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剑光一闪,寒彻四方。
沈知珩将苏清鸢稳稳护在身后,自己孤身迎上数名死士。他一路千里奔袭早已力竭,可每一招每一剑,都豁出了全部气力,招招拼命,只为主她身后无虞。
刀刃划破衣袖,血珠溅在白衣上,触目惊心。
“沈知珩!”苏清鸢心口一紧,伸手想去拉他,却被他用臂弯轻轻挡回。
“站在那里,别过来。”他头也不回,声音却稳得让人心安,“有我在,伤不到你。”
暗处的暗卫此刻终于赶到,顷刻间围杀而上。局势瞬间逆转,那些本想生擒苏清鸢的死士,连她半片衣角都碰不到,便已纷纷倒落。
不过片刻,院中的厮杀声归于寂静。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沈知珩收剑回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声音都在发颤:“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吓到?”
苏清鸢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过他肩头的伤口。
指尖触到温热的血,她的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
“你明明可以在京城布局,可以为沈家翻案,可以什么都不管……你为什么要回来?”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的泪,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布局可以重布,翻案可以再等,可你只有一个。”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相闻,声音哑得温柔:
“我不能拿你去赌任何东西,一丝一毫都不行。”
苏清鸢哽咽,抬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还带着雨水与血气的衣襟里。
“我好怕……我好怕你不来,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我来了。”沈知珩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像是要把这三年的亏欠、思念、担忧,全都揉进这一抱里,“我再也不走了,再也不把你一个人留下。”
“京城的局,我不赌了。”
“沈家的冤屈,我可以慢慢洗。”
“从今往后,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安。”
他放弃了筹谋已久的棋,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转机,只为守在她身边。
苏清鸢在他怀中轻轻摇头,声音虽哑,却异常坚定:
“我不要你这样。”
“我不要你为了我,放弃一切。你的冤屈要洗,你的公道要讨,我要和你一起,不是让你为了我退缩。”
她从发间取下那支完整的莲簪,捧到他面前。
青玉温润,莲花完整。
“这支簪子合在一起,就像我们。你不再是一个人扛,我也不再是一个人等。”
沈知珩看着那支莲簪,再看向她眼底毫不退缩的光,心口一震。
他一直以为,护她就是把她藏在风雨之外。
可此刻才明白,她要的不是庇护,是并肩。
他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眼底重新燃起锋芒,却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好。”
“那我们就一起。”
“我护你,你伴我。风雨一起扛,危局一起破。”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微光。
他牵着她的手,站在洒满晨雾的庭院里。
不再有伪装,不再有身不由己,不再有咫尺天涯。
伤在他身,痛在她心;
他为她执剑,她为他守心。
这一局,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死局。
而是两个人,共赴生死,同归天涯。