罗阳漏出狡猾的笑容给他报了一个价格,这个价格惊的他睁大了眼睛,赶快附和在罗阳的耳边询问他是来自什么渠道。
罗阳打趣道,谁敢当着人民警察的面得意着自己的黑车,这辆雅马哈原本是单位同事的,买了不过三个月而已,后来同事辞职去了北京,这才让他捡了一个便宜。
听他这么一说,祁瑞到显得有点难为情,还改不了小时候的毛病,在自己的耳后抓了几下傻笑了一声。
自从警校毕业以后祁瑞就回来做了一位民警,平时能看见他的次数不多,这几天还新改了一个清爽的发型,看上去又干练了许多。
正在他俩的交谈之际,于雅菲不知从什么时候站在了罗阳的身后,并把他顺着衣角卷到腋下的短袖上衣,重新翻整下来。
手上一边整理着,嘴边还一边念叨着,这么光着半截上身晒下去非要晒脱一层皮不可。
罗阳往后挣了一下,告诉于雅菲他的身上都是汗水,沾到衣服上难受得很。
见他俩这样一来二去,祁瑞便不好意思再留下来,起身憋着笑往楼上走去。
“你怎么回来了?店里谁帮你看?”罗阳问道。
于雅菲笑着说:“你今天不是休息么,我叫我妈帮我去看一会。”
罗阳“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抹布把车又擦拭了一遍,直到满意为止才舍得把它推到自行车棚里,最后在上面盖好车罩。
他提着水桶就准备上楼了,于雅菲跟在他的身后,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追上去问道:“你一会去干什么?”
罗阳只说:“回家,睡一觉。”
于雅菲便又追问:“睡完了呢?”
罗阳:“不知道,还没想好.”
于雅菲半撅着嘴巴又问罗阳:“那你买了车,不带我出去兜一圈吗?”
罗阳:“晚点再说吧!”
“五点,楼下,不见不散。”她说完话以后根本没给罗阳反悔的机会,飞快递向楼上跑了上去,罗阳拎着水桶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晚上本来约着许鸣宇一起去北面的开发区试试新车,没想到这时候杀出来一个不速之客,自从两年前许鸣宇在法院工作以来,简直是一天比一天忙碌,能逮到他的机会实在不多。
他掏出手机给许鸣宇发了一条讯息,通知他情况有变,计划延后,不多一会许鸣宇回复他,“刚好加班!等我回去晚上一起喝一杯吧!”
罗阳回复了一个表情,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快步走上楼,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厕所冲掉这一身的汗水,顺便在换掉这身粘腻的衣衫。
自从两个妹妹都去外地读书以后,家里变成他和母亲的二人世界。
罗阳再也不用为了三个女人的纷争眉头紧皱,气氛开始变的轻松,就连清理下水道里的头发的次数都比以往少了许多。
他洗过澡以后,又把家里的地板拖了一遍,运动过后身上难免又生出了一些汗水,这回可顾不上那许多,反正夏天难免是这样过去的,只到冰箱里找了一根雪糕解暑了事。
还没等罗阳躺在床上休息,手机上就显示着于雅菲的信息,大概的意思告诉他想想两个人晚上去吃点什么。
罗阳把手机丢在一边,他在没有功夫理会这些,没有几分钟便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也已经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他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见半个身子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沁湿,只好从新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就准备下楼去了。
他知道于雅菲准是一早就站在楼下,反正无论自己是迟到个一时半会,还是早到个十分八分,她都会早早的站在那里冲着他傻笑。
于雅菲掐着时间准时的等来了罗阳,笑容咧得很大,比上次晚到的时候好看一点,又比上次早到的时候平静三分。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反正她每次见到罗阳的时候,都露出一副很久不见的样子。
“天还早着呢!外面多热呀!要不等会再去吧!”罗阳的表情显得有点不耐烦。
于雅菲:“不早了,等咱们吃完饭正好就黑天了,想好吃什么了吗?”
罗阳:“没有!”
于雅菲:“那咱们吃火锅?“
罗阳冷着脸不耐烦的说:“太热了”于雅菲丝毫没有减退她的热情,又问罗阳吃烧烤行不行?川菜?或者韩式包饭?
罗阳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去吃火锅,于雅菲马上告诉他新开的一家火锅店,里面有中行空调,保证让他吃好。
和于雅菲在一起的时间度过十分缓慢的,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山雀,只会叽叽喳喳在耳边说个不停,她越是这样话多,罗阳越是无话可说。
反正好话坏话全让她一个人说尽了,除了耳朵受了一些苦,别的地方到还说得过去。
于雅菲坐在罗阳对面的位置上,一边说话一边把烫熟的肥牛肉片塞在嘴巴里,烫的她舌头在口腔里打转,说了几句听不清楚的话,还没顾得上咽尽嘴里的残渣,于雅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探出去半个身子把一盘虾滑尽数下到罗阳煮开的小锅当中。
“不要都给我,我吃不了这么多!”罗阳推辞道。
于雅菲:“能吃的、能吃的,这个非常好吃!”
她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一面觉得她完全不考虑罗阳的感受,又觉得她事事都在为罗阳考虑着,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又讨厌不起来。
罗阳一边吃着饭,一边等着许鸣宇的电话,心思自然不在对面的姑娘身上,只在她讲话讲到必要之处随意附和几句,反正她也不会十分在乎。
一直到吃晚饭也没有等来想接的那通电话,罗阳不免有点扫兴,带着于雅菲随意在小巷里兜转了几圈便打算回去了。
与他的冷漠相反,于雅菲到显得痛快的不行,时而欢呼,时而挥动着手臂,从一只唠叨的小山雀过度成了快乐的小山雀。
罗阳嘴上不说心里却想着,她光是坐在摩托车上就张牙舞爪,要是换成了泰坦尼克还不疯魔了不不成。
假如于雅菲是露丝,自己是杰克,那么他一定更早的把她带到船头上的栏杆上,趁着她展开双臂的功夫在背后狠狠的一推,掉入大西洋了事。
可惜于雅菲不是露丝,自己也不是杰克,所以只能由着她在后座上上下翻飞,一时都不肯老实。
好不容易骑到了铜矿住宅,罗阳把摩托车停在自行车棚里,手表上显示已经快要八点钟了,他看见许鸣宇的车停在楼下,赶快掏出手机看到许鸣宇打来三个未接电话。
原来是刚才摩托车的声音太大才错过了手机铃声,他把电话回拨过去,听说许鸣宇已经回了家,只好在一起把他约下楼。
电话挂断以后,罗阳看见于雅菲还站在一旁等着自己就对她说:“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赶快回家。”
于雅菲也不恼,还是笑眯眯的问他下次什么时候带她兜风,罗阳告诉她没有下次了,原本就没给她准备安全帽,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可付不了这个责任。
于雅菲扫兴得说:“那好吧!我先回家了,再见!”看着她像只兔子一样一蹦一跳的离开了,罗阳突然松了一口气,把摩托车从自行车棚里推了出来耐心等待着许鸣宇。
几天不见,透着夜色罗阳也能看出许鸣宇的黑眼圈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又长多了一些,就像大树的年轮一样计算着他熬夜的次数。
罗阳:“想去哪喝呀?”
许鸣宇:“不急,先去兜两圈再说。”
罗阳从后摩托车后备箱里拿出一顶头盔递给许鸣宇,载着他一溜烟儿似的跑到了城市周边的新开发区,这里道路宽敞到了晚上根本没有车辆经过,用来练车在合适不过。
到了目的地,这会儿改成许鸣宇骑车,罗阳坐在后面指挥,这是许鸣宇第一次接触摩托车,既兴奋又刺激,好在非常容易上手,几圈下来就把摩托车就骑得熟练。
等到两个人玩的尽兴,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罗阳问许鸣宇还去喝酒吗?许鸣宇坐在马路边上摆手示意已经不想去了,罗阳把车停好也坐在许鸣宇的旁边。
罗阳问许鸣宇工作上有没有遇到麻烦,许鸣宇叹了一口气说:“我那就是个找麻烦的地方,哪有什么麻烦和不麻烦一说。”
这么说来也对,罗阳瘪着嘴点点头,虽然自己的工资和待遇都不如许鸣宇,但是工作环境还算轻松,也没有什么难缠的人际关系,上下班准时,简直是个养老的好去处。
罗阳又问许鸣宇关于他母亲的病情,许鸣宇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回答:“不太好,癌症都到了晚期,每天都要吃好多止痛药。”
罗阳拍拍许鸣宇的肩膀,一面安慰他,一面却还是忍不住叹气。
这天是许鸣宇最近以来最痛快的一天了,难得可以出来放松一会,好像透了一口憋了很长时间的闷气。
许鸣宇:“我刚才下楼碰见于雅菲了,你们俩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罗阳摇摇头说:“没有,从小一起长大,如果有感情早就有了,她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许鸣宇:“听你这么说,是不是突然有点能理解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