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三日,整座苏府都浸在喜气里,红灯高挂,绸缎盈门。
下人们忙里忙外,搬嫁妆、理喜帖、熨嫁衣,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暖意。
唯有苏清鸢,安静坐在镜前,指尖轻轻抚过发间那支青玉莲簪。
镜中人眉眼温婉,颊边染着浅浅红晕,是待嫁女儿家最动人的模样。
门扉轻叩。
沈知珩一身常服,悄声走了进来。
按规矩,婚前新郎不宜见新娘,可他实在按捺不住,才刚入夜就忍不住来了。
“我就看一眼。”
他站在她身后,目光落进铜镜里,声音放得极轻,“看完就走。”
苏清鸢抬头,与镜中他温柔的目光相撞,嘴角不自觉弯起:
“不怕被人说不懂规矩?”
“规矩哪有你重要。”
他俯身,轻轻按住她的肩头,视线落在那支莲簪上,“这簪子合了,你也终于要成为我的妻了。”
他伸手,取过梳匣里的木梳,一下一下,认真为她梳理长发。
动作生涩却虔诚,每一下都轻得怕弄疼她。
“从前我身不由己,连认你都不敢。”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后怕,“如今,我只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苏清鸢,是我沈知珩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人。”
苏清鸢眼眶微热,轻轻握住他扶在肩头的手:
“我不在乎十里红妆多盛大,我只在乎,今后每一日,醒来都能看见你。”
“会的。”
沈知珩放下木梳,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以后每一个清晨,我都先醒,先看着你醒。”
他抬手,将一支缀着细碎珍珠的凤钗轻轻插在她发间,与青玉莲簪相映生辉。
“嫁衣已经备好,是你最喜欢的浅碧色镶边。”
“喜帕绣了莲花,和我们的簪子一样。”
“迎亲队伍从城东排到城西,我要让姑苏城所有人都看着,我来娶你了。”
他一桩一桩,细细说给她听。
每一句,都是藏了三年的期盼,熬了无数风雨的承诺。
苏清鸢转身,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沈知珩。”
“我在。”
“以后再也没有身不由己了,对不对?”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一字一顿,郑重如山:
“对。
再也没有伪装,
再也没有分离,
再也没有独自等待。
从今往后,
烟雨同赏,晨昏相伴,
一生一世,一双人。”
窗外月光如水,洒进屋内,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揉成一团温柔。
嫁衣已备,红妆待发。
莲簪为证,心意昭然。
前半生风雨坎坷,虐痛交错,
都只为这一句——
余生只你,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