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天微亮。
苏府的庭院里早已收拾干净,只余下淡淡的血腥气,提醒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
沈知珩肩头的伤口被仔细包扎好,虽面色仍有几分苍白,可看向苏清鸢的眼神,却从未有过的安稳。
他不再掩饰,不再伪装,就这般光明正大地留在了苏府。
世人如何议论,朝堂如何施压,他都不在乎了。
从今往后,他沈知珩的态度,明明白白——
要护苏清鸢,要查旧案,要公道,也要她。
书房内,烛火摇曳。
桌上摊开了多年前的旧卷宗,一笔一画,都记着沈家当年被构陷的蛛丝马迹。
苏清鸢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为他研墨,递纸,擦去他额间薄汗。
她不懂朝堂权谋,却安安静静陪着,不吵不闹,满眼都是他。
沈知珩握着书卷,侧头看她,眼底不自觉泛起温柔:“这些事又闷又险,你不怕吗?”
“有你在,我就不怕。”
她将温好的茶推到他面前,轻声道,“以前你一个人扛,我帮不上忙。现在我陪着你,总能为你分担一点。”
她指尖轻轻点在卷宗上一处不起眼的批注:
“这里,时间对不上。当年事发时,你人在江南,怎么可能参与京中之事?”
沈知珩一怔。
那一处极小的破绽,他手下亲信都未曾察觉,竟被她一眼看出。
他心头一暖,伸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有你在,果然不一样。”
她的手微凉,被他握在掌心,暖意一点点渗进来。
苏清鸢脸颊微烫,却没有躲开,只是抬眸,认真望着他:
“他们说你通敌,说你负心,我都不信。”
“我信我眼里的你,信你三年寻觅,信你千里奔袭,信你从未变过。”
一句句,轻轻浅浅,却比世上所有誓言都动人。
沈知珩喉结微动,俯身,靠近了几分。
烛火将两人影子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清鸢,”他声音低沉沙哑,“等这一切结束,我便十里红妆来娶你。”
“再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再不让你等一夜又一夜。”
她眼眶微热,轻轻点头:
“好。”
“我等着那一天。”
就在这时,门外亲信匆匆来报,语气凝重:
“主子,苏小姐,京城那边有动静了。当年做伪证的人,秘密来了姑苏。”
沈知珩眸色一冷,指尖微微收紧。
来了。
终于来了。
当年构陷沈家的关键人证,终于自投罗网。
苏清鸢察觉到他周身紧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紧绷的孤狼:
“别怕,我们一起。”
“嗯。”
沈知珩回握住她,眼底戾气散去,只剩坚定。
从前他查案,是为沈家,为自己。
如今他查案,是为他们两个人的将来。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窗台上那支青玉莲簪上。
簪合人合,心同心同。
危局未破,阴谋未拆,可他们再也不是孤军奋战。
灯下共影,一案一情。
你查世间沉冤,我守你一世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