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阳明知故问,特意问他说的人是谁,许鸣宇浅笑了一下也不搭话,好像故意要给他一点难堪过瘾。
罗阳:“你最近有她消息吗?她好像换了手机号码了,网上的账号也没在登陆,看来是不想和咱们有联系了。”
“那是她的选择,她高兴就好,前几天碰见段阿姨,说她好像去上海了,我也没有仔细问。”这回轮到罗阳沉默了,他捡了一根别人丢弃在路边已经干裂的雪糕棒,不停的在地下画直线。
许鸣宇:“你还放不下啊!罗阳!我都快要瞧不起你了。”
罗阳小声的在旁边嘀咕着:“不是放不下,只是有时候能想起来,偶尔吧!也不经常,早都过去了。”
罗阳把雪糕棒往脚边一扔,好像一切云淡风轻了,许鸣宇鼓励他,让他试着去接触一些别的女性,总不能把择偶地点都固定在同一个小区,要多去看看围墙以外的红杏。
毕竟姜晨薄情,于雅菲无感,罗彤彤和罗小颖有血缘关系排除掉,住在隔壁的小哭巴精还没有成年,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而外面的姑娘们,各有各的优点,丰满的性感,纤细的俏皮,长发的文静,短发的可爱,各有千秋。
罗阳问许鸣宇外面的姑娘们那么好,为什么他没有找到一个适当的,许鸣宇说自己是没有作案时间,罗阳自己坦白,他是没有作案机会。
“同事里没有特别合拍的吗?”许鸣宇追问罗阳,罗阳的脑袋摇的和电风扇一样,即缓慢又有规律,想必是从中得了不少的绝望。
罗阳:“我们单位最年轻的女性也已经四十出头了,我十年以内暂时不考虑这个档位。”
许鸣宇:“上次不是说还有一个年轻的吗?挺漂亮的那个。”
罗阳无奈道:“走了,调到别的单位去了,连窗台上那盆我养了两年的百合都连花带盆一起给我搬走了。”
许鸣宇不由得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露出了他雪白的牙齿,他继续建议罗阳要换一个单位工作,矿厂现在已经是夕阳产业前景堪忧。
罗阳挠挠头自知他说的有道理,可是真要转行还没有个头绪,一时半会还想不出什么太好的主意。
从小到大,他们如果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就要向对方报告自己的近况,这已经是潜在的默契,哪怕不是经常联系,但感情始终保持如一,是朋友,也是手足。
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深夜,原本也都是说过了一段时间又拿出来再讲一次的话题,可是每次都有充足的新鲜感,见面太勤会互生讨厌,久了又想念,十足像一对老夫妻。
再晚些时候,罗阳载着许鸣宇回了家,等到把摩托车摆进车棚里蒙上车罩,罗阳忽然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问许鸣宇,听说他父母在附近的小区里给他买了新房,不知道准备什么时候搬进去?
许鸣宇说:“我妈不肯去住进去,想留给我结婚用,我也不去住了,留在这陪着我妈吧!那边先空着,以后再说。”
罗阳又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一件能坚强起来的事情,能给他的只有安慰。
上楼之前许鸣宇还不忘让罗阳在考虑考虑于雅菲,她虽然没读上大学,但已经接手了家里的厨具超市,经济上比普通的女孩好上很多,这几年人也张开了漂亮了许多,黑是黑了点,但个子高很苗条,对罗阳也是实心实意的,综合分数不会比姜晨差上一星半点。
罗阳不想说这件事,这事儿对他来说也是被动的,反正不管他怎么拒绝,于雅菲有三头六臂等着他,他感觉自己像一只风干的咸鱼被按在案板上等着厨师来处理,所有的神经都已经死亡,连扑腾两下的能力都没有,这种感觉才是令他最最讨厌的。
清晨五点钟左右,一阵铃声把睡梦中的罗阳强制唤醒,更确切的说,他根本只是苏醒了一条手臂而已,此刻身体还依旧保持着僵直。
他那条苏醒了的手臂,不停的在摆放手机的位置上来回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把它找到,他朦胧之中尝试了多次都没有把这饶人的铃声关掉,不得已这才逐渐清醒过来。
原来,这并不是他手机发出的声音,而是从客厅传来的,罗阳虽然好大的不情愿,还是爬了起来去客厅查看。
罗小颖!看见手机上显示的名字,他长叹了一口恶气之后打开母亲朱秀玲的房门,并且叫醒她起来接听电话。
朱秀玲正做着回到了年轻时候的美梦,自己穿着高叉碎花旗袍,手里打着一把蕾丝小阳伞,独自优雅的走在小桥上朝着远方眺望,还没等她望到自己等待的人就被罗阳叫醒。
她摸了一把嘴边的口水,急忙接起了电话,眼神还有些涣散,听见电话那头的罗小颖传来了阵阵哭声,一下子抽离到现实当中。
罗阳看了一下挂钟上的时间,翻着白眼回到床上准备接着入睡,可是翻来滚去,不但没睡不成,人也越来越精神,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早早的去洗漱。
等了一小会眼看着罗小颖的电话打个没完,罗阳索性端着保温罐去就近的早餐摊上打一些豆浆和油条当早餐,他还顺便多买了一份送到楼下于司令家里,好几天没有见到于司令心里不免担心起来。
于司令躲在毛巾被里,看见罗阳送来的早饭歪着嘴傻笑起来,罗阳问他这几天怎么没出门,他用手指了指墙上徐大娘的照片说:“在家,陪妈妈。”
罗阳忍着心酸让他多出去走动,还把窗帘拉开打开窗户透气,阳光照进屋子里,罗阳清晰得看见于司令脸上已经生了不少皱纹,忽然感叹这个长不大的孩子也在慢慢变老。
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罗阳习惯性的打开了于司令的冰箱,看见冷藏的半盘饺子拿起来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没发现有什么异味,大致是昨天晚上哪个好心眼的邻居送来的晚饭,于是把饺子放回冰箱,又去房间叮嘱于司令吃饺子之前一定要加热,用完煤气一定要关火,这才端着余下的早餐上楼准备吃饭。
直到罗阳把早饭吃完,朱秀玲与女儿罗小颖的电话才算通完,朱秀玲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走到饭桌旁提起筷子,大腿一跨坐到凳子上接着又叹了一口气。
罗阳:“怎么了妈?她又出什么事了?”
朱秀玲嘴里嚼着油条口齿不清,咽了一口豆浆才勉强回话:“她不是处了个对象么!这才哪到哪呀!就开始着急结婚了!”
罗阳在心里暗自翻白眼说道:“你别管她!随她去吧!”
朱秀玲一听他这么说拿着筷子对天上比划了一下说:“你说不管就不管呀!那是你妹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看她犯糊涂吗?”
罗阳无奈道:“那我们能咋办!她听过谁的话?我倒是觉得能有人要她就不错了,你可要和男方讲好,咱家可是不退不换的。”
朱秀玲一皱眉头说道:“快去上班吧!这个事你别掺合。”
罗阳确实懒得管二妹的事情,看着上班的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走了。
可还没等自己把拖鞋换下来,就听见母亲朱秀玲又在喊他的名字,他回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听见她说:“把糖给我拿来,豆浆没有糖喝不下去。”
罗阳只好回过头走进厨房取出糖罐子摆在桌子上,等到下了楼以后,他老远就看见于雅菲的手里拎着一顶浅粉色的摩托车安全帽,站在自己的车旁,不用多说自然是在等待着自己。
见罗阳已经下楼,于雅菲迫不及待的把安全帽带在自己的头上,又用拳头在上面‘咣咣’敲了两下充分的展示新帽子的性能。
在这燥热的天气里,碰见这让人燥热的人,罗阳尽管已经深吸了一口气,可还是难掩着一张臭脸。
可于雅菲并不在乎他的臭脸臭,反而觉得他的臭脸香,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出发了。
罗阳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没有时间在拖延下去,反正刚好顺路,就打算先把于雅菲送到厨具店门口,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一路上于雅菲在后座上紧紧的环抱这罗阳的腹部,有几次速度稍快的时候,罗阳感觉后座上的这个女人快要把他的早饭连同胃部一起从喉咙里面挤压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店门口,背后的这只母考拉才舍得收回自己的手臂从座椅上下来。
她刚想告诉罗阳要他晚上来接自己回家,还没等开口,罗阳一阵风一样的骑着摩托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罗阳并不喜欢自己这件事情,于雅菲是心知肚明的,不仅如此,自己连他喜欢谁也是心知肚明的,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的的,于雅菲对于这一点坚信不疑。
她掏出手机给罗阳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下班的时候来店门口接自己,可等了足足一整天的时间都没有收到回信。
于雅菲料定他不会来接自己也不觉得失望,一个人去了一趟菜市场提前给自己下班。
等到罗阳下班回家推开门的时候,于雅菲手里面最后一个饺子已经捏好了,她把饺子放在铺满面粉的大茶盘里,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罗阳以后解下围裙丢在一边,端着饺子向厨房走去。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朱秀玲听到关门的声音,迈着几个小碎步走过去,探出脑袋笑眯眯的说:“儿子回来啦!”
罗阳显然还不能适应眼前的这个画面,略微尴尬的应了一声,其实他早上即刻就收到了于雅菲的信息,但是他厌恶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所以压根就没想要回复她。
可他忽略了自己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的问题,被人堵在了老巢里。
事已至此,罗阳只能硬着头皮在家里面陪着两个女人忙活着,他先是把桌面擦干净,又把做好的菜一道道端到桌子上,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像揣了一张五十九分的试卷一样惴惴不安。
吃饭前,朱秀玲把围裙摘了下来挂在衣架上,独自换好鞋子准备出门,罗阳问她这个时间出去做什么,朱秀玲答了两个字:“买醋”
说完还给了他一个充满故事的眼神和一张狡黠的笑脸。
这个表情让罗阳倒吸了一口冷气,嘴角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打起哆嗦,他盯着桌面上的红烧肉,红烧鸡腿和红烧鲤鱼联想起了鸿门宴。
“罗阳!”
听到那是于雅菲在厨房里面喊他的名字,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去厨房门口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